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蘇拉逃出羅馬城時已是傍晚時分,他騎著搶來的馬,快馬加鞭直奔諾拉軍營。
意大利的春天依舊帶有冬天的涼意,尤其是夜晚平均溫度只有3、4度,更不用說脫掉托加隻穿單薄內衣的蘇拉還在騎馬狂奔。冷風像刀子一般迎面撞擊他的四肢,四面八方地灌入他的胸膛。
即便如此,蘇拉依舊緊緊抱住馬脖子,雙腿夾緊馬肚子,奔行了一夜再加上一個白天,終於在第二天的夜晚時分到達諾拉軍營的大門前。
蘇拉顧不得饑餓和勞累,上前大呼:“我是執政官盧基烏斯·科爾內利烏斯·蘇拉,是你們出征小亞細亞的統帥,趕快打開軍營的大門!”
營寨上士兵見狀連忙叫來百夫長,在辨認一番後百夫長確定是軍營外的人確實是蘇拉本人,於是趕緊吩咐士兵打開軍營大門,迎接蘇拉的到來。
“帶我去見你們的將軍昆圖斯·梅特路斯·皮烏斯。”
“是,蘇拉大人。”
蘇拉騎著馬,在百夫長的帶領下直奔位於軍營深處的將軍營房。
梅特路斯在得知蘇拉一路風塵仆仆而來的消息後,細心地命令奴隸去準備熱騰騰的食物和換洗衣物,吩咐士兵去叫盧奇烏斯·李奇尼烏斯·穆雷那和昆圖斯·魯孚斯兩位將軍到自己的營房來,而自己在營房門口等待蘇拉的到來。
“梅特路斯,好久不見啊,軍團士兵們士氣如何?”蘇拉見到梅特路斯下馬問道。
梅特路斯上前一步行羅馬軍禮:“蘇拉大人,軍團士兵士氣高昂,只等大人一聲令下就可開拔奔赴東方戰場!”
“好!但是現在一件更為緊急的事情需要士兵們來做。”蘇拉坐在擺上羊肉、烤魚、烤麵包、蘋果、葡萄,還有奶酪和葡萄酒的桌子前,吃著一天半來的第一頓飯,開口說道。
早就注意到蘇拉一身狼狽的樣子的梅特路斯意識到有大事發生,趕忙問道:“發生了什麽事情,蘇拉大人?”
“馬略和蘇爾皮奇烏斯煽動民眾發暴亂,襲擊貴族派元老,小昆圖斯·龐培被殺,大部分元老和家眷被殺,我的家人也生死未卜,只有我僥幸逃出羅馬城!我打算帶兵回去消滅鎮壓這些暴民和叛黨,你會支持我的吧!”
梅特路斯瞪大眼睛望著蘇拉麵無表情的說出這麽一段令人震驚的暴亂事件,再聽到蘇拉準備做出的冷酷無情的反製手段,感覺心臟不由得被人用手攥緊一樣,冷汗就這麽從額頭冒了出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回答道:“當然,蘇拉大人,我會集結手下的兩個軍團加入鎮壓叛亂行動之中!”
“好!我沒有看錯你,梅特路斯!”蘇拉滿意地點了點頭:“李奇尼烏斯和魯孚斯在哪?”
“蘇拉大人,我已經通知他們過來,他們應該很快就到。”
話音剛落,李奇尼烏斯和魯孚斯兩位將領就走了進來,看到蘇拉竟然獨自來到軍營,心中充滿疑惑,但他們還是先上前行羅馬軍禮。
“蘇拉大人,怎麽這麽晚到趕到軍營?”魯孚斯不解的問道。
梅特路斯將情況複述給這二人,兩人對望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中看到震驚之色。
“我們也願意追隨執政官大人鎮壓羅馬的暴亂!但是我們手下的軍團士兵很多都是新兵,如果不能弄清楚他們是否會追隨大人,可能會帶來大麻煩!”李奇尼烏斯和魯孚斯向蘇拉表忠心後立馬反應軍團現狀。
確實,梅特路斯麾下的第一軍團和第三軍團都是跟隨蘇拉南征北戰的百戰老兵,對蘇拉的忠心和信心是都是很高的。而李奇尼烏斯麾下的第五軍團和第九軍團,魯孚斯麾下的第六軍團和第八軍團,這四個軍團有很多新兵剛補員進去,他們是否敢進軍羅馬真是不好說啊!
