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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第一公民》第33章 克拉蘇父子
  不同於蘇拉軍事貴族們的佔據一角,不與外界過多交流,也不同秦納那般找個陰暗角落進行密謀,今晚的宴會有這麽兩個人,他們走到哪裡,都會有不少的元老主動過來攀談一番。不僅如此,他們每到一處便會引起陣陣恭維聲,每次發言就會有人附和讚同,好像每位元老都和他們交好,他們仿佛才是今晚宴會的真正主人。這兩個人就是羅馬首富普布利烏斯·克拉蘇和他的兒子馬庫斯·李錫尼·克拉蘇。

  只見被元老們團團圍住老克拉蘇身著做工精細,帶著寬紫色鑲邊條紋的白色托加,頭髮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苟,一邊左手優雅地在胸口捏著紫色鑲邊,一邊面帶微笑地在和他的周圍貴族們就各種問題高談闊論,當然更多的還是關於金錢方面的。而身旁的小克拉蘇看著就十分年輕了,他同樣身穿高檔托加,只不過與老克拉蘇不同的是托加上的紫色條紋要窄很多,這表明他的功勳並不多。

  相比於老克拉蘇不停地主導話題,一副主宰全局的樣子,小克拉蘇的表現要矜持得多,只見他不時的在長輩們交談之間插上一兩句話,言語精煉並且時機把握的恰到好處,充分展現了克拉蘇家族繼承人的優秀。有意思的是,往往這個時候會有幾個貴族長輩會對小克拉蘇遞上誇獎的話語,就好像害怕冷落了他一樣。而已經二十七歲的小克拉蘇則會面帶微笑,然後謙虛地彎腰致謝。

  很快克拉蘇父子就把整個宴會大半元老都接觸了一遍,似乎感到有些疲憊,老克拉蘇帶著兒子回到自己的位子,只見他舒服地躺到椅子上,伸手從躺椅中間的擺放著食物的小桌子上拿了兩顆葡萄放進了嘴裡,還不忘對克拉蘇提醒道:“看見那邊沒有,過一會你代我去李奇尼烏斯那裡結識一下蘇拉麾下的軍團貴族們,你們這個年紀應該會有很多話題。”

  “父親大人,沒必要吧,我要是被其他人貴族元老看見在接觸那些儈子手,恐怕不利於我們克拉蘇家族現在在貴族中的好名聲啊!我看不如抓緊時間利用這個宴會繼續拓展我們克拉蘇家族的關系和影響力呢!”抬頭望向老克拉蘇抬手指的方向,剛喝下一口冰涼的葡萄酒的小克拉蘇連忙開口提出反對意見。

  在小克拉蘇看來,雖然蘇拉現在大權在握,看似政局穩定了下來,但羅馬城裡仍舊有很多偏向馬略黨的貴族們還活著,即便這些貴族們大多被抓到監獄,但他們的影響力依舊存在,反對蘇拉的力量也依舊存在,就比如眼前宴會裡不知有幾人暗中同情馬略黨。而且很多中立派,包括自己,也因為蘇拉帶兵攻打羅馬城而對他十分不滿。

  試想自己克拉蘇家族之前在羅馬是何等的威風,一朝蘇拉率領軍團進軍羅馬,使得自己和克拉蘇家族甚至整個羅馬上層現在看到蘇拉就像老鼠看貓一樣,沒有絲毫反抗的余地,這可比之前馬略黨那些平民派發動暴亂可恐怖的多啊!

  再說了馬略和蘇爾皮奇烏斯還在潛逃,說不定他們有一天還會王者歸來,到那時羅馬的看似緩和下來的局勢就會立即被打破。所以小克拉蘇認為現在與蘇拉麾下的軍團貴族們接觸,無疑是在告訴所有貴族們,克拉蘇家族要摒棄中立,開始倒向蘇拉派啦!這實在是一個不明智的選擇。

  “愚蠢,短視!”老克拉蘇看著兒子不以為然的樣子,馬上朝他開口生氣地罵了兩句。老克拉蘇看著小克拉蘇一臉不服氣的樣子,他歎了一口氣解釋道:“你呀只看見蘇拉在羅馬城敵人很多,卻沒看到只要城外的羅馬軍團在蘇拉手裡一日,羅馬政局就在蘇拉掌控中一日,蘇拉在羅馬的威望就更深一層。你不要天天就知道琢磨怎麽增加家族的財富,我們已經是羅馬的首富了,而且在羅馬元老院裡的地位也不低,無論是誰都會賣我們克拉蘇家族幾分面子。但要保住我們的金錢和地位,就不能隻拓展元老院貴族們的關系,軍事上的力量也要重視起來!”

  老克拉蘇對兒子小克拉蘇作為一名家族繼承人所表現出來的能力十分滿意,除了一點就是他太過重視金錢利益,而忽視了軍事實力才是利益的保障,尤其在馬略軍事改革之後的這個時代!

