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夫長盧西烏斯的弱點肯定不是他的身體。”盧卡斯望見脫下鎖子甲,叉腰站在訓練場高台上的百夫長,心裡冒出這句話。
只見盧西烏斯身上隻套了一層麻布衣,用腰帶束住腰部,雙臂和小腿全都露出來,肌肉線條明顯,一股精悍氣息迎面撲來。
當然,進入訓練場地的士兵們都是這副裝扮,一眼望去,瘦弱基本沒有,但是,拿起武器開始戰鬥後,能持續多久就難說了。
拍了拍身上的束腰麻布衣,盧卡斯第一次穿這種衣服,就覺得很操蛋。因為這麻布衣並沒有配套的褲子,也就是說下面是光著屁股的,風一吹,人就容易哆嗦起來。
至於為什麽羅馬人不穿褲子,因為他們覺得這是野蠻人才會穿的服飾。當盧卡斯從曼利克斯嘴裡聽到這回答時一臉無語,真想告訴曼利克斯未來羅馬士兵可是大多穿褲子的。
“不行,得找個機會找人做個貼身短褲,不然下半身這樣漏風,實在是不舒服啊!”盧卡斯夾了夾雙腿低聲說。
“嘿,盧卡斯你在嘀咕什麽呢?百夫長過來了!”曼利克斯看到盧卡斯低聲自言自語,還以為他在擔心百夫長的懲罰。
“沒什麽,別擔心我,我會認真戰鬥的!”
盧卡斯看著百夫長盧西烏斯,在心裡已經把他標記為自己的第一個難關。
“新兵們除了盧卡斯、圖西斯、腓力普斯、維亞路斯,其他人都自個拿著裝備跟著教官練習去吧!”百夫長盧西烏斯大聲講完,轉過頭來說:“你們4個跟我來吧。”
其他士兵紛紛離去,開始向教官學習武器的使用技巧。盧卡斯四人則互相對視一眼,無言地拿起裝備跟上百夫長的腳步。
盧卡斯一拿起木劍和盾牌就立馬感到不對勁:這短木劍和盾牌竟然比羅馬製式裝備要重上不少!他立馬意識到這軍團是有意為之,意在實戰中增加士兵使用製式武器的舒適度和速度,從而能夠在士兵心裡先一步樹立作戰信心。
“維亞路斯你先來。”走到一處無人的訓練場地,盧西烏斯抬高下巴,拿著劍點了一下維亞路斯。
維亞路斯看了眼盧卡斯吞,咽了下口水,似乎是沒想到是自己先上。
“沒辦法了!”維亞路斯深吸一口氣,站在百夫長的對面架好防禦姿態。
“開始!”盧西烏斯發出一聲怒吼,出乎意料的先聲奪人,他欺身上前,直接朝維亞路斯的盾牌方向衝撞過來。
維亞路斯仿佛被嚇到了,力量沒有第一時間集中在左臂上,直接被撞得連連後退,腳步凌亂。在維亞路斯慌亂後退時,則快速跟上,眼睛緊盯對方眼睛,凶狠的眼神直插維亞路斯的內心。
盧西烏斯再次衝撞的姿勢,維亞路斯趕忙穩住手腳,準備承受撞擊,沒想到盧西烏斯只是虛晃一槍,一個右前插,突破維亞路斯的防禦,並用盾牌撥開對方盾牌,右手上的木劍順勢砍向維亞路斯的大腿。
“砰!”這是木劍砍到維亞路斯大腿發出的聲音。
“哼,防禦姿勢擺的倒是標準,但是注意力不集中,力量不足,步伐不靈活,連我一個進攻回合都擋不住,真是廢物,還不滾回去跟教官去認真練習!”後退一步的百夫長盧西烏斯指著維亞路斯大聲批評道。
維亞路斯忍著腿痛,行個軍禮:“是,百夫長。”然後一瘸一拐,逃跑似的離開了。
一旁觀看戰鬥的盧卡斯有所領悟:羅馬軍團看起來集體作戰的時候多,但在突襲時這種個人勇武也是不可缺少的。而盧西烏斯百夫長確實掌握一點高盧人和日耳曼人的作戰特點——先聲奪人。他先以怒吼震懾對方的心神,給自己創造進攻機會。
而對步伐的要求讓盧卡斯想起中華武術對下盤的格外重視。下盤穩,則可立於不敗之地,可後發製人;下盤不穩,則容易被敵人先發製人,疲於應付,難免敗亡。盧卡斯又聯想到羅馬軍團每次作戰必先築營盤,做好陷阱,加固圍牆,深挖壕溝,這似乎也暗合立於不敗之地,而後發製人的道理。
“圖西斯,你來。”百夫長盧西烏斯的聲音打斷盧卡斯的思索。圖西斯不同於維亞路斯,他人高馬大,比盧西烏斯還要高半個頭,在一眾羅馬人中顯得鶴立雞群,而且一身肌肉一副大力士的模樣。
砰!砰!砰!圖西斯竟然在和百夫長不停地互相盾擊,圖西斯竟然佔據了優勢!
