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空蕩蕩的,路邊的電燈還沒有關閉,閃爍著陣陣亮光,厚厚的雪覆蓋在水泥路上,遠處升起的太陽漸漸把一切照亮,周淼就這樣來到了全新的,陌生的世界。
“這是什麽地方?”
周淼感到舒暢,冰冷的空氣鑽入本不厚實的綠色呢子大衣,嗖嗖的鑽入周淼的前胸,周淼不禁冷的哆嗦了一下。
“奇怪,我以前住的地方沒有這麽冷啊,冬天下雪也沒下過這麽大的。”
周淼自言自語著。
“這裡可是大陸的最北角,怎麽會不冷?”周淼順著聲音,這才注意到公寓門前右手邊的長椅上,坐著一個戴著牛皮氈帽的老頭,“這裡可是幾乎天天下雪,一年中最暖活的時候是七八月份,但溫度也只有零上個位數,我看你穿的衣服,感覺不是本地人啊!這麽薄的呢子大衣,大概五十年前就消失了,當時全球氣溫變化,本來人們覺得是新的冰河時代,哪成想最後是熱的地方太熱,冷的地方太冷,像你穿的這種既不薄也不厚的衣服早就被當柴火燒了取暖了。”老頭慢慢地抬起右手手取下氈帽,用力在長椅上拍了拍,“要來坐坐嗎?”
與其坐下,周淼內心滿是疑問。什麽冰河時代?什麽氣候變化?再怎麽說也不會把衣服燒掉當柴火吧!周淼的直覺告訴他肯定有其他不為人知的原因,從個人角度來講,他很想去街道周圍逛一逛,但是,老頭子親切的招待讓他難以拒絕,便緩緩走過去,在長椅上做了下來。
“想聊點什麽?你不會連現在是什麽時間都不知道吧!”老頭頭也不抬得問到。
“我確實不知道。”
“想一想,動動你的小腦細胞,想一想,肯定會記得什麽!”老頭輕蔑地發問道。
周淼陷入了沉默,的確,從他剛剛走出的公寓樓判斷,絕對不是自己以前所在的全球歷826年,毫無頭緒的周淼隻得詢問老頭:
“您就直說吧,現在是什麽時間,我真的記不清了。”
“記不清了?我看你是喝酒喝多了吧,現在是全球歷1055年,幼兒園小孩都知道的常識你會不知道?”
酒,一個熟悉的字眼,這種味道是那麽熟悉,那麽親切,周淼記得,在以前的世界,酒是消愁的良方,周淼的母親還在世的時候,晚上經常讓周淼去街道口的小賣部打半斤散酒,周淼打回來後,母親便咕嘟咕嘟一飲而盡,隨後呼呼大睡,周淼理解母親的勞累,在沒有父親的家庭中,周淼所能做的也只能是幫母親分擔生活的憂愁,聽憑她酗酒度日。母親去世後,周淼曾一度發誓不再碰酒,但生活的壓力落在他的肩上後,這一清規戒律仿佛過眼雲煙,早已不值一提了,十五歲時,周淼輟學在家,靠給人在工地上乾雜貨度日,工友們下班了聚在街邊的小攤上吃飯,一再推讓下,周淼喝下了人生的第一杯酒。
酒,酒精的滋味,腦髓裡不住的快感讓周淼越發激動,滿臉通紅的望著周圍的幾個工友…
想到這裡,周淼回憶起公寓房間裡桌上的半瓶酒,不禁懊悔起來沒有把它一飲而盡。
“想什麽呢?”老頭打破了沉默,“有問題快問,過了這個村就沒了這個店了!”
腦子裡嗡的一聲,周淼回到了現實,老頭仍然坐在那裡,不緊不慢地望著前方,仿佛有什麽東西在指引他一樣。
“為什麽會有氣候變化?”周淼問道。
“這個事情很複雜,我也解釋不清楚,掠奪與混亂是其根本, 我們失去了製衡者,一切都完了。”
老頭的回答並沒有解釋周淼心中的疑惑,掠奪,混亂,製衡者,這些不明所以的詞匯在周淼的腦海裡翻來覆去。
“能詳細說說什麽是掠奪嗎?”
“太晚了,剛才我讓你問你不抓緊問,我要去上班了。”老頭起身準備離去。“這個你拿好了,你不是住在這棟公寓嗎,今天晚上六點,在長椅這裡等著我,我到時候把手提箱拿走,裡面的東西不準翻看!”
“你怎麽知道我住在公…”
還沒等周淼說完,老頭已經頭也不回的走向了街道的盡頭,周淼想邁步追上去,可是腿卻如灌了鉛一般沉重,每邁出一步都消耗大量的力氣。周淼喘著粗氣大喊:
“老頭,你到底是什麽人?”
“記住,掠奪和混亂是其根本,我們失去了製衡者,一切都完了!”
早晨的寒風中傳來似是而非的老頭的聲音。周淼回頭,看到了長椅邊上的行李箱。
手提箱已經破舊不堪,殘破的褐色皮革表面上可以模糊的看到大寫字母V,周淼很想打開一探究竟,但老頭說過不能打開,周淼便隻好悻悻作罷。
掠奪,混亂,製衡者,周淼一個也搞不懂,他非常想知道世界究竟是什麽樣子,但現實的生理需求是他不得不解決的迫切問題,他餓了,從醒來第一次感到了饑餓,也許是因為太冷損失了大量熱量,周淼迫切的需要找一些吃的,滿足自己在那個世界從未填滿過的胃。
想到這裡,周淼拍了拍大衣,沿著街道緩緩朝著老人離開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