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嶽倚靠在牆邊,喘著粗氣。
牆是農村常見的水泥牆,似乎是太久沒人住,上面米黃色的抗腐蝕漆已經掉了一半,露出水泥原本的深灰色,暴露時間久的部位還摻雜著些許灰白。
他受了點小傷,肩頭少了巴掌大小的肉,鮮血順著胳膊滴滴嗒嗒地落在地上,卻恍若未覺,腦海中隻殘留著深深的恐懼——源自伸出那一爪,造成肩部傷口的獸化身影的恐懼。
看到在這裡留下了來過的痕跡,他身上湧起電弧,跳動的藍線聚集在肩部,很快將流血的部位烤得焦糊,滋滋冒油,這令他饑餓到麻木的腸胃再次蠕動了起來。
等傷口處理好,他套上風衣,全程沒有發出太大聲音,不是因為他很能忍,而是因為他嗓子啞了,喊也喊不出聲。
他已經被異能局的人追殺了兩天,東躲西藏,精疲力竭。本以為窮途末路,沒想到遇到了一個自稱生肖組織的家夥,替自己引開了追兵。他讓自己沿著青城北城區至交城的路線逃跑,再通過交城逃逸到農業區,並告知了自己其中一個補給點的位置。
他雖然從不輕信陌生人,但對方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只能選擇相信,並且他也願意相信,自己會是活下去的那個天命主角!
……
2050年6月28日,人類聯邦實控區,青城西六十公裡的衛星城,交城第九中學(聲明一下,聯邦小學采用九年製,需要學習聯邦歷史與宇宙科學,因此本文初三學生全部18歲),初三二班,上午十點多的數學課上。
並沒有穿越的楚雄一覺醒來,有些意猶未盡的咂了咂嘴,迷迷糊糊地看向右側的同桌,也是夢中出現的那道熟悉身影的主人——唐?初三二班大姐大?九中第一未來的宇宙王?瑤。
此時她正低頭看著課本,隨著老師的講解頻頻點頭,emm,果然是在睡覺。
老二不說老大,楚雄自己也是剛醒,發現雙腿蜷縮太久有點麻,正想伸伸腿,結果不小心頂到了鐵質的桌底板,發出“砰”的一聲。
心中暗道一聲不好,悄眯眯地抬頭看了眼,想知道老師是否注意到自己的小動作。殊不知此地無銀三百兩,不動還好,一動就被靜態視力為零,動態視力拉滿的老師余光捕捉到了,不過老師並未打草驚蛇,繼續講著中考可能出現的偏題怪題。
楚雄不知道老師是FPS高手,還在掩耳盜鈴,數學課上雙手公然舉著課本,假裝在學習,並試圖叫醒一旁的唐瑤。
“楚雄,回答一下這道題。”
某個被點名的家夥渾身一激靈,困意消散,起身朝黑板看去。
求sin?1°+sin?2°+sin?3°+…+sin?88°+sin?89°的值(?代表平方)
這該死的天崩開局!
“這麽簡單的題都不會是吧,一看你就沒好好聽課,給我到教室後面站著。”數學老師兼班主任的魏炎吼了起來。
“讓你上課睡覺,該!”左側僅隔一個過道的仇家趙良吉幸災樂禍起來,可惜沒控制好聲音。
“趙良吉,你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這下他也傻眼了,不過回答的倒是很乾脆:“老師我不會。”
頓時哄堂大笑,引得班主任連連敲桌。
“那你也去後面站著。”
難兄難弟大眼瞪小眼,站在教室最後面,仿佛馬戲團裡被展覽的猴子,供人取樂。
此時唐瑤已經被吵醒,沒搞清楚狀況,還以為下課了,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愜意的哈欠聲已經讓台上的魏炎面色鐵青。
“唐瑤,你來解一下這個問題。”
唐瑤這才意識到場合不對,不過她很配合的走到教室後面,作為問題學生,打架鬥毆一次不落,違規違紀家常便飯,老師處罰習以為常。加上特殊的身份,文化課老師也不敢怎麽著她。
等下課鈴一響,楚雄和唐瑤如風兒一般逃離了這間不屬於他們的教室。僅用了短短三分鍾,就衝進了千米開外的食堂。
為何會有如此超人的體質呢?
