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周賢和寧家小姐寧依依的婚禮。周賢感念李蛟的恩情,非要他來主婚。
李鏡自從醒過來就變得十分頹廢,李蛟實在沒辦法,便硬是拖他過來幫忙。
儀式還沒開始,李蛟自顧自地忙著,故意裝作沒看見一個道士模樣的人被團團圍住。
那人鐵齒銅牙,舌燦蓮花,把眾人唬得一愣一愣的。眼見時機一到,孔巳擺了個姿勢,諱莫如深地說道:“貧道不才,這通天徹地的本事,全是因為貧道身負龍氣,那自然便是萬事手到擒來,算無遺漏。若各位大人還想問詢一二,還請稍後移步李大人府上。”
這孔巳對外宣稱是李蛟請來的祈福道士,住在他府上也沒什麽奇怪。如今世道並不太平,故而大戶人家辦喜事總要請個出家人來祈福,孔巳還算機靈,是否忠心李蛟卻不敢保證,只是現下並沒有其他辦法,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又過了一會兒,李蛟宣布婚儀開始。孔巳上前裝模作樣好一頓折騰,才進行下一項。好在有驚無險,看來對方也確實不敢把事情鬧大。
筵席剛開始沒多久,李蛟使了個眼色,孔巳便裝作醉酒往外走,青凝遠遠地跟著。
拐了兩個路口,一個麻袋兜頭套下,孔巳急忙大聲呼救,青凝趕到時,現場已經遠遠地圍了不少百姓。
看來對方真是急了,大白天的敢在鬧事動手。
雙方剛一開打,百姓便四散開去,奇怪的是半天都不見巡街的衛兵。
青凝雖自保有余,卻還是佯裝不敵,對方將她和孔巳一起帶回了萬府。
對方為首的人在孔巳懷裡搜出了那個布包,回手交給了萬錄。
錦布上的花色還很新,萬錄一眼便認出這正是自己的衣袍邊角。他使了個眼色,便有一人走出接過他手中的布包,此人身材矮小,手指卻異於常人的細長,肩膀也十分挺括。
孔巳小心地湊過來說:“此人定是個土夫子。別看他肩膀很寬,應該會縮骨功。”
萬錄笑笑,許是此番得手讓他很開心,“這道士確有幾分見識。我見你這裝扮,像是丹陽一派門下。不知紫瑞真人與你是何關系啊?”
孔巳終於認真起來:“難道真是你?”
萬錄很是得意,“是我又怎樣,你丹陽山的道士很是不知趣,緊挨著皇陵卻不肯於我方便,我便隨手滅了你一門。只是恰好你去民間遊歷,才苟活這幾月。別急,一會兒我就送你去和他們團聚!”
孔巳目眥欲裂,身旁的人狠狠抓住他,讓他不能掙脫。
“萬錄,我不管你是誰的手下,我要你償命!”
萬錄走到他身邊,用手拍拍他的臉,“咱們打個賭,看看誰先死!”
忽然,萬錄的臉上浮起驚愕之色,隨後便口吐鮮血,倒在了地上。
“自然是你先死。”
孔巳滿臉鮮血,目光幽深得仿佛地獄的惡鬼。
青凝回身全力擊退抓著自己的兩人,飛奔過來一把摟住他:“孔巳,孔巳……”
孔巳回神,眼中恢復了些許之前的神色:“副門主,我無妨……”
青凝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雖不知道他是用何兵器殺了萬錄,但好在他似乎也不像是要走火入魔。
“我看你剛才的眼神,以為你會……”
“以為我會走火入魔嗎?放心,我的心性可是堅定得很。”
太子和其他人都已轉移,本來萬府留下的便不算多,見萬錄已死,便都四處逃竄,隻留下那瑟縮的土夫子。那人手中還拿著那布包,忽然,有要爭功的一個飛爪過來,抓走了那布包,又一支響箭跟上,直朝他而來。他一生只會盜洞下穴,於拳腳上根本無甚鑽研。此時嚇破了膽,已然忘了躲閃。
青凝伸手,硬生生抓住了箭尾,手心不可避免地劃傷了。青凝又一轉身,一個手刀打暈了那土夫子。
“只可惜了那東西。”
孔巳上前用帕子包住她的手,“放心,東西是假的。”
青凝笑了,“我就知道子恆聰明。”
孔巳像是有些不高興,“難道我就不聰明?”
青凝抬頭看著這個自己半路上撿的道士,忽然覺得並不了解他。
“那紫瑞真人是……”
孔巳小心地將帕子的兩角系好,“是我師父,原本我下山歷練三年便可接任掌門,誰料我才走了一年不到……”
“我看你這麽厲害,那丹陽山的其他人應該也不差,怎麽會被滅門,一個活口都沒留?”
“丹陽山緊挨著皇陵,受人忌憚,所以歷代門中弟子絕大多數修的都是五行八卦,佔星醫術等等外門,只有少數天資高的才會秘密修習武功。到了我這輩,掌門師父也就只有我一個嫡傳弟子。”
“那也就是說,你是門中武功最高的了?”
“師父沉屙難治,除了他,門中自然是我功夫最高。”
青凝轉了轉眼睛,柳眉一挑,“你武功到底有多高?”
孔巳松開她受傷的手,非常認真地說道:“天下第一。”
青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即便是武林盟主,也不敢稱天下第一。忽然,她想到剛才他殺人的手法,不免驚出了一身冷汗。
“你剛才殺萬錄,用的是什麽兵器?”
這次輪到孔巳笑了,“你猜?”
青凝越來越激動:“你早就查到滅門的是太子一黨,投入我門中也是為了找萬錄的下落,是與不是?”
“是。”
“你如今報了仇,下一步準備重建丹陽,是與不是?”
孔巳扯了扯道袍,“是。”
青凝更著急了,“若太子登基,怎麽可能讓你重建丹陽?”
孔巳語氣平常,就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那就不讓他登基好了。”
“你說得輕松,你這方外之人,有何高見啊?”
“太子以為扳倒了福王便能取而代之,可他沒見手下官員早已分崩離析,各自為政。他若登基,權臣內鬥不止,到時候恐怕踢他下台,換個傀儡皇帝也未可知。”
青凝打了個哆嗦,子恆連太子一黨都有誰還沒有摸清,他卻已經能分析局勢,此人的城府,哪像個出家人?
“若太子沒成功呢?”
“天下便能免去一場浩劫,”他頓了頓,“百姓太苦了。”
他正了正冠,又變回了那個插科打諢,混吃混喝的道士。青凝踹他一腳:“本副盟主命令你,把這土夫子背回府裡去。”
孔巳畢恭畢敬地行了禮,卻不知從哪裡找來輛馬車,直接看呆了青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