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桑卓的頭盔之下是什麽樣子?
這個問題在伊蒙來到符文之地之前,就有不少人給出過答案,而且很多還是手法喜聞樂見的畫師朋友。所以伊蒙也想過,雙目失明的麗桑卓會不會就像是“2B小姐”那樣的超級美少女,或者乾脆是被虛空腐化後的可怕生物。
但是等伊蒙真正看到冰霜女巫的真容之後,他還是覺得自己之前的心理建設有點淺薄了。
他從沒想到麗桑卓的臉竟然是這個樣子!
挺翹的鼻子分開了臉上的明暗,娟秀的唇峰越看越眼熟,這感覺就好像……
自己在照鏡子!
“回答我,伊蒙。”
“我看不到你的臉,但是能看到你的心。你已經有了答案,不是嗎?”
是的,伊蒙心裡確實有了一個荒誕又合理的答案。
這個答案不僅解釋了現在伊蒙遇到的問題,也順手解答了在趕來霜衛要塞時霜衛祭司留給他的疑惑。
但是這個答案有些過於離奇了,以至於伊蒙現在直接僵在了原地,完全不知道該用怎樣的方式來表達。
麗桑卓也不著急,她就這樣裸露著因為長期不見陽光而蒼白異常的臉頰,瀑布般的長發搭在臻冰盔甲上,反差的美感讓整個宮殿內的氛圍都陷入了長久的凝滯。
良久,伊蒙艱難的試探性開口。
“大人,我好像確實認識您。”
他沒有提自己前世對於麗桑卓的了解,只是有一說一的闡述著當下的情況。
“我是說……看到您,就像看到了我自己。”
……
伊蒙已經離開了宮殿,但是他所帶來的影響,卻深刻改變了霜衛要塞主人的態度。
在麗桑卓讓滿肚子疑惑的伊蒙先出去靜候的時候,她自己倒是先陷入了長久的迷茫。
在和伊蒙會面之前,麗桑卓對於伊蒙不合理的實力增長,以及少年相關的各種事跡有著諸多不同的猜測。
她是了解一切深藏在歷史中的秘密的,她很清楚寒冰血脈的來歷。
幾千年前的弗雷爾卓德大地上,逐漸發展興盛的人類部族中出現了三位領袖:阿瓦羅薩,賽瑞爾達、麗桑卓。
和其他部族不同,弗雷爾卓德是典型的母系氏族,女性的地位高於男性。在這三姐妹的領導下,人類最終統治了弗雷爾卓德,人們也稱呼她們為“傳奇三姐妹”。
在一切都在正軌上運轉的時候,虛空監視者們突然出現在這片土地上。沒有人知道祂們從何而來,而強大的監視者們也並沒有攻擊任何部落,相反監視者們還教弗雷爾卓德人魔法,贈與他們禮物,讓這些土著長生不死。
那時候的監視者為這些早期接受了饋贈的弗雷爾卓德人民,賜名為:寒冰血脈。
寒冰血脈是一種異常強大的血脈,無論是戰鬥或是生存,都可以和飛升者甚至暗裔比肩。
在監視者的幫助下,弗雷爾卓德人建立了雄偉的宮殿,繁榮的帝國。他們四處征戰,如風暴般席卷了整個符文大陸。
三姐妹中的阿瓦羅薩成為了“侍奉者”,而麗桑卓成為了“探索者”,只有頑固的賽瑞爾達拒絕給自己帶上有關虛空生物的名號。
在那個時候,所有的寒冰血脈都對監視者的到來感到榮耀,甚至冰晶鳳凰也表示“這是強大且團結的人類部族,我為他們感到驕傲。”
所以現在流傳於弗雷爾卓德土地上的,“阿瓦洛薩和賽瑞爾達傳承下寒冰血脈”的說法並不準確,或者說這是麗桑卓經過數千年堅持不懈的塗抹,刻意營造出的假象。
她就是希望所有的弗雷爾卓德人忽略掉那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讓所有人沉溺在阿瓦洛薩和賽瑞爾達兩個死人的榮光中,而自己獨自面對日益狂躁,已經和人類站在對立面的虛空監視者。
這種看似偉大,實則不好評價的行為,也讓麗桑卓始終背負著沉重的精神負擔。
她要一邊親自坐鎮霜衛要塞,牢牢看管著被臻冰掩埋的虛空監視者;還要一邊警惕弗雷爾卓德大地上有其他人,試圖解開歷史的真相。
這種雙重的疲憊,一直持續到麗桑卓見到了六歲的伊蒙為止……
“或許這就是命運的迷人之處。”
麗桑卓一個人獨處的時候也沒有任何再戴上頭盔的打算,披散著長發,雙手搭在小腹上,安靜如一座雕塑。
她通過強大的魔法,在伊蒙很小的時候就看到了對方的長相。
如果不是伊蒙身上反常的寒冰血脈,麗桑卓很可能只會把對方當成一朵相似的花。但是十六年過去了,這朵相似的花越來越讓麗桑卓困惑。
她很肯定對方身上的“寒冰血脈”絕對不是虛空監視者留下來的東西,但是為什麽表象上如此一致,而且伊蒙還是一名男性?