因為他們是準武者。
簡單的說辭說了好像沒說,所以下一段還是囉裡吧嗦地說了。
為提前發掘有煉體資質的人才,聯邦每年對初中及以上的學校開放一次異能儲備人員特別招收渠道,被招錄的學生簡稱“特招生”,可以修煉打基礎用的武道功法,還沒有品階的修煉者統稱為“準武者”。初三級部八個班僅有十一名特招生,楚雄和唐瑤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午飯時間兩人一起跑去特招生補助窗口打飯,額,楚雄打飯,唐瑤等飯。
作為二班僅有的兩名特招生,兩人關系一直很好,楚雄憑借他過硬的身體素質(抗揍能力)牢牢佔據了九中(除了老師和特招生)老大(牢大)手底下第一(唯一)戰將(蘸醬)的位置。
這不,小弟拿著兩人的飯卡,屁顛屁顛地幫大姐大打好飯,飯卡一般都由楚雄保管,主要是唐瑤平時不拘小節,容易弄丟各種小東西,這是她原話。在楚雄看來就是丟三落四,懶得一匹。
當然,這大逆不道的話他不敢公之於眾,雖說他一個孤兒也不怕九族剝離之術,但唐瑤可是會用拳頭來施展正義審判的。
兩人埋頭狂吃,吃飯的唐瑤從不講究食不言寢不語,一邊嚼著食物,小臉可愛地鼓起來,一邊含糊不清地拷問起來:“熊,上午數學課怎回事啊?都快中考了還不好好學習,你怎麽睡得著覺?”
來不及震驚於老大如此雙標,他立刻就要反駁,話說一半,立刻住嘴了。
“不對,順著這個話題深究下去,老大肯定會發現我才是導致她罰站的罪魁禍首,不行,得轉移她注意力。”
深思熟慮一番,狗奴才開始編排起故事來,“啟稟老大,其實我昨天晚上做了個奇怪的夢,今天試圖去續上,所以才上課眯了一會。”
“什麽夢?居然讓你戀戀不舍?難道是春夢?”唐瑤興趣被勾起來。
楚雄險些被後半句話雷到,差點以為對方能讀心,他可不敢把上課那個尷尬的夢說出來,於是絞盡腦汁編了起來。
“我夢見一個神獸,說能實現我一個願望,當時我許了“再許十個願望”,結果我就被拍醒了,上午這一覺好不容易才接上。”
楚雄面不紅心不跳,一點沒有蒙騙青春懵懂少女的羞愧感。
“這麽神奇,哎呀,都怪你太貪心,要是我就許願擁有最強大的異能或者要個掛機變強系統。”
楚雄憋著笑,沒想到老大還真信了,於是繼續瞎編道:“我也是這麽想的,然後數學課上,我就在夢裡苦苦哀求,終於求得了它的原諒,許了個願望。”
“快說快說,什麽願望?”唐瑤急切的拽著他的胳膊,連飯都忘了吃。
楚雄不敢拖延,唐瑤可是最恨斷章狗的,要是再繞圈子,等她反應過來,估計自己就要狗命不保。
“我許願有一個天降青梅,每天陪我上學放學,開開心心快樂度過每一天。最好那個青梅性格溫柔賢淑,樂觀開朗,長相可愛,武藝還高強。”說完還期待地朝唐瑤眨眨眼。
唐瑤皺了皺眉,她有自知之明,溫柔賢淑肯定不是說的自己,狗東西,有了老大居然還敢朝三暮四。
楚雄一看反饋不對勁,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致命限定詞,頓時汗流浹背。
“額,老大,只是夢罷了,其實夢都是反的,說不定以後我的女朋友是個潑辣少女呢?”
“你對潑辣這個詞很有意見嗎?”唐瑤語氣危險了許多,如果是一款戀愛遊戲,後面的選項就決定了男主會不會挨刀。
“完全沒有,我一直都覺得女生就應該有主見,做事果決一些,額,你要知道,夢裡我控制不了想法也很正常。”
“這還差不多。”唐瑤滿意地點點頭,“話說,你為什麽突然許願一個青梅啊,難不成是想過成人禮,讓她幫你排憂解難?”
