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神意志的一番話，說得老六渾炎啞口無言，老十一狄淵卻是情緒異常的放聲笑道:“母神啊母神，果然是至高無上的偉大母神，即便不是你的靈魂本體，區區幾句話，便可以輕松瓦解我們的信念。”

　　你們的背叛毫無意義！

　　且不說是不是果真如此，這番話的確讓渾炎和狄淵原本那無比堅定的信念垮塌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小半主要還集中在狄淵那裡，至於渾炎，他的精神力量基本上已經分崩瓦解，再也沒有了強大的理由來支撐。

　　只看那核心天晶光芒暴漲，原本的劣勢頃刻扭轉，便能知道，渾炎和狄淵再想憑自己的力量，從神殿器靈那裡把他們的靈魂印記奪回來，似乎是全無可能了。

　　失敗了嗎?

　　就這麽三兩下，便失敗了嗎?

　　在至高母神面前，果真就沒有一丁點抵抗之力嗎?

　　狄淵心中縱然有千般不願，萬般不甘，這一刻，那也是清晰感覺到，自己的整個身心已經被如有實質的灰敗氣息完全籠罩。很顯然，這種灰敗之色，是由絕望，頹廢，無助，淒涼等因素糅合而成的。

　　狄淵的靈魂像是跳出了身軀，從另一個角度俯視著下方那個可憐又可悲的自己……此等感覺，委實是難以描述。

　　渾炎更是氣勢全無，只能以可憐兮兮地口吻低聲問道:“是否還有回頭路可以走?母神，你會饒過我們的性命嗎?”

　　“這不是我來決定的，已經不是了。”

　　母神意志的低沉話語在神殿內四處回蕩，根本捉摸不透，她所代表的那部分本源力量到底儲存在哪裡:“這要問，我的兒子羅衝，會不會饒過你們。”

　　“你的兒子?你的兒子！”

　　渾炎失控般大聲吼道:“非得是親生的，才算是你的兒子嗎?那我們呢?百億年來，我們為神族做過了那麽多，對你，對神族，奉獻了那麽多的力量和忠誠，這都抵不過那一點血緣關系嗎?若是這樣，我們又算是你的什麽?仆人?傀儡?終生不得反抗的奴隸嗎?”

　　“你們，是我的牽掛……”

　　母神的意志似在歎息:“我何曾需要你們為我做些什麽?我又何必需要你們的忠誠?”

　　渾炎頓時語塞，狄淵也是默默無語，難以反駁。

　　是的，至高母神強大如斯，在創造神族之前，就已是超脫宇宙的混沌強者，在這個宇宙內，還有什麽事情她自己解決不了，還需要神族的子民幫她實現?

　　沒有！

　　就算母神同樣也有著某種追求，神族這些所謂的巔峰強者那也幫不上任何忙，不給她拖後腿也就算很不錯了。

　　說得好聽些，神族是她的牽掛，說得難聽些，神族就是她的包袱，她的累贅。

　　或許，唯一有資格幫上她的，也就是誕生下來便背負著毀滅力量的羅衝吧，她的親生骨肉。

　　“你渾炎，憑什麽和羅衝比?羅衝才多大歲數，便能有今日之實力，而你渾炎，這百億年都活到哪裡去了?”

　　這一刻，渾炎在心裡這樣問自己，所以他，啞口無言。

　　“算了。”

　　就在渾炎宛如崩潰，即將坐倒在地的一瞬間，狄淵抬手扶住了他的肩膀，低聲說道:“輸了就是輸了，到底是何種緣由並不重要，也不需要懊悔。死亡而已，誰都要面對，強如母神，終有一天，不也要面對它嗎?咱們只是早了一步，卻比那芸芸眾生幸運了太多。”

