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鳥語處處是泉聲,花香撲鼻打。可是,我腹部臌脹,臍中命門硬如石頭,雲庭疼痛難忍。(注釋-1)
“卡機了!”我咬牙說。
昨天這無道吞噬是因,今天這疼痛是果!我幹嘛就這麽毫無節製?
唐代詩人白居易《賦得臍中瘡痍》這首詩歷歷在目:
“臍中瘡痍猶未平,雲庭穴口痛難禁。慨然憶昔年,幸此良醫身。醫來懸針定,深入十餘尋。針入頓不痛,瘡愈如掌矯。”
白居易幸遇良醫,醫臍中之疾,止雲庭之痛。可現在的我,身處野嶺荒山,又往何處去找這樣一個醫生呢!
手輕摸著腫帳如胡桃的臍中,我在想著如何處理當前的困景。
“Poor龍五!你這是疍痛嗎?”
我吃力的轉頭對鸚鵡說:“此疍非那疍,你懂嗎?”
“找疍痛醫生!找疍痛醫生!”
一刻間,我滿面通紅,就想開口大笑,卻觸動了鼓脹的雲庭,劇痛難當,我曲足抱胸,在地上滾動著。
“龍五蛋痛!龍五疍痛!Emergency! Emergency!”Jerk在我身旁活??亂跳,翼足無惜,嚇得花容失色!
要嗝屁了,就這樣交待在這裡嗎?幽谷深處,凌雲壯志全消!疼痛,洶湧澎拜!我的媽呀!大鑊!
疼痛,洶湧澎拜!
凌雲壯志全消!
疼痛,洶湧澎拜!
凌雲壯志全消!
疼痛,洶湧澎拜!
凌雲壯志全消!
……
我尤如身處阿鼻地獄,又像在大海深淵,我極力鼓氣呼救,可是,無人聽見!
除了絕望,就是絕望!
我的一生一刹那間從我眼前一閃而過,往事一一呈現。
傾刻間,場景定格在那車禍之前,我看見雙親,父親在架車,母親在副駕,我在後坐,場景溫馨。
拚了命的緊緊抓著那格子,我意圖把時間往回拉,然而:
轟然一聲巨響!我雙親!
我猛地爭脫那地獄之爪,一跳而起,往前狂奔。
要活下去!
我手舞足蹈,拳打腳踢!時而亂轉,時而以頭磨地,時而以背撞樹,時而以手狠狠的拍打全身。(注釋-2)
過了良久,良久,良久……
難受漸退,我清醒過來。
特然間,那車禍場景又活活的出現在眼現,可是,時光卻在倒退,我看到兒時父親教導太極拳口訣的場景,清清楚楚的聽到父親在諄諄告誡:
“太極拳乃中華文化寶貴的傳承,一套修身心,平衡陰陽的功法。龍五,好好的把這口訣記牢,時而習之。這可有延年益壽,強身壯體的功效啊!”
“爸!聽我唸!”
“起勢、左右野馬分鬃、白鶴亮翅、左右摟膝拗步、手揮琵琶、左右倒卷肱、飛勢、提手上勢、單鞭、雲手、高探馬、右蹬腳、雙峰貫耳、轉身搬攔捶、如封似閉、十字手、抱虎歸山、肘底看錘、懶扎衣、倒卷広、攔雀尾、野馬分鬃,…”我朗朗地誦讀,尤如父親就站在我身前。
“唸得好,打來看看!”我爸說。
心靜體松,呼吸自然,我起勢,就要把太極拳打出來。
可是,讓我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太極!
心神內守,我一絲意念就要落在臍中白眼上,可是,我卻特然走進了一個忘我的景界,連那一絲的意念都消失了。
內息平??,五行相生,手足緩慢的移動著,渾然天成,沒有一招,沒有半式。
我只是一個觀察者,在體驗著體內這微妙而神奇的演易。
最後,我完全靜止下來,一動不動的,體內卻川流不息,血氣暢通無阻。(注釋-3)
【注釋-1:“花香撲鼻打”這一句出自《紅樓夢》,猜一個人。你知道是誰嗎?】
【注釋-2:內靜則外動】
【注釋-3:內動則外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