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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弗雷爾卓德走出的救世主》第八章 瑟莊妮:你是麗桑卓的人?那就沒得談了
  人和人之間的差別有時候比人和畜生之間的還大,起碼現在的妎肯納就是這樣想的。

  作為一個精通魔法的霜衛祭司,半殘廢的右臂其實並不太影響妎肯納的戰鬥力。真正讓妎肯納心神失守,戰鬥意志出現渙散的原因,是對面那個神情凶狠的戰母的名號——

  凜冬之爪部落的戰母,“北地之怒”瑟莊妮!

  妎肯納從嶄露頭角開始直到現在,都一直囿於弗雷爾卓德東北角的一畝三分地裡,說句不好聽的話,她和伊蒙其實沒有本質的區別,都生活在麗桑卓威名的保護范圍內。

  所以當女祭司第一次面對威名赫赫的瑟莊妮的時候,她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對方那些駭人的戰績,還沒有真正交手氣勢就弱了三分。

  “你考慮好了嗎。”

  瑟莊妮已經離伊蒙的隊伍足夠接近了,她甩動著手中的臻冰鏈枷,仿佛完全不擔心緊張戒備的眾人會對她造成什麽危險。

  “我們不是去投奔阿瓦羅薩部落的,我們是霜衛氏族,要經過衛斯咯爾,去往奧恩卡爾岩地。”

  妎肯納知道自己開口解釋的刹那,她就已經在和瑟莊妮無形的氣勢對抗中輸了。

  但是她沒辦法硬裝強硬,因為雖然麗桑卓沒有對她下達過“保護王嗣”的命令,是她自己湊上來和伊蒙同路而行對的,但是一旦伊蒙出現什麽意外,妎肯納是不可能逃過麗桑卓的懲罰的。

  現在的女祭司只能寄希望於自己的解釋能讓她在保全伊蒙安全的情況下,為小隊避免即將到來的損失。

  這很屈辱,但是妎肯納沒得選。

  看看面前肆無忌憚的瑟莊妮吧,再看看瑟莊妮背後摩拳擦掌的野豬部隊。

  妎肯納有理由相信,對方或許留不下她,但是絕對有能力把其他人都屠殺乾淨。

  在女祭司開口和瑟莊妮解釋的時候,一直坐在犛牛背上的伊蒙想出聲製止對方,但是還是晚了一步。

  壞壞壞!

  伊蒙不清楚瑟莊妮和艾希具體有什麽矛盾,但是他可太清楚瑟莊妮是多麽痛恨麗桑卓了!

  要知道在瑟莊妮帶領著收服來的居瓦斯克野豬群回歸部落,掀翻了自己母親廓吉雅的權威,開始接手整個凜冬之爪的統治權之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告“邪惡女巫麗桑卓留下的霜衛氏族是侵佔部落牧場的敵人”。

  毫不誇張的說,如果說看待艾希的阿瓦羅薩部落,對於瑟莊妮來說是情感複雜的理念之爭,那麽看待始終縮在弗雷爾卓德東北角的霜衛部落,對於瑟莊妮來說就是絕對的單選題——

  邪惡,汙穢,除之後快!

  當然,她對冰霜守衛的蔑視態度,也引來了許多無家可歸的薩滿、獸靈行者和寒冰血脈,以及弗雷爾卓德各地崇拜舊神的守舊派。

  瑟莊妮正是靠著這種旗幟鮮明的姿態,隻用了幾年,就讓凜冬之爪成為了北境最威風的部族。以迅猛、殘忍、和對戰母的忠誠,令人聞風喪膽。

  現在這個部族找上門來,或許一開始只是抱著“敲打一下艾希的投奔者”的心思,結果現在妎肯納開口就是“我是麗桑卓的人”……

  事情也不出伊蒙的預料,在女祭司說完那一番話之後,瑟莊妮突然收斂了笑容。

  她不再囂張的站立,伸手招呼了自己居瓦斯克野豬“鋼鬃”過來,神情嚴肅的騎上坐騎。

  妎肯納還以為她的話對瑟莊妮起到了作用,挑了挑眉毛,準備繼續拿麗桑卓的名頭當開路令牌,但是只有伊蒙知道事情鬧大了。

  “丟下所有物資,全員散開!”

  伊蒙第一次下達了態度強硬的命令,指著不遠處地形複雜的山谷,讓隨行的人都朝那裡野豬騎士不容易通行的地方逃跑。

  他算是看出來了,妎肯納乾架或許很厲害,但是這腦子是真的糊塗,完全不清楚霜衛氏族勢力范圍之外的情況。

  講道理,伊蒙憑借自己前世隻知大概的記憶,都要比妎肯納更“見多識廣”。

  “王嗣?”

  “少廢話了,趕緊跑!”

  伊蒙說到做到,一馬當先的跳下步履緩慢的白犛牛,壓根不去管車廂上珍貴的臻冰武器“碎骨棒”,風一樣朝著南邊的山區奔跑。

  其他人雖然搞不懂伊蒙這一套讓人費解的行為是為什麽,但是很快他們就明白了伊蒙的先見之明。

  沉默的瑟莊妮眼神裡冒著火,揮舞著耀眼的鏈枷,像一座高山一樣開始了衝鋒!

