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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汐月》第六章情竇初開
  夜晚黎汐月在床上拿出手帕,素白的錦帕上還散發著陣陣清香,黎汐月使勁的嗅了嗅,跟世子殿下身上的味道一樣,淡淡的很好聞。

  上面還繡著幾棵栩栩如生的翠竹,還有一小行字。

  黎汐月一臉困惑“什麽什麽明?”

  雖然活了幾百年,但因為要養家糊口,所以黎汐月從沒上過私塾,這字兒自然也是不識幾個。

  想起白天被遞手帕的情景,不自主又上前嗅了嗅手帕上的味道

  “不行…這可是世子的手帕,我可留不得”回過神來自言自語道。

  院子裡黎汐月坐在木盆前,嘴裡不斷嘟囔著“怎麽洗了好幾遍,這手帕上一點兒味道都沒有呢?”拿出水盆裡濕答答的帕子,像小狗一樣使勁嗅了幾下

  “這…?這可怎麽還啊?世子該不會以為是我身上太臭了,把這帕子都熏臭了吧”說完抬起兩條胳膊在衣服上又聞了兩下。

  “也不臭啊…算了,再換幾個皂莢試試”

  洗了半宿、腰酸背疼的,還是收效甚微,帕子倒是乾淨了,可味道始終沒有。

  “算了,明天去找小胖虎去後山采些新鮮皂莢吧”。

  第二日黎汐月借著采買的由頭溜上了山,等了小胖虎許久都不見他人。看看時辰隻好拍拍屁股,自己先上了山。

  一手拿著帕子,一邊在樹下撿著皂莢聞著味道。

  “這是什麽?”墨九淵一襲紅衣,不知從哪竄出來。直接上手拽走了黎汐月手裡的帕子!

  黎汐月轉身見是他,朝著他怒罵“還給我,你個登徒子”

  “讓我看看,是哪家公子的手帕被你偷了去”笑容在打開手帕那刻凝固。

  “還給我”黎汐月蹦著伸手欲奪。

  墨九淵冷冷道“不還”

  黎汐月一腳踩在墨九淵腳上,墨九淵吃痛微俯身,黎汐月一個箭步上前,墨九淵卻突然直起身來

  “你?離我這麽近幹嘛?”黎汐月戒備的一把推開

  “是你自己突然靠上來,誰知道,你一肚子壞水,打什麽壞主意?畢竟、這荒山野嶺的”墨九淵不懷好意的笑著看她。

  “厚顏無恥,不還是吧?走、跟我去見官”一把拉住墨九淵另隻手腕就要往山下走。

  墨九淵被黎汐月在身後拉扯著,一副慵懶模樣打趣道“你這、小樹精力氣倒還蠻大的”

  “少廢話、等去報了官,我看你還怎麽、耍賴?”生拉硬拽的好半天,兩人這才走到山腳官衙。

  黎汐月是妖,這是鳳陽鎮人盡皆知的事情,但墨九淵是何人,這鳳陽鎮可是沒人知曉的。

  一手拿起鼓槌就「咣咣」擊響了鳴冤鼓,縣太爺打著哈欠坐在堂上。衙侍門站在兩旁喊道“升堂、威武~”

  黎汐月一見縣令大人連忙跪倒磕頭喊冤“清湯大老爺~要為民女做主啊”

  一旁侍衛憋不住的哄笑,那縣令在堂上也愣了半晌。

  “清湯大老爺?可真有你的”墨九淵站著瞥了一眼地上的人,嗤笑道。

  黎汐月起身收起表情,側頭問“那不然?該叫什麽?”

  “是清官、蠢貨”

  “哦~清官大老爺要為民女做主啊”說著就又叩拜了下去。

  “大膽,見了縣令為何不拜?”侍衛對一旁的墨九淵上前厲聲呵斥

  “因為、太熱了”墨九淵挑眉說完。就從懷中掏出折扇扇風,佯裝無意袒露出十個手指上的玉扳指,和脖子上左三層右三層的大金鏈子。

  那縣令見了這情形,簡直兩眼放光,立馬眉開眼笑了起來。

  “來、來人、快給公子搬座椅來”縣令一副諂媚模樣的,半彎著腰走上前笑問“敢問、公子是哪家府上的呀?”

