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城忽而狂風暴雨,路上行人奔跑回家,唯一女子頭戴鬥笠逆行人群去往滄城大牢。
她身形修長,比普通女子要高上幾分,鬥笠白紗,光是站在無言行走,便令人覺得無形威壓。
這是殺盡十萬邪獸有的血氣,使得普通人不敢靠近。
於是乎,在她行走左右一臂距離,無人靠近,雨中,她便是獨一道景色,如詩如畫。
小樓茶館,二樓處,一位玉面狐狸眼公子抬手飲盡杯中茶,笑看那逆行的女子,青袍繡竹,折扇輕震,此人端的一副好模樣。
“滄城果真人傑地靈,竟是那位女子的故地。”
雅間小香沁人心,公子面前是早已咽氣的屍體,這屍體衣著華貴,拇指戒痕明顯,想必是一起奪財殺人案,殺人的正是眼前這位看著溫文爾雅的公子。
“少主,朝山宗似乎派人過來了。”黑影處,面戴鷹嘴面罩,只露一雙眼的暗衛單手垂放胸前,低頭待命。
“這是要和鑒界院搶人還是要和……”青年單手撐面,玩著手中折扇,悠閑轉了幾圈,半是玩味道:“還是要和我的好大哥搶人呢?”
面朝窗外,那女子身影早已消失,忽而,一片落葉飛於小桌上,葉面無水,脈絡清晰可見,下一瞬,葉爆為飛灰,飄散窗外。
“呀,這麽警醒呀……”聞渡滄笑看那依依稀稀飄散落的飛灰,故作憂愁,“那可怎麽辦呀……”
“我突然舍不得大哥去殺她了……”
滄城大牢,大門處,雙鼓似是蒙上了一層灰,偶爾幾滴雨水漂浮在鼓上,便白上了幾分。
若說唯一像大牢的也就只有牢門上的狴犴。
間舍疾抬頭看向這塊熟悉地。
當年她擊鼓鳴冤,卻是被看守的守衛拖倒在地……
奶奶,這一次,我定要那人也受上業火焚燒之苦,永世不得輪回!
“官爺!徐三之案冤呀!”
聲音洪亮如鍾,雨地,一青年跪地磕頭,額上已是鮮血淋漓,碎小石子混入血肉,叫人一看便覺得生痛。
可青年仿佛毫無知覺,磕了一下又一下,嘶聲厲吼:“徐家老三沒有殺人!那日他分明就在河邊打魚!不可能去城主府殺一個女子!”
守衛多是冷眼,倒是有一個好心,勸他趕緊回去。
“徐二,這是不是冤情也不是我們決定,上面說是什麽就是什麽…”
“怪就怪你們徐家沒落,沒得本事。”
也有守衛不掩嘲諷之意。
“當年要不是你們徐家做出那檔子事,這城主之位還說不定是誰的,要怪就怪自家,落得如此淒慘樣子。”
“都是因果循環。”
因果循環?
女子笑了一聲,又恢復平靜,她踏著雨水走向那眸中已是絕望的青年,出聲道:“既是冤情,磕頭也無濟於事,起來吧。”
她並沒有伸手扶青年起來,只是說了那麽一句話,便轉身走向守衛,取出令牌,淡聲道:“我乃鑒界院第五門鑒頭,今日特來調查城主公子業火焚人案。”
“還請各位打開牢門,我要對目擊者李優然進行詢問。”
守衛起先並不在意,知道聽到女子報出鑒界院的名頭,立馬諂媚笑道:“原來是督頭呀,小的們有眼不識泰山,還望鑒頭大人恕罪。”
識海內,金首梓晃悠著,似是感知到了什麽,聲音帶著幾分興味,道:
“業火起源書?竟在這大牢之中。”
“莫非大牢之中有業火傳承者?”
金首梓自言自語,語氣越發凝重,順著大門入內,越到裡面,地板越發粘膩,死亡與絕望的氣息也越發濃重,重到間舍疾也感覺到了些許不尋常。
她出聲:“目擊證人會被你們關到大牢最裡面?”
領她的守衛不言,空氣漫著腥臭味,下一瞬,守衛以一種奇怪的常人不可能有的弧度扭動身體,骨頭被扭的“嘎嗤嘎嗤”作響,在這陰暗的空間尤顯的詭異。
“妮子!用刀斬斷他的心臟!”金首梓聲音突然響起!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正色,聞言,女子手起長刀,毫不猶豫,直破流空,風聲凜冽!勢斷川嶽!
那詭異的守衛手腳並爬,速度極快,可惜一切魑魅魍魎在赤刀之下唯有死路一條。
“繼續用刀,前面有地奴。”
地奴,陰生之物,邪獸品種之一,修為最低金丹,常為當地修行陰損之法的修士喚用。
“間妮子,你覺得是誰派來的地奴?”金首梓盤浮於女子一望無際白茫的識海中,閉眸探查業火起源書及可能出現的業火繼承人。
大牢濕寒無比,詭異的是沒有一個房間有人的存在,過道一望無際,指引著來人進入黑暗。
“不知道。”女子持刀,步子慢而有力,提起心神盯著前方。
“一個城居然有上古傳承的業火起源書, 嘖嘖嘖,說不定你還可能會遇見業火傳承人。”
金首梓枕著頭,悠閑翹著二郎腿,毫無先前那般如臨大敵的模樣。
“你如今奪識大法已修煉至臻化境,除了本尊,一旦動用大法,這天下之人在你眼中識海之境無處遁形。”
間舍疾道:“可惜,亡魄大法當年在逃亡過程中被北余老者奪走,不然結合達至臻化境的奪識大法,任他無上長老,三界尊者,修行秘法我都可一睹全部。”
“急不得,急不得。”
“有緣自會來,無緣強求也無果。”
忽的!
風聲勁烈,赤色業火自四面八方向女子席卷而去,火焰熊熊燃燒,極具惡意。
“呦呵,老熟人……”
識海中,金首梓坐直身子,單手撐住臉頰,語氣閑然。
“間妮子,直接進入火焰最深處,這業火主人雖是故意燃至這般大,但也沒到完全燒死人的程度。”
間舍疾不帶猶豫,收刀入至熊熊業火深處,不過三息,那業火已是消失殆盡,沒留下半分痕跡。
“金三,看來你這些過的也不怎麽樣呀……”入目的房間潮濕昏暗,仿佛從未有過光照,粗長鐵鏈自房間四角陰影處延伸,死死捆住十字木樁那蓬頭垢面的男人。
“狼狽的成了你以前最討厭的寄生的厲鬼……”
男人身形微動,鐵鏈也隨之作響。
“不過你寄生的這個小妮子,倒是難的的人物。”
“妮子,不如你將金三轟出來,讓他陪本君做伴,本君便將業火起源書傳授於你,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