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昏暗中,蘇原坐在玻璃籠子中,靜靜的看著周圍。
一開始的興奮隨著時間的推移也變得蕩然無存,只剩下了單調和無聊。
這猶如深淵一般的昏暗中,唯一的光源是來自於上下兩個方向的小孔。
下方,是蘇原一開始所在的地方。
現在,那個亮點變得越來越小,小的就像一盆黑水中的一顆白芝麻,逐漸沒了蹤影。
而頭頂的小圓點,卻始終不見增長。
“真不知道這基地是哪個缺心眼建造的,不知道土地資源的寶貴嗎?”
蘇原撇了撇嘴,他有些不爽,腦子裡卻又閃回到了過去。
自己坐在一個小小的房間,房間很亂,但卻很溫馨。
但該死的是,蘇原仔細去想,卻又看不清記憶裡的細節。
“狗屎!”
自己好像只有在大腦疼痛的時候才能看清腦海中過去的畫面。
除此之外,自己只有十個月之內的記憶。
十個月,該死,自己在這裡待了十個月?
想到這,蘇原就一陣氣憤,自己怎麽會到這裡?
自己又不是周鑫那種殺人犯!
自己是個本本分分的老實學生!
生氣。
很生氣。
這是蘇原的感覺,奇怪的是,縱使再怎麽生氣,蘇原自己本身卻很平靜。
他就像是站在第三視角,看著內心的自己在歇斯底裡,只是看著。
是不是覺得很怪!
蘇原也這麽覺得。
從籠子中醒來的時候,蘇原就覺得自己很奇怪,他感覺自己始終處於一種很擰巴的狀態。
只是,由於疼痛帶來的思維混亂,讓蘇原沒時間去思考這麽多。
現在,
距離蘇原醒來,已經過去了39分鍾。
蘇原的腦袋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開始發揮應有的作用了。
在蘇原的認知中,自己是個平和的人,但現實卻是他很容易發怒。
他明明是個神經大條,看恐怖片都樂不可支的人,又擁有著冷靜的心理,時刻觀察四周,分析事物的能力。
自己應該是個書呆子,死宅,卻又有著一副擁有爆炸性力量的身體。
敏感又遲鈍,冷靜又瘋狂,扭曲又平和,這些明明水火不容的特質,在他身上同時存在著。
蘇原感覺自己的身體裡,似乎住著兩個截然不同的自己。
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握緊拳頭,蘇原能感受到其中的力量。
“喝!”
一個直拳打出,蘇原能感受到整個籠子都在顫抖,自己如果全力一擊,這籠子的強度,絕對關不住自己。
不過,蘇原並沒有這個打算。
他又不是吃飽了撐的,好端端的,破壞這玩意幹嘛。
按照腦子裡的信息,自己是簽了合同的,打壞了東西,不管是實驗成功與否,都是要賠償的。
等待中的時間無疑是最漫長的。
蘇原有些懷念周鑫了。
雖然周鑫傻了點,但至少,自己還能有個人說說話。
一想到周鑫,鬼使神差的,蘇原腦海中又閃出一個疑問。
‘周鑫什麽時候有敲牆的習慣了?’
‘想那麽多幹嘛?估計是藥物副作用嘍!’
‘那他為什麽一定要對著我那邊敲?’
‘人家樂意,你管得著嗎你?’
腦海中思維的互相打架,並沒有讓蘇原放過這個疑惑,而是更好奇了。
蘇原在自己腦海中翻閱著十個月以來,跟周鑫有關的記憶。
第一次實驗,沒有,他的手縮在袖子裡。
第二次實驗,也沒有,他的手縮在袖子裡。
這一次實驗,他的手……
?
蘇原腦海中閃過之前看到的畫面。
“淦!”
“幻覺,瑪德,看來是我出現幻覺了!”
蘇原轉動頭看過去的時候,周鑫的雙手明明縮在衣袖裡。
從始至終,周鑫就沒有敲過玻璃,他只是站在那裡而已。
“該死!那我聽到的敲擊聲從哪裡來的?”
蘇原有些痛苦的低下頭,雙手死死的抓住腦袋,試圖用這樣來尋找答案。
痛苦的壓抑中,蘇原模模糊糊的又聽見了異樣的聲音。
像是心臟跳動,又像是有人在耳邊私語。
蘇原皺著眉,靜心去聽,那聲音逐漸清晰,逐漸響亮。
“咚咚咚!”