  黎汐月瞪大眼睛說“大人,是我擊得鼓,鳴的冤”。那縣令咳了咳,直起身裝腔作勢道“說,何事擊鼓鳴冤?”

  黎汐月指向墨九淵“因為他、搶我的手帕”。縣令狐疑的回頭打量

  “你說他?搶、你的?手帕?”

  “對,就是他在山上搶了我的手帕”墨九淵一聲輕笑。拿扇子指指自己,又指了指她,讓縣令自己辨別。

  世子府

  “我出去走走”軒轅稷明剛要抬出腳

  劉管事卻開口“世子殿下,還是、讓這幾個小廝一同與您前去吧”。軒轅稷明頓了頓,朝身後抬手

  “不必了,那個?叫阿月的婢女呢?讓她陪我出去就行”劉管事連忙作揖行禮道“殿下、阿月一早就出去采買了,還未回來,不如…”

  “那我自己出去吧”沒等劉管事說完就大步走了出去。

  ……

  縣令高聲問“你說他偷你的手帕?你可有證據?”

  黎汐月垂頭一籌莫展,這時衙門外也聚集了不少人。只因這鳳陽鎮的朝堂上,實在是…熱鬧非凡。每次來這湊熱鬧的居民都比那酒樓茶莊聽書的還多。

  不是誰家雞被鄰居偷了兩隻,就是搶了誰的生意、全是些雞毛蒜皮的家事,每次升堂都讓眾人捧腹大笑,所以一有鳴冤擊鼓,周圍百姓都會圍過來看熱鬧。更何況這次還是鳳陽鎮上最有名的——黎汐月。那可真是上至八九十的老朽,下至三歲孩童,就沒有不認識她的。

  黎汐月只能硬著頭皮說“那手帕上繡著竹子和四個字”

  墨九淵從懷裡拿出手帕,戲虐的問

  “一行字?什麽字?”

  黎汐月怯聲道“是?是、什麽什麽明?”說完垂下了頭。

  墨九淵繼續說“她連這手帕上的字都不認識,就說是她的?還說我偷了她的?”

  縣令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你!好好看看我倆、誰才像會偷手帕之人?”。

  縣令聽聞也眯起眼睛開始上下打量起二人。

  “一個婢女、一個富家公子、那手帕料子乃罕見雲錦。你不過是個小小婢女?定是在撒謊!還敢惡人先告狀,來人~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慢著”軒轅稷明擠到人群前高聲製止“那、手帕是我的”

  縣令問“你又是何人?”

  “你看看那手帕就知道我是何人了”軒轅稷明輕輕地掃了眼一旁的墨九淵,還不忘上前拉起黎汐月。

  墨九淵也不裝了,直接把帕子往地上一扔,用牙縫裡輕哼出幾個字“護花使者,還真不少啊”

  說完就轉身出了衙門。縣令拿起手帕一看

  “軒轅稷明?軒轅???”縣令隻覺得兩眼一黑「撲通」一聲跪地。

  “下官該死,竟不知是世子殿下駕到,有失遠迎,是下官失職”說著開始不停磕頭。

  軒轅稷明一把奪過縣令手裡的帕子,放在黎汐月手裡。

  轉身就拉著她離開。

  出了衙門大門,黎汐月這才抽回手。

  “謝、謝世子殿下”欠了欠身子行禮

  軒轅稷明不自然的說“我、剛好出來散心、路過、看見是你,就…。反正也出來了,不如你就陪我四處逛逛吧”

  黎汐月點頭詢問“好,那殿下想去哪兒?”。

  軒轅稷明遲疑半晌,柔聲道“去哪都行,就去你以前常去消遣的地方吧”

  “消遣?就是玩樂的地方?”軒轅稷明點頭

  黎汐月神秘兮兮的小聲說“這麽說、我倒還真有個好地方”。

  不一會兒,爬滿綠色雜草的牆頭上,隨著微風拂過,雜草也隨風從輕微擺動到劇烈搖晃。緊接著冒出兩人的腦袋,正是黎汐月和軒轅稷明。

  爬上牆頭的軒轅稷明喘著粗氣不解的問“你說的?就是、這兒?”

