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歡…迎光臨……”因為缺電而有些斷斷續續的播報聲從便利店門口傳出,一位看起來二十多歲的男人走了進來。
店內的裝修略有陳舊,貨品架與冰箱擁擠卻又整齊地排布在店內,此時店主正躺在收銀台旁的躺椅上,手拿已經破損的蒲扇輕輕搖晃著,嘴裡哼著評戲。吊在天花板上的電視機裡正放著晨間新聞,店主似乎並沒有注意到男人的到來。
男人艱難地在貨架之間穿行著,似乎在尋找著什麽,終於,他在一個並不起眼的角落裡發現了它——一個酒壇子。男人立馬將它拿起,往收銀台走去,余光中似乎瞥見那個角落附近,有一個類似於菌子的植物,再度扭過頭去觀察,那裡空無一物。“可能是太久沒睡好覺出現幻覺了吧。”他這樣想。
來到收銀台前,男人將酒壇子放在了桌子上。店主微微抬起眼眸,看向男人,隨即笑出了聲:“嘿呦,小李,今天也晨跑啦,還得是年輕人啊,體力足,不像我,老啦。”店主手裡的蒲扇還在不停的搖著,身體稍微坐直了些,“哎,對了,你上次讓我找東西,我給你尋來了。唉,這玩意是真難找啊,我當時給你跑遍了好幾個批發市場才給你買來。”
“謝謝張大爺啦。”李澤瑞微微笑道,“趕明有時間請你喝酒。”
“嘿嘿,好啊!就喜歡你小子這直率勁兒。”被稱作張大爺的店主一拍大腿。
張大爺的便利店正處街道的邊角處,不過視野倒是異常開闊。透過門簾,對面小區的情況盡收眼底。此時正是早上七點左右,道路上都是來來往往著急上班和上學的人。李澤瑞倒是個例外,他似乎並不著急上班,反而與張大爺嘮起家常來。
“大娘最近怎麽樣?”
“嗐,還那樣唄。”張大爺輕輕地歎了口氣,“要她下來溜達溜達,多呼吸呼吸新鮮空氣,不聽呀,整天就在家裡頭悶著。”
李澤瑞皺了皺眉,不過並不明顯,轉而安慰道:“您也別著急,我回來幫您勸勸她。”兩人又聊了些其他東西,大多是圍繞張大爺的內容。隨後李澤瑞手伸進褲兜,摸索了一番,掏出來50塊錢,底下夾著一張紙條
張大爺收過錢,打開紙條,掃過一眼之後猛地望向李澤瑞,盯著他的眼睛,仿佛在確定著些什麽,兩人的眼睛對在了一起,李澤瑞微微點頭,“好啊,好啊,你們年輕人懂得多,回來你幫我好好勸勸。”張大爺開朗的聲音傳遍街道。
李澤瑞看了看表,對張大爺笑道:“時間不早了,再不走我該遲到了,您老多保重身體啊。”
“欸,放心吧,啊,老頭子我這身體硬朗著呢!”張大爺衝他揮了揮手。
李澤瑞從便利店出來,和往常一樣在街道上走著,只不過這次,他的余光不時注意著對面小區的某扇窗戶。
李澤瑞走遠後,張大爺表情回歸陰沉,從躺椅上站起來,走到貨架後面,抱起了與剛剛李澤瑞帶走的酒壇子長的一模一樣的壇子,再看向張大爺的表情,逐漸變得扭曲,猙獰,興奮,嘴裡不清不楚的嘟囔著:“都是我的,都是我的……”抬起頭,眼神又變得逐漸呆滯起來,發出癡笑聲“嘿嘿,嘿嘿,繁殖……繁殖,嘿嘿嘿……”“我馬上,就會讓您,重見天日……”他的聲音又恢復了正常,將壇子輕輕放在地上,雙手蓋住臉龐,緩緩往下滑落,隨之露出的是將張大爺的臉取而代之的一張腐爛,到處冒出類似植物根莖般且不斷扭動觸的手的臉……
李澤瑞伸了伸懶腰,單手抱著酒壇子,騰出另一隻手掏出手機,一邊走一邊在備忘錄裡記錄著些什麽。寫完,他揉了揉眼,爆了句粗口:“媽的,這小子真踏馬能窩著。”身邊的路人被驚地向他傳來了異樣的目光。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李澤瑞來到離嫌疑人所在小區3公裡處魚鷹組的臨時指揮部——一輛停在停車場裡的房車。
李澤瑞走進車內,將酒壇子放在一旁的小桌上。車裡除了他還有六個人,大家正聚在一起吃著早餐,車裡彌漫著一股大餅與鹹菜的香味。看到李澤瑞進來,一位看起來30多歲穿著白背心的中年男人衝他招了招手:“李隊來啦,來來來,一塊吃點。”說罷,他手裡便拿起一張新的大餅,卷上一些紅綠相間的鹹菜,遞給李澤瑞。
李澤瑞擺了擺手,回道:“不了不了,我吃過了,老胡啊,你說說你就不能注意點形象嗎?”
“李隊,都說了不要再說‘老’字了啊,明明咱倆都快奔四的人了,你還比我大兩歲,你看看,老說我老,我這快成你爸爸輩的了。”中年男人倚在椅子上哀嚎道。他叫胡賢艇,魚鷹組年齡第“一”大的男同志,為人和善,就是有些邋遢。李澤瑞輕咳幾聲,示意他停下來,然後開口說到:“局裡來通知了,今天上午10點,準備收網,咱們組負責在外進行群眾疏散,援助的工作。”
“收到!”六人齊刷刷地回答道。“誒李隊,你怎還帶個酒壇子回來?”組裡唯二同時也是最年輕的女同志注意到了放在李澤瑞身後的壇子。她是劉佳,兩年前剛從警校畢業,後來成了李澤瑞的徒弟,這次任務他把劉佳安排到後方,跟著魚鷹組的前輩們學習。
“哦,趙虎昨天晚上跟我說他找到贓物了,我今天來的路上就順道去一趟,一會就順手交給局裡。”李澤瑞擺擺手,看了眼手表,“現在剛八點半,大家先接著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