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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第一公民》第27章 蘇爾皮奇烏斯之死
  盧卡斯晉升百夫長的第二個夜晚似乎格外漫長,不僅是對盧卡斯和克拉庫斯來說是這樣,對已經逃亡兩天蘇爾皮奇烏斯同樣如此。

  我們先回到蘇拉進攻羅馬城的那晚。馬略和蘇爾皮奇烏斯盡管順利逃出羅馬城,但是蘇拉埋伏的騎兵也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忠於馬略和蘇爾皮奇烏斯的剩余部隊與埋伏的騎兵在月光下戰作一團。

  即便羅馬騎兵的戰鬥力不能多講,但是人數劣勢讓馬略知道他們根本抵擋不了多久,於是他派最後的心腹老兵去通知蘇爾皮奇烏斯,告訴他再不跑就來不及了,然後自己望了最後一眼不遠處的殿後老兵,狠心撥轉馬頭狂奔而去,先一步逃出了包圍。而蘇爾皮奇烏斯接到馬略的建議後,心裡也明白不能再猶豫了,於是也趁著混亂逃走。

  馬略和蘇爾皮奇烏斯是幸運的,因為他們在蘇拉突襲羅馬城之戰中活了下來,並且度過了這個危險的一夜。他們也是不幸的,因為他們兩個在這波戰鬥後已經走散了,而且他們現在身邊沒有一個護衛,接下來他們將獨自面對蘇拉在整個羅馬共和國范圍內的通緝和懸賞。

  等到第二天,馬略和蘇爾皮奇烏斯在相距十公裡的樹林裡相繼醒來的時候,他們不得不考慮接下來朝什麽方向逃走。

  馬略簡單吃了點樹林裡的野果後,馬上騎上馬向東,直直地向著羅馬城東面的海港小城奧斯提亞逃去。

  在馬略看來,現在羅馬城已經在蘇拉的掌控之下,那整個意大利半島都將落入蘇拉手中,蘇拉必定會向整個羅馬本土張貼自己和蘇爾皮奇烏斯通緝令甚至懸賞,自己留在羅馬本土最後只能是難逃一死,即便自己逃到埃特魯利亞集結兵團,也不會是蘇拉帶過來的五個軍團的對手。

  但就這樣敗給蘇拉這個卑鄙小人這是馬略完全不能接受的。所以即便馬略已經六十九歲,但他仍然騎著馬逃向奧斯提亞,他計劃先乘坐小船逃往撒丁島,最後再到達北非。等徹底安全後,馬略就能利用他在朱古達戰爭中在北非留下的關系招募兵馬,等待時機,最終再次殺回羅馬城!

  馬背上的馬略在道路兩旁樹木不停倒退下,風一般地朝海岸奔去。不得不說馬略雖然垂垂老矣,但心中的對名譽的追捧卻從未停息。而對從朱古達戰爭開始就和他不對付的蘇拉更是在心中恨極了。仇恨與欲望驅使這位老人繼續向未知的未來奔去!

  而同樣落單的蘇爾皮奇烏斯正一臉沮喪地躲藏在小樹林裡。他現在穿的衣服破破爛爛,鞋子都跑掉了一隻,而身為貴族標志的托加,早就在他逃出羅馬城的時候,不知道被扔到什麽地方去了。可見他在逃亡中受到了多大的心理壓力。可以說,出生貴族的蘇爾皮奇烏斯從未有如此窘迫的時候。

  不同於馬略對戰局的敏銳判斷,此時的蘇爾皮奇烏斯隻想找到一支軍隊來保護他。這時他想起之前馬略在埃特魯利亞已經集結了一支老兵軍隊,只可惜還沒將他們調動過來,蘇拉就發動軍團夜襲羅馬城,將馬略和他趕出羅馬城,現在只能露宿荒野。

  想到這裡,蘇爾皮奇烏斯不禁為蘇拉狠辣的軍事決策感到心驚膽寒,也為馬略不聽自己早點集結兵力而怨恨不已:“馬略這個賣弄的老家夥,嘴上表現的信誓旦旦,完全不把蘇拉放在眼裡,一戰鬥起來就被蘇拉輕易突破。我被馬略過去的戰績欺騙了!我真是不該和馬略結盟啊!”遭受前所未有失敗的蘇爾皮奇烏斯一個人在這片陌生的樹林裡不停地咒罵蘇拉和馬略。

  其實蘇爾皮奇烏斯不知道的是,原本馬略已經憑借人數優勢,死死擋住了蘇拉突襲軍團的攻勢,只要再撐一會,撐到突襲軍團力竭後,那蘇拉軍團就會不攻自破,局面也就會又完全回到馬略手中。等到天亮馬略再采取整軍,花錢招募新軍,防守好羅馬城的關鍵路口的策略,使蘇拉不能短時間攻下羅馬城,那等待蘇拉的就是來自元老院和公民大會對他私自進攻羅馬城的詰難了。戰勝蘇拉也將大有希望!