“怎、怎麽可能,老大,我絕不是那種人。”楚雄義正言辭,可惜回答的時候不敢直視對方,變相坐實了推測。
“別不好意思,熊兒你終究還是長大了,以前是我沒教育好你,忽視了你這方面的需求,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堵不如疏。”
楚雄內心瘋狂吐槽老大的口無遮攔,嘴上只能無奈地回應,“是,是,老大教訓的是,以後有這方面的問題一定找你。”
見對面的唐瑤柳眉一豎,似笑非笑的呵了一聲,嘴欠完的他又連連求饒,“老大別動手,我就是開個玩笑。”
“哼,算你識相,再口花花就讓你和趙狗腿子一樣的待遇。”
趙良吉平時猛拍馬屁,為了當她小弟卑躬屈膝,沒想到在老大眼中只是狗腿子級別,不過楚雄沒提醒她,狗腿子連她自己也罵了進去。
下午兩點鍾,普通初中生在教室上課,特招生們卻要到體育館鍛煉,他們的政史地生微機等課程中考均不計入總成績,唯一的硬性要求是這類輔修文化課達到C評級。學校把這類課程都排到了下午,他們平時不用去上,也就劃劃書,回家背一背,差不多就能及格了。
館內一樓西側區域歸初三的特招生們使用,不少提前來的學員正做著熱身運動。兩人來的很不是時候,正好在門口遇上了唐瑤的老對頭趙媛媛,她是隔壁一班的特招生,對於唐瑤自封九中老大的行徑,一向嗤之以鼻。
“這不是級部倒數的唐老大嗎?”趙媛媛試圖搶著進門,沒想到唐瑤不避不讓,和她結結實實撞了一下。
沒料到唐瑤力氣也不小,自己一時大意差點摔倒,多虧身後三個跟班撐住了自己一百八十斤的嬌軀。
“有沒有教養,你媽沒教過你走路要長眼?”趙媛媛罵了起來,臨近中考,她壓力也不小,這幾周壓抑的情緒仿佛找到了宣泄口,說完就痛快了不少。
楚雄豈能看老大受氣,正想人身攻擊回去,余光瞥見一道窈窕的身影從身旁竄出,如雌豹捕羚羊,額,捕野豬,撲倒了趙媛媛,並且將她扳過來鎖在自己身下,臉趴在地上的趙媛媛頓時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別壓了要爆炸了,姐姐姐我錯了,再也不敢了。”
楚雄汗顏,“老大,你才是真的人身攻擊。”
如同大草原上的鬣狗一般,被豬叫聲吸引過來的同學,紛紛上前勸架。既然教訓完成,唐瑤也不繼續壓著,輕巧地跳起身,順便躲開了趙媛媛的鱷魚翻身。
胸前一片髒汙的趙媛媛怒氣衝衝地爬起身,剛想一雪前恥,卻被魁梧的楚雄擋在面前,自知不佔理且打不過他, 衝著唐瑤怒目而視,冷哼了一聲便走了。
唐瑤能製服體重遠超自己的趙媛媛,雖說有偷襲的成分在裡面,但還是引起了一波騷動。要知道她的體重和趙媛媛根本不是一個量級,一米七五的個頭,僅僅一百一十多斤重,作為準武者稱得上一聲瘦弱。
不像別的準武者,一旦經過鍛體環節,後續體型基本就是虎背熊腰。比如趙媛媛,身高一米八,體重一百八,一身腱子肉。再比如楚雄,原本也就一米七七的個頭,鍛體成功後,經過一段時間的發育已然躥到了一米八二。
特招生修煉的功法,準確的說應該是覺醒異能的前置功法,只要能夠承受住初期爆體般的痛苦,以及抽筋洗髓的折磨,就能迎來二次發育,堅持鍛煉後,一身肌肉也會逐漸隆起。
現在的楚雄體重160斤,身材挺拔,肌肉結實,天庭飽滿,地閣方圓,放在古代妥妥的后宮男寵,但是以現代聯邦人的審美,嘖嘖嘖,也就是看著有安全感,要說帥就很勉強了,一點爽文男主代入感都無。
等到兩點十五,大家在隊長的帶領下排成一隊,體育老師趙東旭也卡著點到了,這是個狠人,初高中練了六年功法沒能晉升武者,不願放棄,又練了六年,自學成才。今年39歲,但看起來只有三十出頭,當了十幾年體育老師,由於尚未謝頂,所以沒有琦玉老師的實力。
簡單交代了一下今天下午的訓練任務,趙東旭剛想宣布解散,一旁蓄謀不久的趙媛媛立馬打報告,“老師,唐瑤她打人,還搞偷襲,你得為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