　　說完這些，狄淵又衝著大殿深處跪拜下來，不管他心中的誠意有多少，但還是恭敬而道:“母神，我的母親，狄淵從未想過要背叛你，更未想過要謀害你，所作所為，只是為了爭取自己的將來而已。縱然有錯，也只是叛逆離家的孩子而已，反正我自己是這麽看的。但不管怎麽說，還要感謝您的締造與養育之恩，比起宇宙間的其他生靈，我們的確都是最為幸運的一批生靈。”

　　母神的意識許久都沒有講話，仿佛也是在於心不忍，心中哀痛，過了一會兒才回道:“去面對羅衝吧，你們的命運，由他決定。”

　　“不！”

　　沒想到，狄淵在跪拜之後，又突然昂揚而起，筆直站立，並大聲回道:“從今日起，我的命運就該由自己決定了，即便它，只能是刹那花火。”

　　嘴角苦笑，但目光決絕:“我也想試一試，親手塗抹它的顏色。”

　　大殿之內，隨之死寂。

　　渾炎慢慢轉身，愣愣地瞅著被自己領上這條不歸之路的兄弟。

　　“渾炎。”

　　狄淵也不在稱他六哥，幽深目光凝視著他，似乎隱含憐憫:“你可以試著回頭，但這一次，我不會再被你說服了。”

　　“老十一……”

　　渾炎嘴唇微顫，但緊接著，他也挺直身軀，放聲大笑，那笑聲漸漸粗狂，把最後一絲顫抖盡數抹除。

　　“老十一！”

　　他大聲喝道:“我為何要勸你?是死是活，很快就能知道了，我比你，還要好奇！”

　　隨後便盤坐下來，繼續面對著光芒暴漲的核心天晶。

　　狄淵輕輕點頭，同樣盤坐下來，重新凝聚並壯大起來的靈魂力量朝著核心天晶籠罩過去。

　　重新來過！

　　也就是這樣而已。

　　“可惜……”

　　母神意志不再以任何言語打擾他們，僅有隱隱約約的一絲波動在大殿內如同漣漪:早些年，就能有這樣的勇氣，或許還可以……

　　神殿之外，青蓮等人早已經停止勸說，正在合力攻擊神殿的正大門。

　　正大門的封閉力量與其他入口都是差不多的，分不出哪強哪弱，都是由幾件先天靈寶和十幾件後天至寶組成的防禦體系。

　　十三位神族巔峰合擊一處，總比分散力量強得多，他們同樣動用了最強法寶，甚至還把神族共有的另兩件先天至寶請了出來。

　　神族擁有四件先天至寶，雲姨所代表的那件屬於至高母神的私人法寶，至高神殿則具有信仰意義，另兩件先天至寶才是神族用來對抗外敵的主要武器。

　　轟！轟！轟……

　　狂暴至極的攻擊力量不會對神殿本身構成損害， 因為各個入口的封閉力量都是由渾炎和狄淵的私人法寶構成的，即便把它們摧毀成渣，其他聖主也不會有一絲心疼。

　　反倒是老七巫鳩所說的那句話才算真理:母神的本源力量若有半點損失，咱們這些人就算集體自殺，那也是難以謝罪。

　　“這形勢，貌似比原本所想的還要嚴重啊。”

　　羅衝即便在百萬公裡之外，也能隱約感知到，渾炎和狄淵對於至高神殿所造成的威脅，並不是輕輕松松就可以排除的。

　　“你真的不出面嗎?”

　　七七的感知能力更為詭異，此刻便是提醒:“我認為，你們嚴重低估了兩個豁出一切的人，所能爆發出來的那股力量。”

　　敢於拿命來拚的人，最為強大，最為可怕！

　　她就是這個意思。

　　“我不出面，能行嗎?”

　　羅衝撇了撇嘴，緩緩站起:“只不過我的對手不是他倆，而是更讓人討厭的幾個家夥。”

　　虛空中，蒙祖和落羽的身影突破了空間屏障，首先出現，至於另一位混沌大佬塞古老兒會不會趁機攪合，那可就說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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