  然而夜襲羅馬城之戰中,盧卡斯在埃斯奎林市場兩次挽救突襲軍團即將失敗的命運,極大地縮短了戰鬥時間,並助力突襲軍團徹底擊潰馬略老兵組成的臨時軍團,將他們趕出羅馬城,這極大降低了羅馬元老院和公民大會有時間反應過來,對蘇拉產生不利輿論的可能。所以憑借這個功勞,盧卡斯拿下一個百夫長的職位真的不過分。

  但時間不容蘇爾皮奇烏斯繼續懊惱下去了,他也起身找了些野果簡單吃下,騎上馬向北方逃去。他不知道馬略有沒有和他想到一起去,也逃去羅馬城北方的埃特魯利亞拿到軍團指揮權。但對蘇爾皮奇烏斯來說,此時只有埃特魯利亞的軍團能讓他感到安全起來。通過這次蘇拉帶著五個軍團進攻羅馬城,在已經敗局已定下成功反敗為勝,蘇爾皮奇烏斯深刻明白了軍權的重要性!然而對蘇爾皮奇烏斯來說,現在才意識到這一點已經有點遲了!

  時間來到盧卡斯大顯神威這天,也就是馬略和蘇爾皮奇烏斯逃亡的第二天。蘇爾皮奇烏斯在白天騎馬繞開大路,隻敢走小路,磕磕絆絆地奔向埃特魯利亞,終於在天黑前趕到了小鎮勞倫圖姆。

  蘇爾皮奇烏斯當了身上最後值錢的東西,然後找了個餐館簡單吃了點晚餐。在夜色降臨時候蘇爾皮奇烏斯離開餐館,準備找個安全點的旅館休息一夜,連續兩天的荒野求生將他折磨得夠嗆。這時,幾個膽大的自由民突然從陰影中衝出來,其中一個自由民二話不說趁著天黑,先把馬從蘇爾皮奇烏斯手裡搶了過來,其余人則一齊上前將蘇爾皮奇烏斯逼進在一個小巷裡。

  蘇爾皮奇烏斯不知道的是因為他白天繞路的緣故,蘇拉發向羅馬本土城鎮的通緝令和懸賞令比他先一步到達勞倫圖姆。由於蘇爾皮奇烏斯對小鎮勞倫圖姆居民來說是個不常見的外人,又神色十分匆忙,於是這夥自由民在他剛進入小鎮的時候就盯上他了!

  “你們想幹什麽?”蘇爾皮奇烏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身份被發現了,只見他右手慢慢摸向腰間的匕首,靠著牆壁強裝鎮定道:“把我的馬還給我,你這是在搶劫一位羅馬公民的財物,我命令你們立刻還回我的馬!”

  “你叫什麽名字,從哪裡來?看你匆匆忙忙的樣子,我們懷疑你是剛從羅馬城裡逃出的叛黨!”領頭的自由民上前一步逼近蘇爾皮奇烏斯,借著月光不停地用眼睛打量他:“現在跟我們去勞倫圖斯財務官那裡說明一下情況!”

  這夥自由民知道蘇爾皮奇烏斯不是本地人,就算自己認錯了也不怕蘇爾皮奇烏斯來報復,於是打算將蘇爾皮奇烏斯扭送到財務官那裡對質一番,要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那賞金不就有了嗎!本著說不定能發筆財的想法,這夥自由民開始向蘇爾皮奇烏斯圍困過來。

  面對無路可逃的境地,想了想這兩天九死一生的遭遇,蘇爾皮奇烏斯在感慨自己在被月亮女神密涅瓦作弄,他苦笑一聲,然後馬上拔出匕首面帶狠辣神色向面前的自由民刺去,他要拚命了!

  只是領頭自由民注意力很集中及時後退了一步躲開這一刺,沒有被偷襲到,驚魂未定的他馬上大叫道:“他是叛黨他是叛黨, 快抓住他!”

  圍住蘇爾皮奇烏斯的自由民們見狀立馬張牙舞爪上前,試圖鉗製住蘇爾皮奇烏斯的手臂,他們打算活捉蘇爾皮奇烏斯,這樣的賞金會更多!

  蘇爾皮奇烏斯此時見自己已經被識破身份,心中頓感絕望,於是大吼著上前用匕首亂捅。

  “用武器用武器!”圍攻的自由民見蘇爾皮奇烏斯反抗激烈,而且因為是在小巷裡戰鬥,難以從蘇爾皮奇烏斯身後進攻,他們明白已經無法活捉蘇爾皮奇烏斯了。

  於是領頭的自由民也管不了太多了,他和同伴們紛紛拔出匕首,很快刺中了蘇爾皮奇烏斯,但蘇爾皮奇烏斯依舊反抗激烈。最終圍攻的自由民們在蘇爾皮奇烏斯身上留下不止十處傷口,只見蘇爾皮奇烏斯的血流了一地!

  “噗噗噗!”隨著幾個自由民將匕首捅入蘇爾皮奇烏斯的身體,蘇爾皮奇烏斯無力地向前走了兩步,停止了揮舞匕首的手臂,“哐當”一聲,蘇爾皮奇烏斯的匕首也從他手中掉落,最終瞪大了雙眼,撲通一聲倒在了這冰冷的地面上,蘇爾皮奇烏斯死了!

  殺死蘇爾皮奇烏斯的自由民們則興奮地搜刮他的屍體,結果除了一些乾糧,什麽也沒有發現。氣急敗壞的他們最後割下蘇爾皮奇烏斯的頭顱,連夜將它送到小鎮財務官那裡辨認。而蘇爾皮奇烏斯殘破不堪的屍體就在這個平凡的夜晚,被遺忘在了這個幽暗的小巷裡,最終不知什麽時候被發現,又不知被誰扔到了什麽地方掩埋了,一同埋葬的還有蘇爾皮奇烏斯他的暴行和改革法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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