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的天不會饒恕平淡的人。處於此天之下,人們不得不打起精神,迎接新生。
天空萬裡無雲,烈日溫和地包裹大地,大地也隨之響應,生出野草扶搖直上。
林雨走在這片大地上,神情有些狼狽。淺棕色的長袍被汗水浸濕,雙腿也因為長途跋涉而有些顫抖。彎下腰,手撐著膝蓋,他張開嘴大口呼吸,緩解行路的疲乏。汗水不覺間順著鬢角流下,滴到乾枯的土壤上,漸漸蔓延開來。
那仿佛是一個遙遠的下午,即便現在,林雨也能清晰回想起父親臉上的沉寂。
那天,憩息中的父親停止了呼吸,隨之坐起。他二話不說,匆匆收拾最後的行裝,拽上林雨就開始趕路。據他所說,他冥冥之中看見了世間的動蕩,山河破碎,天地崩塌。就這樣,他們輾轉數地,流亡了數年。
途中,林雨不知多少次聽說過仙人的故事。仙人似乎無處不在,他們手執自然之力,用天地法則庇護著天下百姓。
“但是,似乎,天下也並沒發生什麽大事啊?”
遠遠望去,已經可以看見擁擠低矮的城鎮。而在城鎮之後數裡,聳立著一座宏偉的宮殿。宮殿周圍城牆環繞,牆外有參天大樹,但與宮殿比起來卻相形見絀。宮殿的底部層層疊疊,勾心鬥角,金色的紋路布滿牆壁,在日光下熠熠生輝。其上高聳入雲。與其說是宮殿,不如說是天外的一柄巨劍,深深地插在這片廣袤的大地上,使天地都為之震顫。
林雨休息片刻,繼續前行,半個時辰後抵達了最近的城鎮。鎮上人頭攢動,像一條不停歇的河流。
城鎮的牆邊,一個瘦小的少年席地而坐,身上的衣服破舊不堪,卻平添了幾分端莊。
一陣熱浪襲來,吹起了少年墨般的長發。他的眼神中沒有任何情感,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深邃,讓林雨不由為之一顫。
與遠望時不同,巨劍散發出通天之勢,俯視著渺小的城鎮。林雨抬起頭,幾乎無法望到其頂端,仿佛劍和天連為一體。
“這裡就是仙宮嗎?”
雖然沒有人回答,但是林雨心中已然有了答案,深深地刻在他的心中,仿佛永恆不變。
這世間沒有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