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昏死過去了!
這種痛苦是非一般人可以承受的,那是來自於記憶最深處的煎熬與磨煉,像是在煉獄承受無盡的獄火!
庶幾,大約盞茶功夫,隻聽見“砰”的如落地聲,項劫感受到了大地的味道,隻是伴隨著的確實鬼氣森然!
血液中,腥味和各種怪味相互交織,斑駁不堪入鼻,刺鼻的味道刺醒了項劫的大腦,更刺激了他的皮膚!
“啊――好痛啊!”聲音有點尖銳的項劫刷的瞪目,“好難聞啊!熏死我了!嘔……”刺鼻的味道刺激得他一躍而起,一不小心看到了全身,“啊――我的衣服呢?天呢?啊――我怎麽……怎麽……變小了???”現在的他,全身*,不掛一絲,渾身的傷口,遍體的血流,猙獰的嚇人!
“噦――嘔――”嗅著腐爛的味道抬頭一看,他差點惡心死,或者說是被嚇死,眼前的場景,白茫茫一大片,竟然盡是人獸骨!天空黑暗,還散發著點點綠色的幽光,那綠點在空中似乎形成了一個鬼頭!張牙舞爪似的鬼頭那黑框框的眼眶閃爍著幽幽的森光,那似乎是靈魂之火!深綠的火焰,是黑色的邪眸!
是個人都能意識到這將是一條漫長的路!
看不清那前路的希望,十分飄渺,但是後路,沒有後路,隻有一片黑暗與消逝的鬼氣。
看似泥質的路上,白骨蕭瑟,兩邊的猛獸骨架甚至高可十丈,那骨骼粗壯的}人,宛如城牆一般,堵在幽冥路的兩邊,更像是護衛。骨架已被腐蝕,那腐敗的空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的氣味。
項劫頭皮都麻了,牙口不禁哆嗦,咯噔咯噔的咬個不停,他恐懼。沒道理不恐懼,他現在隻是個凡人罷了。心髒涼涼的,嗖嗖的跳動,他不敢回頭地往前走,也許用跑更合適,恐懼,令他害怕,無助、渺茫,各種不安的情緒襲擾著他,讓他越發地感到前路虛妄。
因為這是地獄,這是幽冥!這是沒有生命、光明與希望的地方,被黑暗籠罩著的大地,總將埋沒在虛幻的死亡中!
項劫不僅感覺到不安,而且還感覺到後脖子有點涼,這時候他想到了一個字,像是有個“東西”在觸碰他的身體。
在這個天地中,黑暗隻有綠點鬼光灑下明亮!若磷火,悉悉索索彌布在江天;而那前方的路,遙遙無期,後方卻早已被黑暗吞噬!
項劫不知疲倦地往前跑,他忘記了身體的痛楚,忘記了身高,忘記了一切,滿腦子隻有懼怕,連他的皮膚都麻木了。
砰!
項劫似乎撞上了一堵牆,一堵透明的恐怖的屏障,“哢嚓”一聲似乎是玻璃破碎的聲音,嘩啦啦地響起,項劫疲於奔命,一步奪一步,一步接一步,步步為營,接連交替。
“呀?”項劫停步了,血壓不禁又升高一了些,飆了幾絲鮮血。
他又來到了一個新的地方,腳下踩著黃泉路,而那前方幾十米遠處,河水奔湧,黑色的河流源自黑色的天空,無源之水,無頭之河!流向未知的黑暗,波濤洶湧,一去不回,奈何奈何!
奈河!!!
在那奈河上,連接著黃泉路德爾赳赳昂立在奈河之上的一座橋――奈何橋!腐爛的木質奈何橋散發著古老的氣味,一排長木橫立在兩條連接兩岸的古木上,平平的沒有護欄,而且橫木缺失,不再連貫,站在橋下,可看見那橋下奔騰的河水!
黑色的河水!
“嗚嗚……”
奈河水波澎湃,一個接一個的鬼骨冒頭,或大或小的頭骨上,眼眶中鬼火森森,閃爍著綠色幽芒,兩排灰白齒一張一合著,昭示著這些骷髏是“活著的”!
項劫的赤血丹心幾近凝固,他現在很想昏過去,一了百了,可是他的精神卻愈發清醒!頭皮發麻,意識卻高度集中凝重地注視著每一寸空間,隻有彼岸有希望!
爛柯奈河橋一頭連著黃泉路,另一頭連通彼岸,橫跨奈河!
“彼岸花開!真是美啊!”項劫牙口哆嗦地說道。
彼岸,花開遍地。
五顏六色,繽紛繁多,翠綠色的花草生機勃勃,那昂揚的生機威動九天,澎湃的生機散發著綠色的光芒,那是生命的氣息!
在彼岸,有一朵花鶴立雞群,如仙凰神羽,美麗不可方物。它散發出獨特的清香,溢滿整個空間,明道靜心,使人迷醉。
彼岸花!
彼岸花彼岸花彼岸花。開彼岸,只見花,不見葉。原意為天上之花,大紅花,天降吉兆四華之一。佛典中也說曼珠沙華(曼殊沙華)是天上開的花,白色而柔軟,見此花者,惡自去除。也有些人認為彼岸花是「荼蘼」,不過荼蘼是薔薇科的植物。
鮮紅如血,彼岸花,如血的神光!