  黎汐月也擦著汗,大口喘著氣說道“對啊,好久沒來了,這青苔長了不少,真是難爬得很”回頭看看軒轅稷明也一身狼狽模樣,又繼續解釋“不過…我也不是經常來,都是在市集上找到輕松點兒的活兒,時間空了才偶爾來看看”。

  看著院子和閣樓上圍坐的酒客們,那台上的說書者繼續不緊不慢的說道

  …….

  “上回書說道,那祝家父親暗地裡其實早已給女兒與同村更為顯赫的馬府公子定下婚事,就隨手派下人把門外的梁公子給打發走了。那梁公子啊…從下人口中得知了祝小姐的婚期,回到家啊…就一直水米未進,整個人瘦的就像那墳場裡爬出來的骷髏架子一樣…”說著用手比劃著骷髏的形狀

  黎汐月一把薅過手邊的幾棵雜草,忿忿不平地說“那祝小姐她爹可真不是個東西”軒轅稷明被她這模樣逗笑。

  “沒多久那梁公子就一命嗚呼了,大婚當天,在娶親回府的路上路過那梁公子的那片墳地,祝小姐一把掀開蓋頭跳下了轎子,直奔那梁公子的墳地跑去,然後一頭撞死在了墓碑上,頓時血流成河…等下人們趕到時,只見…那祝小姐化成了一隻蝴蝶,然後從墓中也飛出一隻蝴蝶,然後…兩人就這麽變成蝴蝶一路飛走了…”

  兩人走在山林小路,一路上黎汐月都沒再說話,軒轅稷明試探的問“你怎麽自打聽完書,就悶悶不樂的樣子”

  黎汐月不滿道“我只是生氣罷了”

  “為何?”

  “氣那個混帳爹,拆散了一對有情人,還害死了自己的女兒,別讓我遇見他…我非打他個滿地找牙不可”氣得黎汐月使了九牛二虎之力狠狠跺下腳,卻不成想,反倒直接踩在了世子腳上。

  軒轅稷明皺眉吃痛悶哼一聲。

  “啊???你沒事吧?世…世子殿下沒事吧?”黎汐月下意識的上前關心,兩人低著的頭同時抬起,又磕到了額頭一下。隻覺得天旋地轉間,被軒轅稷明一把攬在懷裡,這才沒摔倒。緩過神抬頭剛好對上軒轅稷明那雙好看的桃花眼。

  “嘶~”正對視間,也不知從哪掉的野果剛好砸在黎汐月頭上,捂著頭正四下尋覓作惡之人。

  黎汐月惱火道“誰啊?沒長眼睛啊?”

  “哦、就是因為長了眼睛才扔的”樹上的人漫不經心的,手裡還扔著果子把玩。

  黎汐月指著樹上的人怒吼“又是你?每次碰見你都沒好事”

  墨九淵側臥過身,一臉嘲諷道“可不是嘛,怎麽就這麽倒霉,又遇上你了。我只是怕看到什麽不該看的長眼瘡罷了”

  軒轅稷明見是剛才在官府的那人,在一旁低聲詢問“你們?認識?”

  “不認識”

  “不認識”兩人異口同聲道

  話音剛落只見那人從樹上飛下,慵懶的走到軒轅稷明身側

  “我看你衣著樣貌不凡,應該也是出身顯貴人家的公子,沒想到~品味居然這麽差”墨九淵笑著嘲諷完,就甩甩袖子大搖大擺的走了。

  “你、你、你…”黎汐月全然沒有以前的囂張氣焰,每次都被這人懟的啞口無言。只能在原地跳腳

  世子溫柔看著黎汐月“無需理會那種人,他說的、我並未放在心上,你也無需介懷”

  黎汐月垂頭無力說“原本還想帶你摘些果子來著…可現在…什麽心情都沒有了”

  軒轅稷明安慰“那就改日心情好時,再來便是”

  黎汐月點點頭

  回了世子府,一群婢女將黎汐月圍了起來,七嘴八舌的問“哎?阿月你都、跟著世子都去哪了?”

