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警長約翰的到來,嫌疑人們需要再次陳述一次他們的陳詞,並被單獨問話,也方便檢閱是否有前後不一的情況。我因為覃錦的保證所以留在了房間裡,想必這是為了讓我觀察有誰的證詞不對勁吧。
屋主赫克斯正常闡述著他向覃錦投誠時所說的話:“我在我那可憐的妻子死亡前便離開了家,直到早些時候歸來前,我都不知道亞爾梅的死訊。”
赫克斯看向我和覃錦,說:“很多人都能作證,無論是拉塔曼和我對接的客戶,又或是他們。”
我和覃錦點點頭,幾乎異口同聲地說:“是這樣。”
約翰警長隨意地問了一句赫克斯:“你和客戶的交談一定很激烈吧。”
“是個很不好對付的客戶,”赫克斯雖然接下了這如同打趣般的話語,但我能感覺到一絲尷尬,他看向我,說:“我想,你應該懂吧?”
我有些疑惑,我該懂些什麽呢?
赫克斯離開後,克莉小姐走了進來。
“7:45,我起床洗漱,說實話,我多少有些慶幸,夜鶯女士起的越來越晚了,我也能跟著偷些休息時間,”她繼續陳述著:“8:00,我啟程去拿清掃工具,然後前往了離我的房間最近的那位先生,周凱的房間,我看到他正在閱讀《堂吉訶德》,我向他透露,最近亞爾梅睡的愈來愈久,這讓我輕松了很多。”
因為我並不常住在夜鶯山莊,所以對各位租客,仆人不太熟悉,但我能感覺到克莉對時間並不敏感,需要常常盯著表,這或許是凶手要誤導女仆的原因吧。
“8:15,我前往了蘭德爾先生的房間,他正在寫信,我沒有偷窺別人的習慣,便繼續清掃了下去,”克莉回憶道:“8:30,我去清掃了艾弗的房間,他還在睡著覺,但沒有關門,我就輕輕清理了艾弗的房間,我害怕他人的意外,便悄悄觀察了艾弗先生,他的氣息還帶動著棉被顫動,我便放下心來。8:45,因為赫克斯先生出去了,所以我沒有像往常那樣前往赫克斯先生的房間,盡管我習慣性地到了那裡,但還是反應了過來,前往了亞爾梅小姐的房間,奇怪的是,小姐的房間沒有像往常那般鎖門。”
克莉深深地運了口氣,才放下心闡述道:“我將門扉慢慢打開,映入眼簾的是夜鶯女士的身體看起來十分安靜,我便像觀察艾弗先生那般看了看夜鶯女士,卻察覺到了不對,當我上前檢查,卻發現她死了,我不得不呐喊起來,恐懼瞬間攀上了我的心頭,我的全身冰冷,幾乎要暈過去,但我還是強撐著爬出了房間,我因恐懼關掉了房門,先生們都探出頭來,周先生最先衝了上來,詢問我的情況,我便讓周先生前去報警,我對他說‘亞爾梅死了。’他便立馬衝了出去,艾弗和蘭德爾十分緊張,見已經有人報警,便將我帶回房間,安慰了我幾句,接了一杯水遞給我,便回屋了。”
“那時約莫是9:00,休息好後,我看了看時間,9:43,我大概是休息了43分鍾,便去往門口等待周凱先生的歸來。9:45,幾乎是同時的,周凱先生,覃偵探和赫克斯先生到來。之後不久,周凱和覃偵探離開了,赫克斯先生詢問我相關事宜,我便對他如現在這般全盤托出,然後,9:55,警官們便來了,可能是我太緊張了,到現在竟然隻過了15分鍾。”
說來,我們還沒有檢查女仆的房間,等詢問結束後,一定要快些去,免得他們動什麽手腳,不過警官們在的話,也不會讓這種事發生吧。
對於下一位要詢問的人選,約翰警長犯起了難,艾弗有些焦躁不安,而蘭德爾又顯得格外鎮靜——我提議道,讓最為鎮定的蘭德爾先來,若讓他有了足夠的時間編織謊言,豈不是讓他得逞了。
約翰有些疑惑,向覃錦問道:“你覺得呢?”