項劫迷醉,不僅向前一個碎步,他決定殊死一搏。退,無可退;進,彼岸花開,隻有那渺茫的一絲希望!
冥冥中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引導著他前進,後無路!他隻能如傀儡一樣,被牽著鼻子走。
奈河奔湧,沒有河谷,“飛”在空中緩緩流著,來自幽冥,流向幽冥。而奈何橋上,木材木質也許已經壞了。
“咯噔……”
走上去,第一步踩出一個腳印,發出斷木的聲音,項劫的小腿都軟了,發顫個不停,那木頭都陷下了,咯咯噔噔地,但他隻能硬著頭皮往前走!不回頭,不停步!
“吼――”“嗚嗚……”
奈河猛嘯,鬼骷髏瘋狂了。各個大半個身子露出黑色水面,張牙舞爪,白骨爪裸露。奈河,一陰一陽,,項劫未能踏上陽邊;身處陰邊,龐大的陰氣,無孔不入,冷風打雨,河下骷髏哭嘯,如怨神泣,嗚嗚長鳴。
彼岸花,殷紅如血,綻放於彼岸,嬌豔欲滴。
“吼”
似乎是掙扎的怒吼,蕩漾了奈河水,回旋於空間中,痛苦中夾雜著一絲喜悅,似乎是解脫的興奮。一個獸形骨架,翻越而起,縱上半空,如巨蛇骨,一個骨尾橫掃向項劫!氣勢迫人,陰氣*面,影響了項劫的心智,讓他的眼眸一陣泛白。那白骨如虹的氣勢,煞氣衝霄,差點令項劫失守靈台,鬼氣凌然。
“哧――”
空氣被劃開的聲音清晰地傳入項劫的耳朵,他不甘心自己的命運不被自己掌控,生命很脆弱,但又很堅強。他立時做了一個動作,順著沒有橫木的地方鑽了進去,扒著奈何橋橫木,,躲在橋下面,牢牢地抓住橫木。而那下放給,白骨成堆,食人骨魚亂跳,有幾隻險些咬住他屁股,嚇得他一身冷汗。
“嗷嗚!”
獸形骨架不甘心就此消亡,懸在半空,作為奈河霸主的存在,丈長的骨臂伸展著,但卻不敢拍下!他在忌憚。
“吼――”
終於,它按捺不住,決定殊死一搏,不成功則成仁,不出手是死;出手,結果似乎……
一隻巨大的骨掌橫空拍下,直拍奈何橋!欲摧毀奈河!
若拍下,以現在這橋身的硬度,恐怕一擊就足以粉碎!
天空暗得嚇人,陰沉地像是壓下來的巨山,濃鬱的煞氣、腐氣、鬼氣盤旋在奈何橋上,有一股力量擋住了獸骨的進攻。
“吼!”
獸骨嘴開合著,仰天怒吼,但眼眶鬼火卻明滅不定,隨時有可能熄滅。
“畜生好膽!膽敢破壞鬼界秩序者,殺無赦!!!――死!”
一道無情冰冷的聲音自幽空降下,而那獸骨突然自燃,啪啪作響,滿是骨灰飄落。幽藍色的鬼火翻湧,顯然很痛苦。
“噗――”
骨火滅,化為灰,隨風逝。
它終究自滅了自己,骨爪上幽藍色火焰1焚身,本源鬼火,徹底寂滅,消散於空氣中。不過那本源鬼火在消弭之際似乎有一絲歡笑!
含笑逝去……
奈何橋上,項劫已經安然地站在橋上,心裡確實有一點小觸動, “殊死一搏,寧死不屈”。這是項劫對這個骨形生物的評價。
“這是鬼界!六道?”
果然如他猜想,踏上黃泉路,步過奈何橋,即將到達的就是那傳說中的――彼岸!
“前路果然沒有出路嗎?彼岸,在前方是哪傳說中的苦海嗎?”項劫喃喃自語。
萬物歸寂,奈何橋下,歸於平靜,再沒有敢於造次的生物。項劫迅速走過橋,再回首,奈河已不見,奈何橋亦消失。化為黑暗,沒有退路!
“道,在前方,;希望與奇跡,在未來。”項劫字字鏗鏘,堅定不移向前走。
彼岸!
花香馥鬱,鮮豔如血的彼岸花如殘陽,殘陽如血,風景無限。
“殘陽彼岸花,醉魂不事家。”忘卻了煩惱,忘卻了愛恨情仇,甚至是忘卻了自己!那就是無可自拔,永生陷入迷幻中,將會心力憔碎,致死,精神枯竭。
彼岸有一條看似泥濘的小路,鋪滿青草,兩邊姹紫嫣紅。那繁花似錦,沒有盡頭,通向未知的遠方,漸漸虛幻。在彼岸中,項劫步步為營,小心翼翼地,沿著泥濘小路絲毫不留戀兩岸的風景,他擔心迷失。雖然不知道彼岸都是什麽花,但是本能讓他感覺到不凡。
“呼――”項劫一路有驚無險,直至走到路的虛幻前,回首,彼岸已在身後,融入黑暗中,路漸漸消融!他不再猶豫,一步踏出!
風起雲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