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肉體,是精神的枷鎖,它以有形的形態限制著無形靈魂的自由發揮。
盡管如此,可這平凡的肉體,輔以人類的奇思妙想,已經讓人們能夠借用工具,飛天遁地;或使用武器,毀天滅地。
那麽,當精神不再受到孱弱肉體的束縛,突破潛能的極限之時,又會發生什麽?
在生死的考驗和恐懼的磨礪下,這些沒有束手,選擇消散的亡魂。真正的自我被絕境勾出。
而這個自我,在沒有肉身枷鎖束縛下,將本性展現的淋漓盡致,靈魂之光將開始綻放!
無法逃脫的囚籠中,王磊選擇放棄了一切思考,將思想完全放空。
嘴角高高翹起,張開雙臂,迎接著死亡的來臨。
原本空白虛無的魂體,被執念染成了黑色,眼中的紅光也越加濃鬱,深藏在靈魂深處的本性開始浮現。
人性和獸性不斷爭奪著靈魂的控制權,而王磊此時思想放空,無任何選擇傾向。
靈魂深處,未知的念頭緩緩上浮,直接搶佔了他的魂體,將紅光和黑氣糅合成一體。
紅黑兩色匯集到頭部,一張面具自上而下展開。
微笑的小醜放肆的咧開嘴角,一道獸爪印記斜貫面具全身。
眼中紅光盛放,面具周圍黑炎纏繞。
這搶佔了魂體控制權的,既不是人性,亦不是獸性。
而是拋棄了一切,不會被任何情緒所主導的...本能。
放肆的大笑聲在這破敗的屋內回蕩,連周圍纏繞的血腥氣味也被這笑聲所衝淡。
此時的王磊,心中沒有任何迷茫、恐懼、怯懦…有的只是想要大鬧一場的想法。
輕盈的身體盤旋起跳,躍起的身體用力蹬在平行的牆壁上。
身體如箭,漆黑的右手猛然轟擊在鬼影之上。
在這強勢一擊之下,鬼影被轟得倒飛出去,直接撞破了那個讓王磊絕望的木門。
王磊在鬼影飛出的那一刻便緊隨其後,來到鬼影摔落的地方。
抬起一腳猛地跺下,鬼影瞬間被踩成對折,腰部重重沉入地面,頭和腳則不自然地向上揚起。
王磊肆意狂笑中抓住鬼影的雙腳,開始旋轉,將四周的櫃子全都被打碎,玻璃瓶內的內髒散落一地。
宛如地獄一般的場景,在狂笑聲的優美伴奏下,顯得扭曲而美麗。
轉了幾圈之後,王磊將鬼影朝屠宰台的方向猛地一扔,鬼影精準地落在屠宰台上。
他一邊欣賞著自己的傑作,一邊慢悠悠地走過去,來到躺在屠宰台的鬼影身旁。
此時的他,紅光已經減弱不少,黑炎也已不再旺盛。
單手按住鬼影的頭部,運用剩余的力量,將身上的黑氣湧入對方身體中。
下一刻,王磊的意識來到了新的場景:
賭坊內,一個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眼神疲憊且布滿血絲,緊張地凝視著賭桌上的牌面,面前的籌碼已所剩無幾。
這時,旁邊一位寸頭年輕人,吃驚的對男人道:“老錢,你上午的好運氣去哪了?怎麽我去吃個飯的功夫,就剩這幾個了?”
這輪賭局結束後,老錢將最後的幾個籌碼也輸掉了。
寸頭年輕人開著玩笑道:“籌碼沒了?要不我借你點吧,反正以你的運氣,很快就能回本的,我這利息也不高。”
老錢緊握拳頭,牙齒咬得咯吱作響,深吸了口氣後,對那寸頭男道:“好!我就不信回不了本,你借我2...不,5萬就行。”
畫面在此處定格:煙霧彌漫的賭桌,雙眼通紅的老錢,奸笑著向荷官使眼色的寸頭。
整個世界一個旋轉,所有的畫面開始變換:
寸頭男恭敬地向一位彪形大漢匯報:“老大,這人已經破產了,連房車都賣了。”
老大:“他的家人呢?”