覃錦搖了搖頭,說:“讓艾弗來吧,若蘭德爾已經準備了謊言,靠時間快慢是無法讓他露出馬腳的。”
我不得不對覃錦投出了讚許的目光,見我們的詢問目標達成一致後,約翰讓人傳喚了艾弗進來。
艾弗有些緊張,他的音量控制不住地起伏,他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奇怪,但只是稍作尷尬,便繼續陳述了下來:“我一整天都在睡覺,直到克莉小姐的叫喊將我吵醒,被吵醒的我異常惱火,衝出房間和大家一起查看,可卻見到了夜鶯女士的屍體,周凱先生被克莉小姐委托去叫警察,我便與蘭德爾一同送克莉小姐進了她的房間。”
“蘭德爾見克莉有些緊張,便接了一杯水給克莉,我們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我坐立難安,連亞爾梅這樣好的人都……”
艾弗的聲音愈發嘶啞,約翰便示意警員們帶他離開。
老先生蘭德爾平靜地坐在椅子上,他仿佛對一切都泰然自若,他平靜地闡述著:“我在7點末尾的起床洗漱完畢後;約莫8點,我便在寫信,在我寫好信頭然後斟酌詞語發呆的時候,女仆克莉敲響了我的房門,她是來清理房間的,我想,那是在8點十分左右。然後,大概是8點半多一些的時間,我,周,艾弗,一同因克莉的叫喊從房間探出了頭,最先到達的周前去報警,我便與艾弗一同送受驚的克莉小姐回屋,我遞給克莉一杯水,便與艾弗各自回到屋,我不敢去驗證一個屍體,因為我快要成為他們的一員。”
蘭德爾看向我和覃錦,說:“然後約莫是九點半吧,我準備了些煙酒,然後從窗戶見到了這兩位先生在講悄悄話,我不是什麽喜歡偷看別人的人,稍微看一會兒也就得了,便躺在眯了會兒,不久後,警官們便來了,我便像現在一樣陳述了一遍。”
蘭德爾離開了,接下來是對我的完整問詢,因為我到警局的時間線是約翰已知的,所以他會有些放心我闡明的時間敘述:
7:30,我簽收了我新買的一本書,《堂吉訶德》。我便在洗漱後看了起來,就像克莉小姐所陳述的那樣,8:00,她來到了我的房間進行打掃,隨後就是8:45的悲劇,我第一個衝上前去,絕望的克莉請我去找了警察, 我便啟程了。
幾乎是跑到警局的我,不得不氣喘籲籲,約翰就站在門口,我瞅了一眼警局上的鍾,9:00。在陳述好案情後,我便去找了亞爾梅小姐時常念叨,但跟我只有寥寥幾面之緣的大偵探覃錦。
到覃錦房間的時間為9:10,略作陳述後,我與覃錦一同啟程,由於一路上沒有時鍾,根據步程,我和覃錦到達的時間約為9:30,而克莉小姐手表上所表示的9:45,應當是凶手從女仆的視界裡偷走了15min左右。我想,你們應該在克莉被詢問時看過她的手表,她的手表顯示正常了,與幾位警官帶的手表一樣,顯示了10:15。那麽說明警察到達到克莉被審訊之前,有人再次調整了表,這也說明了凶手就在這幾個人之中,而非外人作案。
覃錦對我的推測點了點頭,說:“克莉小姐全程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時間錯誤,說明,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手表被調整了;我想,亞爾梅的死亡時間就在克莉小姐休息的這段時間,我想,我已經推測了個大概了。”
覃錦對我們賣了個關子,約翰則是說道:“我們到達的實際時間是9:40,說明女仆的時間真的被調快了15min,9:45—10:10是我們在檢查他們的房間,然後進行實際詢問,可是,這期間他們一直都被監視著,除了每個人都要求了去上廁所,可都有一個警員進行陪同並單獨前往,他們是怎麽做到移形換影的呢?”
我也對此大為不解,不過,既然覃錦已經知道不少了,我們便等待他的表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