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種?!”
“我的姐妹,請告訴我一些詳細的內容!”
哪怕艾希因為瑟莊妮的存在,已經想過了各種各樣對方可能會談論的話題,包括但不限於“約戰”、“求和”、“交易”等等,但是她屬實沒有想到瑟莊妮上來第一句話就是“我在弗雷爾卓德北部擁有了耕地”。
這個消息實在是太讓人難以置信了,以至於有一點驚悚的感覺!
艾希甚至沒有去過多詢問瑟莊妮為什麽要稱呼伊蒙為“吾王”,在這一刻神弓也不重要了,阿瓦洛薩的戰母迫切的想知道這“耕地”是什麽情況。
她可不是瑟莊妮這種只會戰爭和掠奪的傳統意義上的“戰母”,她有著高屋建瓴的發展眼光,自然也是知道擁有合適的耕地在這冰天雪地中意味著什麽。
伊蒙看著艾希迫不及待的追問,心中暗暗發笑。
一開始瑟莊妮的出現,到後來自己贈送的阿瓦洛薩之弓,再到現在凜冬之爪擁有耕地的事情……他一上來就是把各種各樣的謎團甩給艾希,就是為了讓這位頭腦靈活的戰母應接不暇,掉入自己的談話節奏。
“詳細的情況還是我來說吧。”
伊蒙接過了話頭。
他看了一眼情緒穩定的瑟莊妮,感覺自己帶她來見艾希的目的之一已經達成了——北地之怒學會了根據伊蒙的命令來決定是否發怒,很不錯。
“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叫伊蒙,來自霜衛氏族。”
伊蒙看著把眼神挪到自己身上的艾希,攤開手臂,任由體內的魔力在皮膚上結出寒霜。
“我是弗雷爾卓德的王嗣,正在統合全境的力量,為全體弗雷爾卓德人創造更美好的生活而努力。”
“為弗雷爾卓德人創造出能夠種植作物的田地,就是我的一次嘗試。”
他的聲音很自然,沒有當初和瑟莊妮針鋒相對的態度。對付一種人就要用一種辦法,艾希不會屈服於強權,但是會向宏願主動靠攏。
果不其然,在聽到了伊蒙所說之後,艾希絲毫不介意他“王嗣”的這種自稱,而是主動走近了伊蒙,懇切的盯著少年。
“您能否為我展示這種偉大的成果?為了弗雷爾卓德的同胞,我願意付出一切相應的代價!”
艾希做夢都在為了生活在這片土地的人而努力。
她不會把視角局限在阿瓦洛薩這一家一姓,其格局可不是瑟莊妮這個缺少親情的偏執狂能比的。
看著焦急的艾希,伊蒙察覺到時機差不多已經成熟了。
他笑著收攏了雙臂,指著艾希身後的阿瓦洛薩之弓。
“戰母艾希,請拿上神弓,尋找一片部落的人都能看到的空地吧。”
“我會為你們證實。”
伊蒙不打算這麽快就把阿瓦洛薩納入自己的麾下,他準備讓自己即將施行的“神跡”烙印在所有人心裡,讓這些被阿瓦洛薩的名號而吸引來的弗雷爾卓德人記住自己的名字!
……
在寒冰之海的岸畔,麗桑卓已經來到了這片名叫“耶路撒冷”的地方。
她根本不需要像伊蒙一樣跟隨臃腫的隊伍一起行進,只是帶著幾名戰力高超的禁衛,獨自一人跋山涉水,沒費什麽力氣就已經來到這這片土地。
她遠遠就看到了耶路撒冷之中蔓延而出的黑土地。
那是一種比一切鑽石都耀眼的東西,隔著日夜不歇的風雪,毫不費力的鑽進了麗桑卓那顆已經上凍的心,敲打著她的精神世界!
