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原來根據凜冬之爪的臨時駐地而改造的,現在名字是“耶路撒冷”的小小村落,是伊蒙借由神奇的魔法耕地而創造出來的嶄新的領地。
那麽根據麗桑卓的指導以及艾希和瑟莊妮的建議,翻越了北部山脈後,沿著貫穿弗雷爾卓德的不凍河“斐佛爾河”而建立的新城市,就是王國的基本框架搭成後,三大氏族共同推舉出的新的王都。
這片土地相當肥沃,不僅緊靠著河流山脈,而且本身就擁有溫暖的夏季,能夠種植一些作物,是大大小小部落反覆搶奪攻伐的地方。
這片土地上原本有阿瓦羅薩的軍隊,也有凜冬之爪的戰士,甚至還有流竄於各個部落的,來自霜衛氏族的巫醫。
很多原本就互相敵對的勢力,為了在這裡短暫的夏季獲得糧食和水源,在這裡獲得牧草和獵物,都能暫時放下分歧,全力進行生產,所以這裡的部落融合程度比起伊蒙一路走來的那些北部的“窮鄉僻壤”要高上很多。
種種因素下,伊蒙沒有遲疑,率領著手下凜冬之爪和阿瓦羅薩的戰士,越過北部山脈。
他們花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將新王都的城牆用石塊壘砌。
在這期間,全程跟隨伊蒙等人的麗桑卓曾經提議,她可以用強大的魔法,創造出類似於臻冰的極難融化的冰牆,完全可以更快速的建成整座城市。
只不過這個提議被伊蒙拒絕了。
用魔法來營造城市,神性太過濃鬱了,人住起來會不舒服的,那樣就和麗桑卓自己的霜衛要塞宮殿沒有區別了。
那伊蒙是怎麽解決的呢?
答案是——也用魔法。
不過他用的不是麗桑卓那種冷冰冰的魔法,而是創造了黑土地的【狂野生長】。
伊蒙鼓動全身的魔力,把一塊半人高的規整石塊,變成了一堵三十多米高的完整的石牆!
這種完全超出正常人類理解范圍的操作,讓所有從阿瓦羅薩和凜冬之爪的原駐地趕來填充人口的百姓無比震撼!
伊蒙承諾的黑土地上的產出的糧食,一時半刻還吃不到嘴裡;伊蒙約定的共同消滅的敵人,一時半刻還騰不出手來進攻。
但是伊蒙憑空將石頭變成石牆可是在眾目睽睽下進行的,這下子所有人都對他們頭頂突然多出來的那個“王”,有了個比較具體的感官——
捏麻麻的,不像是個凡人。
伊蒙沒想到自己只是單純的覺得,把石塊變成石牆瞞住別人的眼睛,所已經沒有刻意避開人群,結果就引來了這麽多人發自內心的崇敬。
他開始反思自己之前是不是,呃,太低調了。
站在上帝視角來看,伊蒙剿滅特朗德爾,收服凜冬之爪,聯合阿瓦羅薩……這一切的看起來幾乎不可能完成的功業都被他一一拿下,不可不不強。
但是從普通的弗雷爾卓德平民的視角,他們只會問“我們的王乾過啥”。
麗桑卓那種默默贖罪幾千年的人不會教他人前顯聖,伊蒙自己也習慣了悶聲做大事,但是現在看來,似乎張揚一些才有助於自己新建立的芬裡斯王國的穩定。
也就是在伊蒙一邊反思一邊建設新王都的時候,遠在冰之子部落的征戰的泰達米爾,終於回應了艾希。
這位以暴脾氣著稱的強大蠻族戰士,似乎並沒有對艾希投入伊蒙的麾下而發表反對意見,甚至讚同了伊蒙想要統一弗雷爾卓德的主張。
在回信中,泰達米爾介紹了他享受與冰之子部落的戰士廝殺的過程,也提出了需要糧食和牧草的要求,唯獨沒有說什麽“阿瓦洛薩的戰母不應該奉他人為王”之類的話。
這樣的態度讓伊蒙感到很奇怪。
因為他很清楚,泰達米爾不僅是天生勇猛的戰士,同時也是曾經受到暗裔劍魔亞托克斯影響的人類。
他超越凡人的自愈能力,以及隨著戰鬥而不斷增加的力氣和體力,都和那個暗裔脫不開關系。
要知道泰達米爾和艾希的結合是出於絕對的政治考量,泰達米爾看中的是艾希能夠為他提供廝殺和復仇的機會,艾希看中的是泰達米爾的戰鬥力。
結果現在泰達米爾卻能說出“統一也挺好”這樣的話,顯然不符合他依靠殺戮變強的本質,讓伊蒙心裡充滿了疑惑。
他甚至懷疑是不是亞托克斯現在還留在泰達米爾身體裡,現在說出這些話是為了讓伊蒙放松警惕,從而聚攏更多的人在一起,讓祂能夠一次性殺個痛快。
“哎,管他呢。”
伊蒙搖了搖頭,決定不再去琢磨這些有的沒的了。
你亞托克斯是很厲害,但是沒關系,我也有麗桑卓,大不了就正面剛唄。
通過這段時間和麗桑卓較為親密的接觸,以及麗桑卓說為了加強伊蒙戰鬥技巧而進行的切磋,伊蒙已經摸清了一些這位“母親”的實力范圍——范圍就是他根本看不到邊際。
沒錯,隨著伊蒙現在對於【背水一戰】能力運用的愈發熟練,再加上【冰脈驅役】和【鷹擊長空】這兩個強大的戰鬥能力,他已經完全可以單手拿捏瑟莊妮了。
但是哪怕是伊蒙現在竭盡全力朝著麗桑卓發動進攻,冰霜女巫始終不變的可以用一堵薄薄的冰牆擋下一切。
【冰脈驅役】使喚不動麗桑卓創造出來的堅冰,【鷹擊長空】也看不透麗桑卓精神世界的意圖,伊蒙在自己“親媽”面前就是被完虐的結局。
以至於每次切磋快結束的時候,麗桑卓都會擔心伊蒙受到太大打擊,故意讓伊蒙擊碎一次冰牆。
這種“照顧小孩”的態度,除了伊蒙更加深刻的認識到兩人的實力差距之外,其實也讓他對麗桑卓的認同感在持續增加——
估計也只有麗桑卓願意這麽笨拙的表達她對伊蒙的關切了,還挺可愛的。
“哎,媽,今天中午吃什麽?”