“我們沒有時間去給他們做心理工作,馬略和蘇爾皮奇烏斯派來的軍隊保民官應該就在我的身後追趕我,應該就快到軍營門口了。不能讓他們大張旗鼓的進軍營,你們立刻安排心腹騎兵出軍營外攔截他們,然後明天一早就召集軍營裡六個軍團全部士兵過來集合,我會登台演講鼓舞他們的軍心。”
蘇拉三言兩語制定好計劃,他對明天的演說其實在路上就想好腹稿。只要明天計劃順利,立馬拔營出發,對蘇拉來說,時間就是勝利的保障!
果然,在一個小時後,蘇拉的騎兵隊順利地抓到了同樣疾馳而來的兩名保民官。
蘇拉命令士兵將他們捆綁起來,封住嘴巴,但是不要折磨他們,因為明天他們還有用!
此時,軍營的某個地方,已經躺下的盧卡斯隱隱約約聽到一陣騎兵的馬蹄聲去了又來。
“難道有緊急軍情?之前這四個多月可從沒聽說過夜晚有騎兵出營訓練。”
盧卡斯小聲徇問身旁的曼利克斯:“你聽到騎兵奔跑的馬蹄聲了嗎?”
“聽到了,但那又怎麽樣?現在羅馬本土不可能還會發生什麽戰事的,就算有情況也有上級將領看著呢!今天訓練了一天,我快累死了,你怎麽還這麽有精神啊!”曼利克斯說完轉過身子,看來是不想再思考什麽騎兵不騎兵的事了。
盧卡斯確實精力異於常人,四個月的訓練使得盧卡斯脫胎換骨,即便白天訓練得再累,第二天就立馬就能恢復過來,他往往能在別人結束下午訓練後,還有精力繼續呆在訓練場,繼續鍛煉著自己的武器使用技巧。
聽著營帳裡士兵的呼嚕聲,盧卡斯總覺得事情不會那麽簡單,畢竟是什麽緊急的事情會在夜晚出動騎兵?懷著這樣的困惑,盧卡斯漸漸入睡。
第二天白天,天氣晴朗,陽光明媚,萬裡無雲,微風拂面。
盧卡斯見到一份從未有過的,對士兵來說可以稱得上是豪華的早餐時,心中立馬意識到將會有大事發生,軍團沒道理突然給獎勵士兵這樣一份早餐,而且看樣子不止自己這一個大隊,一個軍團,而是六個軍團都有份,真是太奇怪了。
“哇,三份豬肉,竟然有一份烤魚,還有一個蘋果,半杯波斯卡!今天是什麽好日子!”曼利克斯誇張的叫道:“感謝李奇尼烏斯將軍!感謝凱利烏斯軍團長!”
盧卡斯也坐下品嘗下烤魚的味道:僅僅灑了點鹽的烤魚雖然味道單調,但是足夠鮮美和令人感到驚喜,周圍士兵們也都紛紛表達對軍團長和將軍的感謝。
沒多久,在士兵結束早餐的時候,悠揚的長角號的聲音不斷傳來。
嗚~嗚~嗚~一連好幾遍。這是集結的命令,可是太早了,士兵們還沒有穿戴好裝備。
“先不要管裝備了,趕快去廣場集合!”這時百夫長盧西烏斯的喊聲傳來。士兵們於是紛紛丟下手中裝備向廣場跑去。
“百夫長大人,你知道發生什麽事了嗎?”
面對盧卡斯的詢問,盧西烏斯退後一步,厭惡的擺擺手:“我怎麽知道,你聽命令就是了!”