“是了,圖西斯的臂長都要比一般人長上一截,而且他在力量上果然略勝一籌!”盧卡斯在心裡說道。
看上去似乎百夫長被逼的節節後退,但是很快,盧西烏斯像是找到了應對方法,不再傻傻地和他進行力量上的對抗,他開始和圖西斯一邊左右繞圈,一邊用木劍吸引對方注意。
而圖西斯每次使用木劍刺擊還擊時,總是被盧西烏斯一個後撤步拉開距離,避免和圖西斯硬碰硬。
漸漸地圖西斯的速度開始變慢,不得已,他開始原地防守,打算緩一下,恢復點體力。但盧西烏斯這時衝過來一個直踹,砰的一聲,直接命中盾牌正中心。
因為左手持盾姿勢的原因,圖西斯的手受到了重擊,脆弱的手腕更是讓他感到劇痛無比,盾牌也隨之掉到地面。意識到危機的圖西斯試圖拾起盾牌,保護自己的上半身,但被衝過來的盧西烏斯刺中手臂。
“圖西斯你力量很強,但不得不說你的技巧很爛,而且太笨拙了,盾牌限制了你的發揮,但沒辦法,誰讓你是個羅馬士兵而不是蠻族士兵,好了,滾回去自個練吧!”胸膛不停起伏的盧西烏斯有些氣喘的說道。
盧卡斯也沒想到圖西斯真的能消耗百夫長盧西烏斯一部分體力,而他的戰鬥風格讓盧卡斯想到中世紀拿著戰錘的板甲騎士:無敵的防禦加上致命的鈍擊,無比強大。
而羅馬軍團很顯然對於力量溢出的戰士並不友好,他們只能在一個個百人隊中,聽從百夫長的命令列陣衝鋒。
“真是大才小用啊!”盧卡斯心裡不住地感慨:“如果羅馬軍團的預備隊有一隻這樣全副武裝,拿著鈍器不要盾牌的重甲士兵,在關鍵時刻投入戰場,這不比羅馬騎兵團要有用的多?”
“腓力普斯,到你了!”
“果然,盧西烏斯準備把我留在最後,難道他想乘沒有其他人在的時候狠狠教訓我嗎?”盧卡斯聽到百夫長的話語,心裡一緊。
腓力普斯的身材倒是和盧卡斯差不多,缺少鍛煉,肌肉松弛。他不出意外地幾下被盧西烏斯打翻在地。
“廢物,蠢蛋,你怎麽混進新兵裡面的?我敢肯定你很快就會受到軍團訓練不合格的通知,然後灰溜溜地滾出軍營,現在快滾蛋吧!”腓力普斯哭喪著臉,沒有說什麽,快速地行個軍禮逃離了這個地方。
這樣這處訓練場地只剩下盧卡斯和盧西烏斯兩個人了。
盧西烏斯活動了下肩膀,扭了扭脖子,輕蔑對著盧卡斯說:“聽說你是個來自曼利烏斯氏族的騎士,呵,不要以為你有多高貴,我可不會像其他人一樣對貴族卑躬屈膝,戰場上是要靠實力說話,軟蛋是不配大聲講話的,就算你能算能寫,當上了我的副手,可是一旦被我抓住你有什麽錯誤,我就會狠狠的用鞭子抽你。現在先讓我嘗點樂子吧。”說完,百夫長盧西烏斯對盧卡斯直衝過來。
盧卡斯剛聽完盧西烏斯的上半句,就想向他解釋真沒有覺得自己有多高貴,更不是什麽貴族,甚至想告訴他一些自己悲慘遭遇來打消一下他的敵意,但聽到後半句盧卡斯就意識到:盧西烏斯可能不單單可能是仇視貴族,他似乎從心底將自己定位為欺壓對象了。
看著已經衝過來的盧西烏斯,盧卡斯心裡感到十分操蛋,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做好防禦,迎接即將開始的艱難對決。
“嘭!”兩人的盾牌狠狠的撞在一起,但是因為盧西烏斯是衝刺而來,攜帶不小的衝擊力,盧卡斯被撞的不得不後退起來。
眼看頂不住,早有打算的盧卡斯馬上以右腿為支點,滑開左手盾牌的力量,讓開位置,讓盧西烏斯繼續往前衝,結果盧卡斯退後兩步,穩住了陣腳。
