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沒用的東西,給勞資滾出去!”
一聲宛若驚雷一般的吼罵之聲響遍整個小區,破舊的電腦面前一個蓬頭垢面的男青年此刻正一臉陰翳癱坐在電腦桌面前,電腦屏幕上是黑白的畫面。
魂鎖典獄長-0-10-1,與現實中形成強烈對比的是此刻正攥著拳頭瞪著鼻子正怒拍房門的一中年人,同樣嘴臉的還有遊戲內那正在上票的四名隊友。只見那遊戲內的打字欄中賀電紛紛。
“你玩你X的輔助,早點回家當你的孝子得了,別在外面惡心人,你個純XX!”
“現實中不如意吧!玩個遊戲也喜歡犯病,早點埋了吧!”
“坐牢!”
“玩的最菜還喜歡狗叫,你怎麽不去玩小醜,晦氣!”
........
諸如此類的言論往上翻翻還有許多,只見那投票欄裡四綠一紅,伴隨著基地水晶的轟然崩塌,男青年一身癱軟長舒一口氣將耳機不耐煩的摘了下來。
“鄧迪啊,你要我怎麽說你才好,班不上班一天到晚只知道玩遊戲,你有什麽用啊!”
房間門口一面色蠟黃的中年男人“啪嗒”一聲點燃一根香煙深深吸了一口,那原本攥緊的拳頭此刻見著那生無可戀樣子的兒子又緩緩松開,青煙嫋嫋而升,鄧迪剛想說什麽只見中年男人又張嘴道。
“你那體制考試別考了,考了這是第幾年了,別人家孩子不是去上班就是已經成家,你看看你........”
諸如此類的話語鄧迪早已聽的耳朵起繭這逼逼叨叨的樣子自己時常做夢都能瞧見,鄧迪撇了一眼那失敗結算畫面後還在給自己“道喜”的隊友不由再次長歎息一口氣。
“你們,也就這樣了!”
“你說什麽!玩遊戲玩癲了是吧!”
忽然眼前的顯示屏一下飛出被一股大力從電腦桌上一下子踢到了地上,伴隨“滋滋”聲響那一根剛剛被點燃的香煙就帶著火星擦過鄧迪的發梢。
“你給勞資滾,勞資沒你這樣的兒子!”
中年男人一邊咳嗽一邊指著門外道。
“好!很好!你不認我這個兒子我也全當沒你這個爹!”
鄧迪猛然站起身子一把撞開那身形有些佝僂的中年人,伴隨著身後陣陣咳嗽聲愈來愈遠,鄧迪眼眶逐漸濕潤起來,這幾年自己的日子好苦啊。
我叫鄧迪今年二十五歲,畢業於末流本科院校,平日裡沒有任何特長,最大的特點就是喜歡睡覺喜歡做白日夢。
這是鄧迪在一次畢業後面試環節做的自我介紹,還不待作完之後的介紹HR就指著門外說可以回家睡了,自那以後鄧迪時常懷疑自己是不是腦子不正常,這些話語根本就不是自己想說的,但是在面試的場合自己卻不過腦子的說了出來。
“哎,妹妹加油高考別落到和你哥哥一個下場哦!”
鄧迪出了家門漫無目的地朝著小區外走去,如今正是四月芳飛之時,空氣裡草木初綻帶來的甜香之感令得鄧迪那躁動的心此刻平複了不少這不由又開始讓至胡思亂想起來。
“你妹妹今年要高考了,從今往後你睡沙發,把你房間空出來給你妹妹做自習室,你妹妹考試之前這個房間不允許你進去別打擾你妹妹考學校。”
“聽見沒有!”
中年男子命令般的語氣在鄧迪回憶中湧現,自己在家裡不但沒地方睡也就罷了,但是那妹妹每次回來一邊吃了“大腦一號”還一邊領著家裡養的泰迪狗自由進出那原本屬於自己的臥室多少就太過於羞辱人了,那泰迪狗還站在原本屬於自己的臥室門口朝著自己作揖,這不由越想越來氣!
“呸呸呸!”
收回思緒,鄧迪眼神一凝心中一狠,用那七年沒換過的手機將這滿園春色記錄下來默默點開朋友圈寫了一句話。
“這個世界也就這樣了!”
這一刻,鄧迪腦海之中浮現出自己離開這個世界的很多畫面,也許只有離開才會讓世界為自己慢下那麽一分吧,春天確實是個不錯的季節!
鄧迪朝著離家不遠處全市最大的橫貫東西的洪江大橋走去,沿途路上買了一瓶二鍋頭打算來次“不醉不歸”。
工作日的中午街道上人流量已是不少,鄧迪不過多時便腳步輕快的出現在了洪江大橋之上,看著身後川流不息的車輛與頭上嗚呼而過的輕軌,鄧迪在寥寥行人錯愕的余光下一口將這二鍋頭吹了大半,熱辣的酒水在喉嚨中恍若明火一般灼燒著。
“啊,咳咳……”
鄧迪皺了個眉頭,吐出舌頭咳嗽了好幾聲這才打起勇氣翻身落於大橋防護欄杆對面。
將手裡那原本打好草稿的朋友圈用那顫顫巍巍的食指緩緩點擊發送,伴隨著加載圓圈不再轉動這也就預示著自己與這個世界該交代的此刻交代完了,鄧迪將手中手機放於圍欄那頭的地上看著這洪江江水在自己腳下猶如明鏡一般照射著自己失敗的二十載光陰,鄧迪那好不容易借著酒意舒展開來眉頭此刻又凝聚在了一塊。
陽光明媚,春色盎然,這湘慶市可真漂亮啊!
鄧迪不由將雙手抓緊欄杆多用了幾分力,這一下原本有著輕生想法的他到了此刻突然生出了不少退卻之意。
“看漫山翠意,山水環抱,春風送暖,暗香流波。古城處青磚灰瓦,新城處高樓大廈,這樣的湘慶市真漂亮!”
鄧迪不由乘著酒意高呼出聲,不待吟詩作對完成只聽見身後傳來聲響。
“年輕人,別想不開啊,千萬別跳,有什麽好商量的啊!”
鄧迪回頭只見那圍欄外此刻已有兩三路人正雙手伸出示意自己下來別尋那短見,不遠處還有著急撥通電話報警之人。
“我這不跳了,別打電話了。”
鄧迪伸出一隻胳膊示意那打電話之人別真把“帽子叔叔”叫來拷自己了。
“別想不開,抓穩了!”
瞧見鄧迪都松開一隻手隨時打算“信仰之躍”那“吃瓜群眾”們更急了,甚至已經傳出別刺激他之類的言論這一下使得鄧迪滿頭黑線了。
“不是哥們我不跳總行了吧!真不跳!”
鄧迪說罷就欲從防護欄杆處翻回來。
“別激動,別動,大爺我心臟不好別一個不好摔了啊!”
此刻那三四人中處於為首位置的一大爺比鄧迪更加激動的跺腳勸阻道。
“他奶奶的咒我跳下去是吧,還摔下去以為我跟你一樣呢!”
“這純純無效溝通啊!”
江風吹過,這一下真的騎虎難下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