  “對啊對啊,去哪了?說說嘛”

  “是不是去鎮上最有名的酒家茶樓了?”

  “怎麽可能?世子平日最喜歡看書寫字,定是去城南書院了…”平日裡這些下人嘰嘰喳喳,卻從不對黎汐月有什麽好臉色,自打今天跟世子外出一趟回府,全都一窩蜂的圍上來問東問西的。

  黎汐月簡直就要把【有完沒完】這四個大字寫在臉上了。不耐煩道“哪都沒去,就在市集上轉了一圈”

  正被吵得頭痛欲裂之際。一個小廝在門口喊道“阿月、世子殿下在書房作畫、點名要你前去伺候研墨”

  “來啦~這就來”正愁沒有脫身之法呢,趕緊腳底抹油直接溜去了書房。

  這世子府的書房竟然也如此氣派?還是在鳳陽鎮這窮鄉僻壤處,不敢想象,這在軒轅國的世子府該是什麽奢華模樣?

  軒轅稷明瞥見她來了,微笑繼續垂頭作畫。黎汐月趕緊欠身行禮,就走到案桌前拿起墨條,學著之前小廝研墨的樣子。

  一盞茶的功夫,軒轅稷明在畫紙上收筆甩袖。看著畫微笑說“阿月、你來看看,這畫如何?”

  黎汐月放下手裡的墨條,一點點蹭到案桌前,打量了起來

  黎汐月心虛說“好看,怪好看的”見世子沒有說話,接著指了指畫上繼續說“你看這鳥,跟我以前在山裡見過的一樣…還有這山…哦、還有這個…”接著又指了指下角

  “跟咱府上屋簷石板處雕刻的簡直一模一樣”

  “那是、印章”

  感覺周圍空氣都瞬間凝固了。

  軒轅稷明溫柔詢問“你…?你沒寫過字?”

  黎汐月失落點點頭

  “那你的名字呢?”

  “也不會,我娘隻說,黎汐月、是黎明潮汐時懸掛在海面上的明月”

  軒轅稷明恍惚片刻,略帶遲疑的說“黎明潮汐時懸掛在海面上的月亮?這?月亮本該是夜晚的,黎明時?好像、是不存在的景象…”

  黎汐月並未介意,聳聳肩膀無奈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娘就是這麽跟我說的”

  軒轅稷明回過神笑笑說“我知道該怎麽寫了”。 拿起桌上的筆,一氣呵成。兩行雲流水的字就躍然紙上。

  黎汐月指著一個說“這是、月字。這個我認識”說完側身看向軒轅稷明

  軒轅稷明寵溺的笑笑說“這是你的名字、黎、汐、月。這是、我的名字、軒、轅、稷、明”

  “軒轅稷明?”

  軒轅稷明點頭“軒轅是我的姓氏,稷明是我的字。以後、你叫我稷明就好”。

  黎汐月眼神閃躲“奴婢、奴婢不敢”。

  軒轅稷明並未理會繼續說“給~你試著寫一下”遞過手上的毛筆,黎汐月遲疑片刻,這才小心接過。

  像拿筷子一樣握筆,軒轅稷明笑笑,隨後從身後環住握上她的手,溫柔的教她怎麽握筆

  “這個手指拿出來,對、這個手指放這裡,然後、這樣寫”

  “寫好啦”兩人的手握在一起,黎汐月笑眯眯的轉頭,鼻尖剛好頂在軒轅稷明下顎,周圍的喧囂聲漸漸消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心跳聲,在寂靜的空氣中回響,時間也仿佛在此刻靜止。

  黎汐月回過神,臉色泛著紅暈說“我、我說、寫好了”

  “嗯”

  “再多寫幾遍就好了”說完不等黎汐月拒絕,就拉著那手寫了起來。

  黎汐月隻覺得面如火燒,早已沒有什麽心思寫字,完全是被軒轅稷明帶著!

  “世、世子,我?我想起柴房還有活兒沒乾完,我、我還是先去幹活了”從懷裡掙脫,低頭欠身行禮,馬上溜之大吉了,生怕被看到臉上羞紅的一片。

  軒轅稷明看著那幾行歪歪扭的幾行字,忽而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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