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事態終於趨於平穩。李蛟也暫時松了一口氣。
成親當晚,李蛟便趁著夜色偷偷拜見了福王,呈上了萬大人的毛筆,並將一切和盤托出。人證物證俱在,萬大人也無法抵賴。最終,萬大人因此被罷官。
按說,朝中官員互相傾軋本是常事,當權者總是樂見其成,此次處罰如此之重,肯定是因為那晚萬大人入宮後發生的事的緣故。只是當晚宮裡發生了什麽,卻不得而知。
李蛟並不是好奇心重的人,但是事關重大,總想一探究竟。萬大人既已失勢,自己又是福王的紅人,其他同黨必定不敢輕舉妄動,只是目前來看,最棘手的卻是福王。
那日夜訪,二人都心照不宣地沒有提那東西,福王以為他以後一定會拿出來,而李蛟卻是真的沒有。
李蛟很是著急,在他看來,福王是十分有能力的,若真登得大位,也是利國利民的好事,而在那之前即使不得已做了什麽錯事,也都無傷大雅。可是也許福王並不這麽認為,留著證據,終究是隱患。眼前日子短倒還好,也許還能搪塞過去,就怕時間長了,讓福王覺得他故意要挾。
目前之重,就是一定要找到這件東西。
巡了城門回府,已是午膳時分,九娘已經在正廳等他了。見他進來,忙起身過來掃去他身上的雪,接過他身上甲胄:“大人餓了吧,今天我特意寫了幾張藥膳方子,讓張嬸做了來,給你補補身子。”
李蛟一陣感動:“天氣冷了,夫人還是多歇息,少張羅這些,府中有李鏡,莫累壞了身子。”
九娘掛起甲胄,又招呼他洗手:“鏡管家雖然事事周到,可現如今忙著布置店面,也是抽身乏術,我閑著也是閑著,況且為了大人,也沒有累到哪裡。”
自從入府以後,九娘就一直住在偏房,二人只在吃飯的時候才見面,李蛟也不太擅長和陌生姑娘相處,所以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忙入座吃起來,邊吃還邊誇好吃。
過了一會兒,李蛟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喊道:“李全,去請孟先生。”
他說的自然是孟鯉。李蛟覺得他很有能力,想留下他,但他說想考功名,李蛟便答應資助他讀書,閑暇時候教府上的人讀書寫字。後來他又親自去牆角挖了金子回來換成現銀,又由李蛟出現錢救出他的那一班乞丐朋友,買了冬衣,發了錢,兌現了承諾,他才安心住下。
待得孟鯉到了,李蛟起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入席,“季懷啊,來,快嘗嘗這藥膳,夫人家學淵源,不僅味道不錯,應該也很補身呢。”
孟鯉很是尷尬,卻也不得不勉強坐了。九娘見有外人在,忙起身告退。
“夫人莫怪,季懷自不是外人,他為我身犯險境,卻重諾守信,我自然引他為兄弟。況且他學問又高,聽說夫人很喜歡作詩習文,閑來無事可以多向季懷請教。”
九娘聞言施禮,孟鯉臉色通紅,連聲說著不敢。李蛟叫二人坐下,又說道:“瞧著這雪就要停了,下午我沒事,叫上李鏡咱們一起去天福寺看雪景吧。”
孟鯉很是開心,九娘卻隱隱有些神色異常。李蛟見狀,忙說道:“沒關系,多穿點,叫小翠和張嬸也同去。”
一旁的小翠很是開心,李蛟見狀,又說道:“你下去用飯吧,順便告訴張嬸,廚房有果子蜜餞什麽的多帶點,手爐也都預備上,府裡隻留下劉叔看門,其他的小廝也同去。”
李全聞言也非常開心,但忽然想起什麽,忙說道:“稟老爺,鏡管家說他去辦貨了,兩日後才回。”
李蛟一愣,走的這麽急,連自己都沒告訴,肯定是有了什麽線索。
“他還說什麽了?”
李全竟有些不好意思,“鏡管家還說,讓我照顧好家裡。”
李蛟歎了口氣,這李鏡真是不管不顧,要說管家,有時候還真不如這李全。“快下去用飯,然後就準備吧。”李蛟說完,李全應了一聲便歡天喜地地跑了出去。
九娘思索了半晌,李蛟見她似是有話,便問道:“夫人想說什麽?”
“我們都走了,劉叔不會不高興嗎?”
李蛟忍不住笑了,不想她竟如此善良又心思細膩。
“總要有人留下看家啊,再說劉叔年紀大了,也不喜歡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