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空曠的大廳相比,這個安全通道顯得格外狹窄,令人感到壓抑。
王磊一步步向上攀登,隨著層樓的升高,周圍的黑暗也越來越濃鬱,仿佛無形的黑暗巨手一點點的攥緊了他。
隨著周圍越加深邃濃鬱的黑暗,王磊心頭不自覺湧出一股絕望感。
越往上爬,這種絕望感就越發濃烈,讓他有種想要不顧一切回頭的感覺。
他搖了搖頭,強行壓住那被黑暗侵蝕,所帶來的絕望感。一步步堅持著向上攀登。
在這無聲的黑暗中,王磊的雙眼已無法繼續看清前方的樓梯。
只能依靠摸索扶手的方式,小心翼翼地挪動著自己的腳步。
一步步挪動著的王磊,時間在他這裡已經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一天?一周?一個月?還是一年?
即將被黑暗與絕望吞噬的王磊,終於觸摸到扶手的盡頭。
他小心地向前走了幾步,摸到了一個安全門的把手。
握著把手,深深的呼吸幾口氣,做好了心理準備後,緩緩地轉動把手。
門輕輕推開,一片漆黑和凜冽的狂風迎面撲來,幾乎要將他從門口吹走。
王磊踏上樓頂,在黑暗和狂風的侵襲下,那種被世界遺棄的絕望感更加強烈。
他努力抬起頭,看向前方。
在這無邊的黑暗之中,前方有一處更加黑暗深邃之地——那就是大樓的邊緣。
那裡,一個黑影站在護欄之外,雙手張開,仿佛隨時都會投身於黑暗的懷抱中。
“這就是此地的核心了吧。”看到黑影的王磊,心中想到。
就在他準備上前之時,那黑影突然一躍而下。
隨著那黑影的墜落,一種奇異的失重感瞬間襲向王磊,仿佛他自己也跟隨著那影子一起墜入了無盡的深淵。
“嘭~”
王磊再次死亡。
意識回歸的王磊,此時已經死亡4次的他,因為不斷被侵蝕,大腦開始躁動起來。
他用力拍了拍躁動的大腦,隨後毫不猶豫地向著永安大廈開始狂奔。
到達大廈後,他毫不停歇地推開安全通道的門,一步步堅定地攀登,一路克服著內心的恐懼和絕望。
當他來到樓頂時,看到那個黑影正緊緊抓住護欄,似乎也在猶豫。
王磊迎著狂風,大步向前走去。見到他接近,那黑影放開了護欄。
“等一下!”王磊大喝一聲,試圖阻止。
但那黑影仿佛沒有聽見,依然一躍而下。
失重感再度襲來…
回過神來的王磊,沒有任何遲疑,再次發足狂奔,直衝大廈。
他穿過寬敞的大廳,沿著樓梯迅速攀登至樓頂。
此時的他,已經能夠模糊地辨認出黑影的外觀。
黑色的西裝,打著領帶,一副成功人士的裝扮。但還是渾身漆黑。
王磊再次大喝出聲,黑影似乎終於捕捉到了一絲聲音,但反應仍是遲了一步。
王磊再次死亡。
意識回歸的王磊,感到自己的頭腦雖然混亂不堪,但內心卻出奇地清明。這種矛盾的感受同時在他身上出現。
他一邊向永安大廈奔跑,一邊自言自語:“上次我的聲音已經能夠影響到黑影,但似乎是因為侵蝕度不夠,還是無法交流,或許需要更高的侵蝕度,才能滿足溝通條件。那麽,還需要兩次。”
來到大廈,直衝樓頂而去,在到達之後,王磊沒有說任何話,只是一個箭步衝刺,高高躍起,直接躍過欄杆。
在空中,張開雙手,迎接著死亡的來臨。
再次回歸,似然四周還是漆黑一片,但在其眼中,卻已亮如白晝。
王磊輕盈的奔跑著,紛亂的大腦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將要浮出。
一路歡快的唱著,跳著,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地到達了永安大廈。
直奔樓頂,他推開安全門,低下身,做出起跑的姿勢,然後助跑幾步,猛地一個飛踹。
“Duang~”的響聲隨著欄杆的斷裂回蕩在空氣中,帶著鬼影一同墜落。
狂笑聲在空曠寂靜的大樓間回蕩。
嘴角不由自主地大大咧開,心中充滿了興奮。王磊一路帶著風,來到永安大廈的樓頂。
最後一次,推開那個樓頂的安全門。
“喲!你好啊。”王磊一邊走向邊緣的欄杆,邊向那鬼影打著招呼。
靠近欄杆,單手搭上,用力一翻,輕松地翻過到了大樓的邊緣。
他單腳站在絕壁邊緣,一手還緊握著欄杆,半邊身子懸掛在空中,手腳自由地在大樓外揮舞著。
看向旁邊的鬼影。那是一位四十來歲的男人,身著整潔的藍色西服,黑色領帶筆挺,頭髮梳得無懈可擊。
他的臉上帶著深深的憂傷,盯著樓下,似乎在傾聽著什麽。
王磊咧著嘴問道:“兄弟,怎麽了?你是來看風景的嗎?”
西裝男子轉過頭, 目光空洞,仿佛看向遠方,他低聲自言自語:“你說,人的心,真的有那麽複雜嗎。都說人心隔肚皮,我這人到中年,才終於看清了一些。”
王磊得到回應,笑得更開心了,好奇的追問:“哦?說說看,什麽事。”
西裝男子繼續低聲說道:“我這一路摸爬滾打,小心翼翼地應對每一個人。我阿諛奉承,溜須拍馬,睜大眼睛,細心觀察每一個細微的變化,才闖出了一番事業。但為什麽就是看不透人心呢?”
轉頭看向遠方樓下,那處破舊屋子,聲音中帶著一絲痛苦:“我把除了公司之外所有好東西都分享給了我的弟弟。”
然後他又轉向王磊,眼中閃過一抹紅光:“但他為何卻一次次拖我的後腿,誣陷我,誹謗我,到處散布關於我的各種謠言?在我最關鍵的這一次決策中,他竟然還背叛了我,讓我所有的努力都化為烏有!”
“這就是所謂的害怕兄弟過得苦,更怕兄弟開路虎啊。”王磊感慨地說道,拍了拍西裝男的肩膀,問道:“那你來到這裡,是就這樣認輸了嗎?”
“我的一切都沒了,還能怎麽辦。”
王磊一臉不解的看著他,“你既然已經一無所有,還缺少重新來過的勇氣嗎?這時候,你不是應該已經無所畏懼了嗎?你還有什麽可以失去的?現在的你,難道不是最自由的時刻嗎?”
西裝男怔怔地看著王磊,眼中的紅光逐漸消退,他低聲喃喃道:“是啊,我已經沒有什麽可以失去的了。可是…已經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