伊蒙已經有點習慣麗桑卓在身邊的日子了,“媽媽”這個稱呼也逐漸成了一種慣性,在建設城市的閑暇時刻,他也會和麗桑卓聊一些日常的話題。
初步建立了威信之後,女祭司妎肯納態度恭敬不敢失禮,艾希天天處理著接納新來的民眾的工作,瑟莊妮不是在和人打架就是在找人打架的路上,伊蒙只能把麗桑卓當成是“AI聊天機器人”,排遣自己的別的很不舒服的傾訴欲。
幸好,麗桑卓有問必答。
“中午吃麵包磚和烤肉,大家都說麵包磚很好吃。”
麗桑卓一隻手輕輕搭在伊蒙的胳膊上,笑著指了指不遠處正在熱火朝天烤著什麽東西的灶台。
自從伊蒙發現只有自己會的【狂野生長】,能夠以極快的速度催熟糧食之後,文化基因根深蒂固的伊蒙就開始在建設王都的同時,以一種別人都覺得太過“瘋狂”的狀態,源源不斷的催熟和囤積糧食。
在這期間,他還專門指導了那些來到王都定居的百姓,教他們用麥子做各種面食。
其中就包括了大受好評的麵包磚——實際上就是吐司麵包不切片。
這種耐儲存又頂饑的口糧,迅速風靡了每個小家庭,大家都親切的稱其為“國王麵包”,大有成為人們最普遍主食的趨勢。
反倒是伊蒙心心念念推廣的面條之類的食物收效平平,那些比起“國王麵包”過於精細的美食,還不適合在現在的弗雷爾卓德流傳開。
“他們灶台和居室都分離了對吧?艾希應該強製要求了這一點的。”
伊蒙看到遠處的灶台,又想到了他之前擔憂的,關於一氧化碳中毒的事情。
他不清楚物理規則在符文大陸是否通用,但是依舊堅持讓艾希去規定每個家庭的居住區和灶台要分開, 避免在需要長期取暖的冬季出現意外。
“艾希那個姑娘做的很好,你不用操心這個。”
麗桑卓有點心疼自己兒子了,她感覺伊蒙就是給自己攬了太多雜活,每天忙碌不停。
她已經有些後悔當初讓伊蒙出門闖蕩的決定了。
一開始的麗桑卓只是想讓伊蒙去傳播自己的名號,順便通過伊蒙的路途來讓其他人記住這是麗桑卓的兒子。“王嗣”什麽的,只是冰霜女巫隨便編的一個名號,用來給伊蒙抬高地位的。
結果現在倒好,“王嗣”直接跨過了登基的過程,成為了名義上統合了兩大部落的真正國王,麗桑卓反而開始想讓伊蒙多些閑暇時光了。
“你想好王都的名字了嗎?”
麗桑卓捏了捏兒子的肩膀,感受到少年堅硬的斜方肌。
她還挺好奇伊蒙會怎麽命名一手建立的王都的。
像之前那個“耶路撒冷”就很有意思,雖然讀起來有點拗口,但是“冷”確實是真冷,意外的好玩。
“芬裡斯”這個王國的名字倒是朗朗上口,也兼具著弗雷爾卓德語中“冰冷的魂魄”的意思,蠻不錯的。
看著麗桑卓探究的眼神,早就打好腹稿的伊蒙笑了笑。
“媽,我希望這座城市,能夠成為整個弗雷爾卓德複興的起點。”
伊蒙又把目光轉向了正在做著午飯的灶台,那裡忙碌的男男女女臉上都帶著不加任何修飾的笑容。
“就叫它弗雷爾格勒吧。”
“弗雷爾格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