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龐大的身軀扭動了起來,它緩緩來到了馬魁山的身邊。
它張開那血盆大口,猛然一撲,巨大的身軀瞬間將他纏繞了起來。
碩大的頭顱不斷的來回移動,嗅著馬魁山身上的味道。
“到底是什麽味道,是什麽味道啊!”
相柳的聲音逐漸尖銳了起來,勒住馬魁山的蛇身也不禁加大了幾分氣力。
馬魁山的臉瞬間憋的通紅,艱難的呼吸著。
“我……我不知道身上有……有什麽味道啊。”
他用力的掙扎著,卻於事無補。
“你是誰!快說!不然我立馬吃了你!”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叫馬魁山啊。”
聞言,相柳的蛇軀不禁又向裡收縮了幾分。
頓時,傳出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馬魁山的口鼻,此時緩緩有鮮血流出,他的眼睛瞪的老大,裡面布滿了血絲。
因為痛苦,五官已扭曲了起來。
但他真的不知道相柳問的是什麽。
…………
不多時,相柳緩緩的松開了他。
馬魁山瞬間如斷線的風箏一般,跌落在地上,身體蜷縮在一起,大口的喘著粗氣。
“咳……咳……”
血液和口水混合著,從嘴裡不斷湧出,眼前一片模糊。
他的臉頰早已被淚水和汗水浸濕,身體也因為無盡的恐懼而顫抖著。
周圍的空氣彌漫著一股死亡和絕望的味道。
相柳在他的身旁來回盤繞著。
“看來你也不知道。”
“那,只能這樣了……”
言罷,相柳九個醜陋的蛇頭一齊張開了嘴,頓時一股磅礴的氣息噴湧而出。
將地上的馬魁山裹挾起來,緩緩飄向空中,在離地約莫一米高的地方懸停了下來。
緊接著九頭髮出一聲低吟,對著馬魁山用力一吸。
後者似乎受到了什麽刺激,身體劇烈的搖晃著,嘴裡不斷發出痛苦的吼叫聲。
漸漸地,一道模糊的身影從他的身體裡緩緩飄出。
依稀可以辨別出馬魁山的面貌輪廓。
但,就在虛影的腿快要出來的時候。
異變突起!
一道紅色的虛影猛地浮現在馬魁山的身前。
但在看清了紅芒的樣子後。
相柳驚呼了起來:“混沌!怎麽是你!”
眼前的,是一個有著六條腿和四對翅膀的生物,耳目口鼻都沒有,渾身散發出赤紅色的光芒。
混沌沒有理會它,只是徑直向前飛去。
相柳見狀,立馬迅速閃退。
但混沌的身影卻瞬間消失了!
兩隻翅膀猶如利刃一般,帶著破空聲劃過了相柳的身軀。
“噗嗤”一聲。
後者還沒有反應過來,身軀就已化為兩段。
大量腥臭的血液,猶如噴泉一般激射開來。
“你……你根本就不是王獸……”
相柳面帶詫異。
說完,巨大的身軀轟然倒下,激起一片血花。
不多時,一個縮放版的相柳獸魄緩緩飄向了空中。
混沌翅膀一揮,一團黑霧牽引著獸魄向昏死在血泊裡的馬魁山飛去。
那獸魄仿佛受到了什麽的吸引,漸漸融入到了他的身體裡。
最終消失不見。
混沌就靜靜的看著這一切發生。
突然,一陣玻璃破碎般的聲音響起,混沌的虛影化為點點亮光消散在空中,最終歸為虛無。
此時,諾大的地窖,只剩地上的馬魁山一人。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傳出。
“咳……咳……”
地上的馬魁山漸漸恢復了意識。
他驚恐的爬了起來,望著眼前的場景。
滿地的鮮血,破碎的肢體。
“發生了什麽?它怎麽死了?”
此時有太多的不解,但他來不及思考,扶著牆壁,艱難的向外走去。
出來時,發現外面已是深夜。
有點涼,他將身上的血衣裹緊後,連忙走向了停在村口的汽車。
不多時,汽車的轟鳴聲響起。
……
看了一眼時間,11點32分。
在車裡將身上的衣服更換完後,又用礦泉水簡單的衝洗了一下身上的血跡,之後緩緩走上了樓。
回到房間,直接倒頭就睡,他的神經太過疲憊了。
倒計時:22個小時36分!
清晨的陽光有些刺眼,馬魁山揉了揉太陽穴,便坐起身來。
感覺身體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已經恢復了不少。
早上5點14分。
他將山海古本,用衣服裡三圈外三圈的包裹了起來,纏在了腰間。
中途給一個朋友打去了電話,告知了一些情況,讓他今天一直待在家中不要出來。
因為朋友家所在的位置是安全區,不在地形突變的范圍。
但,信不信他所說的,那就無法控制了。
因為有的時候,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啊。
之後,馬魁山便在房間裡靜靜的等待著。
倒計時:8個小時32分。
5個小時25分。
1個小時5分。
38分鍾。
最後的5分鍾。
直到鬧鍾響起的那一刻。
那仿佛像是敲響了世間的喪鍾。
馬魁山站在窗前,將眼睛微微閉起,只是用耳朵傾聽著外面的聲音。
他的雙手緊握著,身體卻在輕微的顫抖。
外面的人群如同螞蟻一般,黑壓壓的一片。
白霧,光柱!
不多時,巨大的轟鳴聲猛地響起,震的房屋都搖晃了起來!
驚呼聲、叫喊聲、倒塌聲、哭泣聲不斷傳來。
但,此時的馬魁山只能聽到他自己的心跳聲。
他不是救世主,沒有那個能力,他現在能做的只是讓自己活下去。
大概三個小時後,外面的聲音漸漸降低了些許。
馬魁山深吸了一口氣,帶著爺爺走到了街上。
穿過擁擠的人群,開著汽車,緩緩向北駛去。
前世的北山系有一座叫做發鳩的山。
帝女雀也就是精衛,便是那一方土地的主宰。
傳聞它是炎帝小女兒的化身。
前世它性情純良,待人和睦,它的領地是這世間少有的幾片淨土。
馬魁山便想著,趁精衛羽翼未豐的時候,給予一些恩情。
畢竟錦上添花遠不如雪中送炭,更讓人銘記於心。
他計劃著將爺爺留在發鳩山,這樣自己才能沒有太多的顧及,放手去做。
大丈夫生於世間,有仇不報,有情不愛,那還有什麽意義。
畢竟自己已經死過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