  在瑟莊妮身後,幾十名野豬騎士完全不需要語言上的交流,跟隨著瑟莊妮的步伐,化作了一條黑色的洪流,呼嘯著朝伊蒙的小隊衝鋒而來!

  凜冬之爪整個部落的戰士全部搭進去,或許都不夠麗桑卓輕輕一揮手。同理,妎肯納糾集的這群武裝小隊就算奮力抵抗到最後,也注定不是野豬騎士們的對手。

  逃跑這種“懦弱之舉”,實際上是弗雷爾卓德這片土地上比較常規的生存之道,所以聽到伊蒙的命令之後,由妎肯納組建起來的這支小隊猶豫了片刻,都開始朝著南部的山區奔跑,只剩下妎肯納還在伊蒙身邊猶豫徘徊。

  隊伍的其他人跑的快,瑟莊妮的部隊追的更快!

  就在伊蒙拉著妎肯納拔腿就跑的瞬間,居瓦斯克野豬已經開始了衝鋒。

  這種生活在極寒地區的生物,奔跑起來和戰馬完全不同。

  它們起步的動作沒那麽迅速,但是每一步沉重的足跡都在彰顯著無與倫比的力量。如果說戰馬是靈活的寶劍,那麽居瓦斯克野豬騎士就像是沉重的攻城錘。

  妎肯納的“不遜言論”讓瑟莊妮下定決心將這柄攻城錘揮舞起來,那她就沒道理放過敵人!

  “嚕呼唔!!(殺死敵人)”

  “他們瘋了?我們可是霜衛的隊伍,他們……”

  妎肯納難以置信的看著瑟莊妮身先士卒,眼神中閃耀著凶殘的惡光,不由分說就朝他們揮動鏈枷,打出了一道和之前擊穿妎肯納手臂一樣的魔法冰石。

  “你才是瘋了!”

  “馬上離開!”

  伊蒙已經沒工夫去糾正妎肯納長久以來的思維慣性了,他用力把妎肯納朝著南方的山谷推了一把,故作惡毒的讓女祭司趕緊消失在自己眼中,而他自己卻突然站立不動了。

  居瓦斯克野豬確實起步比較慢,但是衝鋒起來的速度卻比尋常的戰馬快多了,整個隊伍的其他人雖然已經走遠,但是必須有人留下斷後才能阻攔瑟莊妮的步伐。

  “王嗣,快跟我走吧,你……”

  妎肯納半是出於忠心,半是出於對麗桑卓未來責罰的畏懼,拉著伊蒙就要離開。

  但是女祭司突然發現,這麽多天以來溫和友善的王嗣好像換了一副面孔,強健有力的手臂像是鋼澆鐵鑄的天柱,任憑她如何用力也挪不動半分。

  她看不到伊蒙此時的正臉,無法讀懂少年略帶狂熱的眼神,但是她能聽懂伊蒙冷冰冰的語氣:

  “閉嘴,忘掉你之後看到的東西。”

  躲避著瑟莊妮不斷製造出來的,仿佛隕石天降一樣的魔法轟擊,伊蒙的雙眼眯了起來,一種有別於寒冰血脈的冰冷氣息的力量在他身體裡醞釀。

  從跟隨妎肯納去往霜衛要塞開始,他就一直被麗桑卓奇怪的善意所包裹,始終生活在舒適的氛圍中,以至於伊蒙差點忘記了,自己本來做好的心理建設是被扔到嚎哭深淵, 和虛空監視者直接放對。

  直到現在,面對著一言不合就奔著屠殺而來的瑟莊妮,伊蒙終於明悟了費雷爾卓德蠻荒又原始的準則——

  活人贏得一切,死人只有屍骨。

  況且,誰說居瓦斯克野豬騎兵的衝鋒,就真的是是無敵的了?

  想通了這些的伊蒙忽然感覺身心舒暢,原本覺得聒噪的妎肯納似乎也沒那麽煩人了。

  也是,是自己的存在打碎了女祭司的傲氣,讓對方不得不試圖與瑟莊妮交涉。

  既然如此,就讓自己再把女祭司的脊梁立起來好了。

  伊蒙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一種有別於“冰裔”和“寒冰血脈”的奇怪力量在他體內暢遊。他栗色的發梢開始一點點發白,薄冰一樣的東西開始覆蓋他的四肢。

  “妎肯納,你還不走?”

  “我……我與王嗣同死。”

  錯失了一鼓作氣的機會,此時又右臂傷殘的女祭司還能說什麽呢?

  她有點懊悔自己沒有聽從禁衛的勸告,借著自己的小聰明就要執意與王嗣通行。

  但同時她又有點慶幸,不論結果如何,只要自己戰鬥到最後一刻,也不失為女巫大人麾下的勇士。

  “死就不必了,我想試試能不能讓你活下去。”

  恍然間,伊蒙的聲音似乎又變回了平時溫柔的狀態。

  他附著著奇異冰霜的手臂,輕松的擋住了一枚呼嘯而來的冰石,平靜的第一次認可了自己的身份。

  “弗雷爾卓德未來的王,可不會被野豬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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