“這是耕地。”
麗桑卓自言自語的呢喃。
她在這片土地生活了幾千了,見過了太多神奇的祭司和英勇的戰士,但是她還從未見過眼前奪天地造化的景象。
毫不誇張的說,眼前愈發清晰的黑土地給麗桑卓帶來的觸動,甚至要比奧恩和沃利貝爾立馬開始神戰更為震撼!
這讓原本就一直密切關注伊蒙的麗桑卓,更加覺得這個疑似自己後裔的少年無比神奇。
他是從自己精神世界衍生出的後代?他是虛空監視者給自己種下的種子?他是弗雷爾卓德古老意志的人格化?
麗桑卓想不明白,但是並不妨礙她心中湧起對伊蒙的喜愛。
這種喜愛,不同於幾千年前對待阿瓦洛薩和賽瑞爾達的那種姐妹情誼,也不同於她現在為了全人類而謹慎小心封鎖虛空監視者的嚴肅責任。
這是一種遲來了數千年的舔犢之情,以至於巡邏的凜冬之爪戰士,在看到麗桑卓想要進入耶路撒冷後,下意識的詢問麗桑卓是他們王的什麽親戚時,麗桑卓下意識就說出了“我是伊蒙的母親”這樣的話。
這種話術是麗桑卓早就安排好的,但是她想不到在自己說出“我是伊蒙母親”這句話之後,凜冬之爪的戰士竟然爆發出了如此熱切的歡呼!
戰士們原本打算圍起來審問的架勢瞬間被打破,他們仔細辨認著麗桑卓與伊蒙幾乎別無二致的面容,然後高呼著“吾王之母”,恭恭敬敬的對麗桑卓單膝跪下。
這些戰士的姿勢之統一,反應之堅決,讓麗桑卓都有些恍惚。
她頭一次感受到了一種不同於自己統治下的敬畏——敬其人,而畏其功。
“主……主母,吾王此時不在這裡。”
一位安插在隊伍中的禁衛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她猶豫了一下,沒有敢叫破麗桑卓的真實身份,而是像其他的戰士一樣稱呼“主母”。
禁衛就非常費解,自己原本是負責在伊蒙和霜衛要塞傳遞消息的,怎麽傳著傳著,自家的女巫大人就直接趕來了?
但是她不敢質疑麗桑卓的權威,更不敢深究麗桑卓與伊蒙的關系。
現在她真的很煎熬, 一方面禁衛已經發自內心的認可了伊蒙的所作所為,另一方面她又願意為冰霜女巫去做任何事——
那如果女巫大人來耶路撒冷就是為了懲罰吾王呢?
看著有些思慮不定的禁衛,麗桑卓幾乎是一眼就看透了對方的心思。
她除了覺得有些好笑之外,突然感到了更多的欣慰。
兒子做的很好啊,連自己的禁衛都會為他而心折——
麗桑卓下意識就認可了她自己編造出來的母親的身份。
“帶我去看看耕地。”
麗桑卓話不多,輕輕揮手。
凜冬之爪的戰士像潮水一樣散開,簇擁著麗桑卓,朝著不遠處的田地走去。
很快,一副與周圍的冰天雪地格格不入的畫卷在麗桑卓面前展開:
內蘊而不外露的魔力,牢牢的穿插在黑土地的每一點顆粒上,緊密而柔和的展露著自己的不凡。
在田埂上剛學會放下刀劍而拿起犁耙的戰士們,正在熱火朝天的勞作著。
有的人在喊著號子將籬笆釘在土裡,有的在仔細的撒種或起壟,每個人都在田間揮灑汗水,以至於天上的雪在被土地中的魔力阻擋之前,就已經被戰士們身體蒸騰的熱氣所融化。
他們或許不懂什麽大道理,但是卻實實在在的看到了伊蒙是怎樣用三天時間,為整個部落創造了一捧麵粉的。
所以哪怕伊蒙再三強調,自己是使用了魔法進行催熟,一般人需要很長的時間來收獲,他們依舊熱情高漲,恨不得把這些田地反反覆複的翻耕,把一整天的力氣都消耗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