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的夜市算是江城為數不多人流量比較大的地帶了,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人,或有夫妻,或有情侶,因為人流量大顯得十分嘈雜,可是今天的夜市卻相較平常略顯安靜了些。
因為有很多人都圍在了一個小攤前在看熱鬧,大家你一嘴我一嘴的在小聲討論
“怎麽了?”
“不知道啊,好像在吵架”
“那個小年輕還挺帥”
“我也覺得”
起因是一個一個三四十歲留著紋身中年男人在指責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這個年輕人一米八的身高,白皙且棱角分明的五官,留著一頭烏黑亮麗的劉海,一雙眼睛明亮且溫柔。
“顧洛川你可真行啊,上班時間還敢看股票,你是不是不想幹了”
“老板,你聽我解釋啊”
“我不聽,總之你要是再有下次你就別幹了,你今天先下班吧”
隨著老板的離去原本看熱鬧的人群也逐漸散開。
顧洛川看著老板漸行漸遠的身影還想辯解什麽,可是卻怎麽也張不開口,是啊,本來就是他做錯了,只是心裡有些憤憤不平。
顧洛川回到工作室脫下來工作服換回了平常的衣服,落寞的走在江北的夜市上,沒有目的的流連在各個攤位門口,看起來十分沒有生氣,小聲的喃喃自語道。
“唉,當年我好歹也是少時成名的金融天才,從江北金融大學年級第五成績畢業到龍岩橡膠股票七連板成功逃頂,從三年前開始期貨布局做多黃金到黃金價格過十八年新高,從拉高到出貨,從狂熱到崩盤,現如今卻落得如此境地”
“真是,龍居淺水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啊,哈哈哈”
顧洛川只聽得一聲放浪不羈的聲音調侃自己,於是便尋著聲音的源頭看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個乞丐,年紀和自己相仿,但是從顧洛川第一眼看到他卻感覺十分的違和。
在尋常人看來一個乞丐有何不同,但是顧洛川卻看出了一些其他的東西。
明明是個乞丐但是眼神卻有些堅毅似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和尋常乞丐求人乞憐的眼神不同,說話的味道也頗有些放浪不羈,身上的衣物也不算破舊,也沒有尋常乞丐那麽肮髒
不過顧洛川也只是感覺有點違和倒是沒有感覺有什麽其他的對於這個調侃自己的乞丐顧洛川緩緩走了過去,邊走顏色邊打量著他。
顧洛川走過去蹲下細聲細語的說道
“你好,雖然你是一個乞丐但我並不歧視你,我想問問你剛剛那句話是對我說的嗎,你什麽意思”
那個乞丐撓了撓頭眯縫著眼鏡微微一笑說道
“哈哈哈,這位先生,小道我剛剛聽到了你說的話,因為你看起來有些失魂落魄,我說這些只是像給你加加油”
顧洛川聽著他說的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都有些無力吐槽了
“拜托,大哥,你說這些話只會讓我更傷心根本沒有安慰到我”
“哈哈哈,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顧洛川此時已經無語住了,看來是遇到一個奇葩,不過他似乎突然想起來什麽
“等等,你剛剛說自己是什麽”
“你說的沒錯我是一個道士”
“可是你看起來”
“唉,這說來話長了,小道是被逐出道門的,無量天尊”
顧洛川來了興趣還想接著詢問,此時那個乞丐猝不及防的倒下了,顧洛川被嚇了一跳連忙上去查看
“喂,你沒事吧”
那乞丐強撐身體緩緩睜開眼睛用一口放浪不羈的聲音說道
“啊,還好,我已經三天沒吃飯了,快不行了,這位居士,咱們相逢既是緣分,相逢何必曾相識啊,我現在想跟你講化點緣”
顧洛川此時也顧不得許多,隻得隨便找了一家就近的炒菜館,可是就在三十分鍾之後他就後悔了。
“哇塞,你看那個人好能吃啊”
“咱們江北沒鬧饑荒吧”
“那人一看就是個乞丐,估計幾天沒吃飯了吧”
此時飯館裡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只是盯著顧洛川他們兩個,此時他們的桌子上擺滿了各種菜肴還有疊了好幾層的米飯。
顧洛川此時看著自己的手機錢包,又看了看在旁邊狼吞虎咽的乞丐心裡暗暗鳴不平道
“我靠,老子今天真是出門沒看黃歷,不光上班被訓,還攤上這麽一個活爹,現在連錢包君也要告急了,錢包君我對不起你啊,嗚嗚嗚”
半個小時之後經過一陣風卷殘雲,那個道士終於吃完了,顧洛川此時心裡有一萬頭羊駝崩騰而過,緩緩開口說道
“沒想到今天居然會碰見你,真是出門沒看黃歷”
“呵呵,這位居士,我們道家講究契機,今天你會碰上我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
“這種天意我可不要”
“呵呵,小道今日吃您一頓飯,來日定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你能報答我什麽啊,你還是給我講講你為什麽你一個道士為會在這裡吧”
“唉,小道本名趙銘,原本實在乾陵山道觀中修行的道士,您也知道我們講究一個超脫凡世,修煉自身不為世間所擾,但是小道卻不這麽認為,我覺得作為一個道士首先是為一個人,在這個百年未有之變局裡,人人當奮而上進,我不想在道觀裡過那種每天枯燥乏味的日子”
顧洛川聽他說完便有了一絲欽佩說道:“你志氣還挺大啊”
“其實我想當的是想明朝的姚廣孝亦或是俄國的拉斯普京那樣, 想成為一個能攪動世界風雲的人物,春秋時期的刺客要離說過,雁過留聲,人過留名”
顧洛川聽完趙銘說過之後心裡不由得更欽佩了一些不過心裡也有個一些疑問
“那你既然這麽想為什麽又會成為道士呢,後邊又為什麽會被逐出道門呢”
趙銘似乎也預料到了顧洛川的疑問旋即低下頭心事重重的說道“唉,我從小不知道父母是誰,當你他們把我扔在道門門口”
“是不是覺得有些像小說或者電視劇裡的情節,但這是真的,我估計是他們當年養不起我或者遇到了什麽困難”
顧洛川聽著趙銘一字一語的說著,表情上雖面不改色但心裡卻已經驚濤駭浪。
是啊,這世界上的富人富的千篇一律,但是窮人的悲苦確實各不相同,趙銘也是個苦命人
趙銘隨即接著說道:“後來我便進了道門,但是我發現我卻對道士的那些東西不感興趣,最喜歡看到倒是歷史書,有衛青霍去病遠征漠北,有蘇定方開西域,有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還有形形色色的人,形形色色的事,有拿破侖的奧斯特裡茨,有日不落的輝煌,有二戰的慨歌”
“就這樣因為我和道門的理念越來越遠,最後我就還俗了,其實就是逐出師門”
顧洛川隨即問出了他最感興趣的問題
“那你怎麽淪落到成乞丐了,這麽窘迫”
“我不說或許你可能猜到,時代不同了,現在這個年代注重實用主義,像我這種沒有一技之長的人是無法維生的,就連做最基礎的工作也沒有文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