寸頭:“不知道躲哪去了,我們正在找!”
老大:“那抓緊找去啊!回來幹嘛?”
寸頭:“老大,這個倒霉蛋是個醫生。之前不是有人來問我們,有沒有新鮮的‘桃子’嗎?讓他幫我們從那些還不上債的人身上取材不就行了。這樣一來,以後誰還敢賴帳?”
老大:“喲呵,聰明!那就按你說的辦,以後這條線你來負責。賺到的錢,你也有份!”
畫面再次定格:滿臉讚賞的紋身大漢,點頭哈腰的寸頭,鼻青臉腫的老錢則一臉驚恐。
隨著一場血雨的滴落,世界再次旋轉。
破舊屋子內,一塊木板床上,躺著一個人。
身上蓋著一塊藍色手術布,布料中央的空窗恰好露出腹部,方便老錢摘取內髒。
而在旁邊的另一間屋子內,老大和寸頭站在一櫃子新鮮器官前,眼中閃爍著不加掩飾的貪婪之光。
老大:“那醫生的老婆和孩子看緊了,可別讓他們跑了!現在他可是我們的搖錢樹!”
寸頭:“老大您放心,都關在籠子裡,哪還能跑?只是這次的客戶要求的器官,一個合適的都沒有,這可是個大單子!”
老大:“都匹配過了?”
寸頭:“連我們自己人都試過了,一個合適的都沒有”
老大沉思片刻,低聲問道:“那籠子裡的呢?”
世界暫停:目露凶光的老大,滿臉貪婪的寸頭,目光呆滯的老錢。
血液凝聚成河,洗刷著整個世界,一片紅光之中的景象令人心碎:
老錢站在一排排鋼筋組成的窗戶前,無力地看著外面的場景。
幾個人正抬著他那已無聲息的妻子,無情地扔進一個麵包車。
而旁邊房間的屠宰台上,一具幼小的身體被嚴密地綁定,全身被布遮蓋,僅留下一個手術用的口子。
沿著手術口縫隙向上方看去,可以望見一個由兩個紅斑組成的胎記。而這具幼小的身體此時已無氣息。
絕望中的老錢用盡全力想要將手伸過鋼筋的束縛,在被狹窄的縫隙褪去皮肉之後,終於勉強將幾乎只剩骨架的手伸了出去。
但這又能改變什麽?
地面的血河逐漸變黑、變濃,老錢就這樣保持著單手探出窗戶的姿勢,逐漸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一直旁觀著這一幕的王磊,走到屠宰台前,輕輕地抱起孩子,然後來到老錢的身旁,小心地將孩子放在他的身上。
隨著王磊眼中的紅光再次爆發,他全身被黑炎包裹,一個猛烈的回旋踢,踢開了老錢面前的囚籠。
老錢的身體也被帶離了這個滿是血腥味的空間。
王磊一指前方的那些人,“去吧,用殺戮來讓他們恐懼!雖然這些都因你的貪婪而起,可你如今已經品嘗到了苦果。是時候去放肆一把了。”
老錢那已無聲息的瘦弱軀體,慢慢被黑血填滿,他輕輕抱著孩子站了起來。
四周的世界開始破碎,他手中的孩子也融入了那條漆黑的河流。
在這即將消散之時,老錢終於開口:“謝謝你,我的心一直被悔恨所充斥,雖然現在已於事無補。但希望我這雙一直令我痛恨的手,能為你帶來一些幫助。”
隨著世界的崩塌,老錢和黑河漸漸消散,隻留下一雙白皙的手掌懸浮在空中。
王磊走上前兩步,那雙手便化作一股濃鬱的黑氣,緩緩融入他的右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