盧卡斯見盧西烏斯也說不出個緣由,看不出來他是不知道還是不想說,他搖搖頭跟上百人隊士兵快步奔向廣場列陣集合。很快,所有士兵都在廣場的一座高台前集合完畢。
盧卡斯遠遠地看見高坐在台上的是一位看上去大約五十歲身穿華麗的肌肉胸甲的老人,身旁站著三名全副武裝的軍團將領和六個軍團長。
“嘿!這是我們同盟者戰爭的統帥蘇拉大人,聽說他現在擔任執政官,將會率領我們在小亞細亞與本都王作戰,現在到出征的時候了嗎?那真是太好了,我已經迫不及待地跟隨蘇拉大人贏得勝利了!”盧卡斯耳邊傳來了認識這位老人的百夫長和士兵的聲音。
盧卡斯一臉疑惑:“蘇拉是誰?我只聽過羅馬三巨頭凱撒、龐培和克拉蘇。”盧卡斯對於羅馬歷史認識基本來源於《全面戰爭:羅馬2》這款遊戲,對於其他羅馬執政官則是一無所知。
這時,台上的蘇拉站起來走上前來,張開手臂,大聲說道:“我是你們的執政官盧基烏斯·科爾內利烏斯·蘇拉,是帶領你們戰勝羅馬宿敵薩莫奈人的統帥,你們當中應該有不少人認識我!”剛說完,台下的士兵們紛紛呼喊蘇拉的大名,以表達對他的敬意。不停的有士兵把蘇拉的話傳遞到在遠處集結的軍團。
台上的梅特路斯等人見狀,紛紛松了口氣,幸好軍團士兵依舊記得蘇拉這個曾經的統帥,記得他的戰功赫赫,否則接下來的事就不好進行下去了。
蘇拉等到聲音漸漸消失,繼續演說:“但是我來軍營為你們帶來了一個不幸的消息:羅馬共和國的首都羅馬正在遭受苦難,你們尊敬的元老院元老們正被蓋烏斯·馬略和保民官蘇爾皮奇烏斯的手下屠殺,而平民們就算躲進家裡,緊鎖家門,也被抓出來虐殺,只有我逃了出來。”
“嘩!”聽到這個消息的羅馬士兵紛紛向周圍的同伴表示震驚,盧卡斯也為這個消息感到不可思議。
“羅馬黨派的鬥爭竟然如此暴烈?”盧卡斯心裡不禁發出疑問。
“更加不幸無恥的消息是:保民官蘇爾皮奇烏斯逼迫元老院將軍隊的統帥權從我的手中剝奪走,交給馬略,馬略即將帶著他的老兵取代你們前往東方作戰,獨享戰爭果實,如果你們什麽都不做的話將和我一樣什麽也得不到。”蘇拉再次鼓動士兵,挑撥士兵的情緒。
雖然馬略老兵重新入伍的事情還沒有發生,但是鑒於舊事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不!我們要去東方作戰收獲勝利的榮耀,要贏得屬於我們的財富!”盧卡斯立馬聽到身前不遠處百夫長盧西烏斯的喊叫聲。視財如命的盧西烏斯大聲慘叫,仿佛自己的錢被偷走了!
緊接著相同的聲音充斥著廣場,士兵們紛紛惱怒地叫喊著,發泄自己的不滿。
蘇拉見狀立馬命人將兩個捆綁起來的保民官帶到台上來。
不一會兒安靜下來的台下的士兵都見到兩個被捆得結結實實,嘴巴都被堵著的人被帶到眼前。
蘇拉拿掉其中一個保民官嘴裡的麻布,對著他大聲問道:“馬略和蘇爾皮奇烏斯叫你帶了什麽命令到軍營裡?”
還不知蘇拉陷阱的保民官掙扎地大叫道:“蘇拉,你現在不再被允許擔任軍團統帥了,馬略將軍接管你的統帥職位,士兵也唔、唔、唔!”
台下的士兵聽到後更加覺得馬略將要把他們拋棄, 不滿的嘈雜聲再次響起。
同時蘇拉聽到想聽到的話後也立馬將他的嘴巴再次堵上,轉頭揮舞著拳頭就對台下的士兵大聲說道:“馬略和蘇爾皮奇烏斯公然違背之前元老院的決定,公然背棄第一軍團、第三軍團第五軍團、第六軍團、第八軍團,還有第九軍團的利益,他們已經成為羅馬共和國的罪人。但是我,羅馬執政官盧基烏斯·科爾內利烏斯·蘇拉,以家族的名義起誓:必將帶領你們前往東方獲得勝利,獲得戰爭之神的賞賜,而在此之前,你們願意追隨我拯救羅馬,鎮壓叛徒嗎?”
“願意!願意!”台下士兵的歡呼聲不絕於耳。
“把這兩個共和國的叛徒斬首!”蘇拉命令身邊的士兵在眾目睽睽下行刑。
“哐當!”“哐當!”隨著兩顆頭顱落下,兩具無頭屍體如噴泉一般從頸部噴湧出大股腥臭的鮮血。
“蘇拉!蘇拉!”“喔!”台下的士兵們如此血腥的場景所刺激,他們揮舞著手臂怒吼著,不停地呼喊著蘇拉的名字,他們已經完全被蘇拉鼓動起來。
蘇拉於是立即宣布即刻發兵進軍羅馬的命令。台下的盧卡斯這時也已經完全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不就是羅馬版清君側嗎?只不過獲勝的一方將獲得整個羅馬的統治權,當然,這也要看看蘇拉的執政手段了。”
盧卡斯深深地看了眼台上仿佛已經勝券在握的站在血泊之中的蘇拉,無法決定自己命運的他跟著百夫長盧西烏斯和軍團士兵的腳步一起返回營帳,穿戴裝備,準備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