  老克拉蘇決心這次一定要扭轉兒子輕視軍隊的觀念,於是帶兒子回憶起了家族的如何崛起的:“你忘記我們克拉蘇家族從什麽時候開始一步步坐上羅馬首富的寶座了嗎?是在我因為軍功而獲得在羅馬舉行凱旋式之後!如果沒有這次凱旋式,你以為我能如此輕易地在羅馬揚名嗎?如果沒有這次凱旋式,我能進入早已被其他貴族瓜分的差不多的采礦業,金融業,海洋貿易,甚至最賺錢的地產業嗎?如果沒有這次凱旋式,我能在短短十幾年內就成為羅馬首富?如果不是我只有你這一個兒子,我一定會讓你親自加入到蘇拉對東方的戰爭來積攢軍功!”

  “蘇拉現在確實推行改革不順利,但這也是我們克拉蘇家族雪中送炭的好時機。”看著兒子若有所思的樣子,老克拉蘇進一步向他解釋投靠蘇拉的好處:“試想一下,在我們克拉蘇家族的金錢和龐大關系網的幫助下,蘇拉成功完成他的改革後,那他心裡最感激的是誰?當他離開羅馬率軍奔赴東方的時候,會先想到誰能幫他照看他的元老院,保護好他的改革成果?等蘇拉成功在東方戰事中獲得勝利,回到羅馬後,他又會對一直支持他的我們給出多高的回報?等蘇拉老去,而我們克拉蘇家族勢力遍布羅馬上下的時候,這羅馬不就在你,我親愛的兒子的掌控之下了嗎?”

  在聽完老克拉蘇的前一段話,聰明的小克拉蘇就已經對於自己輕視軍團力量而感到羞愧了,父親的話不由得讓克拉蘇想起小時候並不富裕的生活,繼而想起家族在父親凱旋式後一飛衝天的發展。聽到這裡小克拉蘇也從心底裡打算將軍團關系的拓展放在與賺取金錢同等的位子上。

  而後一段話則讓平時有點城府的小克拉蘇也大驚失色,他沒想到父親竟然還有讓自己家族掌控羅馬政壇的野心!

  “至於你擔心的那些與馬略黨交好的貴族們,哼!他們不足為慮。”躺在椅子上的老克拉蘇品嘗著美味的塗抹厚厚一層蜂蜜的駱駝肉,對兒子小克拉蘇發表了他對親馬略黨的貴族的看法:“秦納這個人就是個膽小鬼,他是沒有膽量正面對抗蘇拉的。馬略的姻親,尤利烏斯家族早就已經沒落了,幾個擔任元老院元老的家族成員也只能在蘇拉的強勢下沉默下去。至於幾個平民保民官更是被蘇拉時刻針對,絕對翻不了天。更關鍵的是,這些親馬略的貴族元老們沒一個有軍事才能,同盟者戰爭裡秦納不過是撿了他們內部分裂的便宜罷了,他指揮軍團作戰的水平完全不值得一提,和身經百戰的蘇拉更是沒法相比。所以,他們唯一對蘇拉有威脅的武力反抗,只能看馬略能否能集結兵力再殺回來了。 可是在蘇拉的追捕下,馬略能活下來就不錯了!”

  這番話下來,就是小克拉蘇也不得不拋棄自己先前的單純的想法,不得不承認,如果克拉蘇家族再向蘇拉提供幫助,那馬略黨幾乎不會有翻盤的希望!

  “父親大人,我完全明白了你的意思,我會嘗試通過李奇尼烏斯來結識蘇拉麾下的軍團貴族們。”感到自己的智慧又增長幾分的小克拉蘇親自向父親老克拉蘇的酒杯裡倒滿葡萄酒,說道:“那對於蘇拉大人的支持,父親大人你已經有計劃了嗎?”

  “當然。我打算在這之後幾天裡先拖一拖蘇拉,不理會蘇拉的橄欖枝,讓他先為改革困擾幾天。等到他的改革徹底舉步維艱的時候,我適時地站出來向他逐步釋放善意,不斷增加克拉蘇家族在他心中的分量,到最後讓他徹底離不開我們的支持。”老克拉蘇得意地對兒子講述自己早已想好的計劃,笑著說道:“到那個時候,對於其他有財政危機的貴族和元老們,我們可以用金錢拉攏他們。但那些像秦納這樣沒有弱點,又態度不明的貴族,則是要在元老院裡狠狠壓製他們。你要知道,豎起一個靶子來向蘇拉展示我們的力量也是很有必要的!”

  小克拉蘇不停地點頭稱讚父親高明的計劃,並且之前的因為自己年少有為而有些驕傲自滿的心態也發生了變化,開始從心裡開始謙遜起來,而不是隻停留在表面上。接著克拉蘇父子二人舒服地躺在椅子上享受美食,沒有再開口交談,而是不約而同地開始平複心情。直到一道熟悉的招呼聲從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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