難道說自己真的留下了血脈,甚至自己都不清楚這件事?
麗桑卓自嘲的笑了一聲,感覺自己冰封了數千年的心臟,好像又重新活躍了一些。
“這可太有趣了,處女的孩子,呵呵呵……”
……
已經離開宮殿的伊蒙當然不清楚麗桑卓在他走後的心理活動,現在的伊蒙感覺自己在霜衛氏族的這十六年都白活了。
他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和麗桑卓會面,而見面之後的第一句話就有關於他的身世。
這種震驚持續了很久,甚至讓伊蒙暫時忽略了體內神秘力量所說的【已完成任務:前往霜衛要塞】、【任務獎勵:寒冰血脈1%】。
伊蒙感覺整個世界都變得陌生,宮殿外充滿魔法氣息的冰棱變得不真實起來,仿佛是他做的一個夢,而做夢的自己仍然停留在十六年前剛來到弗雷爾卓德的時候。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又一位見習霜衛祭司從宮殿中出來,找到了伊蒙。
她的頭上戴著遮住了面目的白紗,似乎是在模仿麗桑卓一貫的造型。
“伊蒙大人,有關您接下來的行程,氏族的長老已經做出了相關的指示。”
“請您跟我去往您的住所,然後再做決定吧。”
見習小祭司的聲音很好聽,似乎寒冰血脈們自帶這種空靈的氣質。
但是伊蒙現在最關心的顯然不是住所的事情,他行了一禮,強行克制住自己去拽霜衛祭司的衝動,快速的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事情。
“我接下來是要去嚎哭深淵嗎?在去之前我還能回到棄兒之村一趟嗎?”
“噗嗤~”
年輕的霜衛祭司顯然沒想到伊蒙糾結的事情竟然是這個,一個沒繃住先笑出了聲。
她趕忙整理好儀態,腦中回想著不久前長老們所說的那些話,恭恭敬敬的對伊蒙行了一禮,然後避而不談伊蒙剛才所說的事情。
“伊蒙大人,您先隨我來吧,這是長老們的意志。”
眼看並不能從小祭司這裡獲得相關的情報,伊蒙隻好安慰自己船到橋頭自然直,決定跟著小祭司的步伐,前往那個“自己的住所”。
其實他現在最關心的問題還有麗桑卓的面容,但是很顯然他也清楚,小祭司是不可能了解相關的事情的,所以權且忍耐。
可是有的時候,麻煩就是專門挑那些本就陷入一團亂麻中的人來打擾。
就在伊蒙剛走出宮殿的時候,似乎早就等待在宮殿外的妎肯納雙手環抱,以一種伊蒙從沒見過的強硬姿態攔住了見習祭司。
她先是對伊蒙笑了笑,然後立馬變出了一副冷酷的面容,毫不客氣對著引導伊蒙的見習祭司開口:
“長老們翻來覆去就只有這些伎倆?”
“遇到一個優秀的男人就想著讓他去配種?”
說著,妎肯納也不為難那位手足無措的見習祭祀,直接揚了揚手腕上和送給伊蒙的獸牙手鏈相同的手鏈。
“告訴那些長老,妎肯納帶走了冰霜之子,如果有什麽疑問,就讓那群老不死來找我當面談。”
那個瞬間,金黃色的陽光照耀在妎肯納本就沒穿幾件衣服的胴體上,仿佛為她鋪上了一層閃耀的光輝。
“長老的決定就是氏族的方向。妎肯納,我不配與你爭吵,但是冰霜之子我必須帶走。”
小祭司雖然實力上和麗桑卓正牌的嫡系相差甚遠,但是氣勢上寸步不讓,直接拉住了伊蒙的手腕,宣誓自己對其的“主權”。
伊蒙本來就有些宕機的大腦,終於因為兩人的爭吵而理清了思路——
合著見習小祭司是想要帶自己去……
嘖!
作為半個弗雷爾卓德人,伊蒙哪怕已經習慣了這裡母系氏族的行事風格,但是現在依舊感覺這有點過於剽悍了。
他只是和麗桑卓見了一面,就已經成為氏族長老們眼中的“合格種馬”了?
那他要是說自己長的和麗桑卓幾乎一模一樣,那自己豈不是……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