聽清楚聲音的那一刻,蘇原隻覺得一股寒氣,直衝天靈蓋,將他的全身上下塞進了冰窟窿之中。
那種發自內心的畏懼感再次湧來,隨著這跗骨之蛆般的敲擊聲一同出現。
‘不,我不想聽這個聲音!我不想!’這是來自蘇原的哀嚎聲。
他慘叫著,逃避著,這種畏懼深入骨髓,讓蘇原的身體恨不得縮成一團,將自己塞到角落裡。
但身體的意願是如此,蘇原卻並不買帳,他只是面色平靜的站在原地。
靜靜地感受著內心世界中的扭曲,感受著內心的畏懼,積蓄著自己的怒意。
“呵!有意思!”
蘇原咧開嘴,笑了起來,他終於聽清了。
那不是敲擊聲,那是一個問題。
“我是誰?”
蘇原撓撓頭,平靜的眼神下,是正在燃燒的怒火。
“我是誰?”
當這個幽靈般的聲音再次響起來之後,蘇原終於忍不住,他的忍耐已經到極限了。
“你給我聽好了!”
“你爹叫做蘇原,蘇原的蘇,蘇原的原。”
“我不管你是什麽牛馬?你最好從我的身體裡滾出去!”
蘇原從來都不覺得用語言能夠說服別人,所以,他決定動手了。
蘇原深吸一口氣,然後咬緊牙關,開始催動整個身體發力。
“刺啦!”
蘇原身上的衣物只在一瞬間便爆開,露出了蘇原那正在不斷膨脹的身體。
只是一瞬間,
蘇原就從一個正常人,變成了兩米多的小巨人。
雙腳跺地,爆炸性的力量通過扭動的腰肢層層傳遞到揮動的臂膀之中,最終,集中到拳頭之上。
“砰!”
蘇原膨脹的身體一個後仰,結結實實的摔在了實心的鐵床上,在上面砸出一個人形大坑。
他的面部已經被拳勁全部摧毀,整個鼻骨,眼眶已經深深陷入頭顱之中,帶血的骨頭渣子四處開裂。
是的,
就是你想的那樣,蘇原這滿怒一拳是打在自己身上的。
蘇原想殺掉的,自然是腦海中的另一個自己,但他又沒法去腦子裡痛揍對方。
所以,蘇原選擇了最簡單的方法,給自己來一拳。
因為蘇原很確定一件事,自己腦子裡的這個東西,和自己是用同一個身體的。
他能感受到的,另一個也能感受的到。
‘勞資疼死你個王八蛋!’
這是蘇原昏迷前最真摯的想法。
地表,
伴隨著滋啦滋啦的電流聲,裝著24號實驗體的實驗間終於上來了。
只是,
讓在場的人沒想到的是,籠子中的實驗體, 卻只是一動也不動的躺在床上。
?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會遇到這種情況。
以往的實驗中,壓根就沒有這種情況,那些實驗體可是活躍的很。
黑衣士兵們,沒有上級的命令,他們自然不會去查看。
查看的機會自然就落到了周圍的實驗人員身上,只是,一時間,誰也不敢上前。
“拉曼·沃森,沃森職員,你去!”
人群中,一名眼鏡男被領頭的白發老頭選中。
“啊,我嗎?”
拉曼·沃森瞪大眼睛,他有些不敢相信的指著自己。
‘我只是個文員啊,我連實驗員都算不上!’
白發老頭點了點頭,目光裡帶著不耐煩。
沒辦法,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的命令是無法抗拒的。
拉曼·沃森鼓起勇氣,穿過人群,向實驗間走去。
拉曼·沃森的進入很順利,他的闖入,並沒有引起24號的重視,24號依舊躺在床板上一動不動。
拉曼·沃森看著眼前的景象,松了一口氣,緊接著就是強烈的疑惑。
‘這就是極度危險的實驗體嗎?’
‘明明只是個年輕人罷了!’
拉曼·沃森面前的24號實驗體,正躺在一個大號的人形痕跡中,睡得香甜。
“說明裡面的情況?”
試驗間外,
已經沒有耐心的白發老頭,壓低聲音,命令式的詢問著。
“他,不,實驗體睡著了。”
拉曼·沃森有些無奈的回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