而盧西烏斯見自己進攻無果,不免有些意外,但是在剛才的接觸中他已經發現盧卡斯的力量確實不如自己。“那就用連續進攻壓垮他。”盧西烏斯打定主意,準備再次進攻。
這邊的盧卡斯也意識到力量有差距,但並沒有想象的那麽大,剛才的卸力讓盧西烏斯產生了錯覺,他也明白自己在技巧上面確實和盧西烏斯差很多,如果長時間防守必將落敗,所以他打算先發製人,給盧西烏斯來個狠的。
盧西烏斯看盧卡斯不動,以為他怕了,於是決定再次衝鋒壓製。這次盧卡斯沒有硬接,提前移動躲避,使得盧西烏斯的衝撞失效。見此盧西烏斯在心裡大罵盧卡斯是個膽小鬼,他不再衝撞,而是貼了上來。
盧卡斯深吸一口氣,把重心放低,雙眼死死盯住盧西烏斯,右手的木劍抬高,做出要刺擊盧西烏斯頭部的動作。
盧西烏斯看著盧卡斯的姿勢馬上明白過來,前進中做好躲閃的心裡準備,並暗笑盧卡斯是個蠢蛋。然而等到盧西烏斯覺得自己輕易躲過這一擊時,盧卡斯卻大吼一聲,欺身上前左手抬起盾牌遮擋盧西烏斯視線右手握劍朝盧西烏斯腰部猛捅過去。觸不及防下,被盧卡斯短暫驚嚇的盧西烏斯反應過來,竭力轉動身體,但還是被木劍剮蹭到,他頓時覺得腰部一處火辣辣的疼。
盧卡斯知道這一擊盧西烏斯即便能夠反應過來,但自己造成的傷害必定使盧西烏斯心裡不敢小看自己。
獲得先機的盧卡斯步步緊逼,上前繼續用盾牌擠壓盧西烏斯的盾牌,同時猛向他的持盾左臂砍去,盧西烏斯不得不往後快速移動躲過這一擊。正所謂一步慢步步慢,盧卡斯看準距離上前一步抬起盾牌,直接用盾牌下弧狠狠戳向盧西烏斯。此時盧西烏斯防禦姿態稍顯凌亂,力量沒有完全給到盾牌上,結果又被擊退幾步。
此時盧卡斯力已用盡, 想到自己如果繼續進攻可能會給盧西烏斯反擊機會,於是他調整下呼吸,重新放低重心,做出防禦姿態。
而另一方盧西烏斯面部猙獰,被一個新兵擊退讓他已是羞惱至極,他大吼一聲,直奔盧卡斯而來。盧卡斯見此卻內心一片平靜,任憑盧西烏斯各種進攻,都一一格擋下來。當盧西烏斯想要抬腳直踹時,盧卡斯立馬做出進攻姿態,逼得盧西烏斯連忙把盾牌重新擋在身前,穩住身形。
很快雙方已相峙數個回合,誰也奈何不了誰,而盧卡斯也明顯感受到自身體力和力量在對抗中正在受到鍛煉!
“或許達到圖西斯水準的那天不會太遙遠,到那時,盧西烏斯這個難關將被我輕易跨過去!”
之前盧西烏斯那聲怒吼吸引了不少周圍的新兵,眾目睽睽之下,盧西烏斯知道和盧卡斯的戰鬥應該到此為止了。之前和圖西斯的戰鬥也消耗了不少的體力,現在又失了先機,再戰鬥下去自己可能要花費很長時間才有機會拿下盧卡斯了,但這毫無疑問會在手下士兵面前徹底丟了面子,甚至會給盧卡斯做了嫁衣!
於是盧西烏斯後退收手,勉強對盧卡斯說:“今天就練到這裡,但是明天你必須再過來接受我的訓練指導!”說完又對圍觀者怒吼:“你們訓練完了嗎?還有人想陪我練練嗎?”圍觀的新兵見到百夫長盧西烏斯如此暴怒樣子,嚇得立馬轉身逃離。
盧卡斯則喘著粗氣,手裡握緊武器,依舊警惕的看著盧西烏斯,說道:“是,百夫長。”說完又退後幾步才轉身離開,朝曼利克斯的訓練場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