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怕夜長夢多,這日入夜便去了王府,福王馬上召見了二人。
孟鯉恭敬地行禮,想的是還未撕破臉,面子總還是要顧的。李蛟卻不這麽想,他此行前來,就是來捅破窗戶紙的。
福王也不驚訝,李蛟也確實有談判的資本,只是他也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證據拿到手。
“子恆,過年好啊!”
“福王客氣了。”
見他二人如此客氣,孟鯉很是驚訝,原來做官的該虛偽的時候也還是需要裝上一裝。
待到李蛟二人坐了,福王率先開口:“手下的人沒個輕重,我先替他們給子恆賠個不是,鏡兄弟不要緊吧!”
“托您的福,都是輕傷,並無大礙。”
福王看孟鯉眼生,便問道:“這位是?”
還沒等他站起,李蛟就答道:“這是我的好友,名為孟鯉,字季懷,現在還是白身。”
福王一下來了精神,“季懷,今後想做個什麽官?”
一句話問得孟鯉不知所措,想了想起身拱手答道:“小人才疏學淺,並不一定能越過龍門。萬一僥幸,還是想去其他地方歷練一番。”他時刻記得李蛟的話,得為將來做準備。
見他十分得體,福王也很是滿意。“你倒是知道分寸,不像子恆,沒輕沒重的。”
李蛟笑了,寒暄了半天,他早都煩了,於是起身一把抓過孟鯉,說道:“殿下太看得起小臣了。”說著,他又掏出了折扇,“殿下大費周章,不過是為了這東西罷了。若我將東西乖乖送出,只怕殿下覺得活人不牢靠,定能找個機會滅了我全府上下。”
福王面色平靜,隻逼視著二人,孟鯉內心極為膽怯,反觀李蛟,卻胸有成竹,完全變了個人。
“東西就在這裡,請殿下寫下文書,詳述今日之事,並且承諾今後饒過我等,我必將此物雙手奉上。”
福王一笑,“你費盡心思騙我,讓我費了不少時間暫且不論,你以為你有跟我談判的資本?”說完一抬手,便有許多披甲執胄的武士圍了上來。
李蛟又將折扇揣回懷中,又拿出一物,福王瞬間暴怒。
漫天花雨。
只要按動機擴,這屋內的其他人都不可能生還。福王自幼習武,江湖上的事也知道一些,此時他也不敢怠慢,使了個眼色,一名武士立即飛馳向前,想要去搶奪他的暗器。
李蛟一個轉身,回手便扣住了那武士的肩膀。
福王自然懂得這樣快的身法說明了什麽,內室狹窄,可用的人手不多,今日怕是抓不住他了,就連留下孟鯉做個人質,似乎都做不到。
李蛟知道自己露了功夫,索性不再隱藏,“殿下,李某拖個大,就算今日我取您性命,也是易如反掌。如今我隻帶著孟鯉前來,您應該也能知曉我的誠意。咱們雙方各退一步,這折扇我送給您了,但是您要保證,不傷害我李府上下。”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弄玄虛,但好在結果尚可。福王點頭應下,李蛟也不含糊,將折扇雙手獻上,便帶著已經傻眼的孟鯉扭頭就走。
半路的馬車上,有些回過神來的孟鯉問他:“你真的那麽厲害?”
李蛟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李鏡那麽厲害,我能一點兒不會嗎?只是我就只會這麽一點兒,好在福王信了我的話, 咱哥倆的命算是保住了。只是拖累你跟我涉險了,福王心思深沉,我若獨自前去他定然有所察覺。”
孟鯉一陣後怕,“他拿了折扇真的不會再為難我們嗎?”
“這很難說。所以我又留了一份。”
孟鯉不解,“啊?”
李蛟作勢要敲他的頭,“你讀書讀傻了,我都能看懂,為什麽不再抄一份?”
孟鯉從沒想過還可以這樣,驚訝地盯著他看。
“他一定能發現我給他那把是我後抄的,但內容是真的,所以他也不能太確定,所以也不敢明著把我們怎麽樣,說不定等你考試的時候還能幫幫你呢!”
孟鯉低下頭,“那倒不用。”
李蛟哈哈地笑起來,“等你做了官,要學的還多著呢。同僚之間相處,可得多留個心眼,小人多的很呐。”
許是李蛟太高興了,孟鯉覺得他像是變了個人,完全不似平日裡的木訥憨直,反而今日更加沉穩果敢,讓孟鯉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些事一過,就天下太平了。希望李鏡和九娘能快點好起來。對了,季懷,福王是個知人善任的人,他定不會遷怒於你。以你的學識品行,將來一定能位列三公。到時候,你可要多多提攜我啊。”
孟鯉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道:“子恆你莫要取笑我。”
李蛟拍拍他的肩膀,忽然又認真起來:“我不是說笑,今後若我真的不在了,這一大家子人,還得委托你照顧。”
孟鯉點點頭,心中有些疑惑,想問,最終還是沒問出口,那些似乎是他最不願意提起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