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五年,陳三再次回到自己的故鄉彭河,隨著社會的改革發展,這裡已是大變樣。
農村改造後,一排排仿古建築在小鎮彭河興起,小鎮原來大部分都是不起眼的平頂房和一些相貌平平的瓦房,現在經過政府裝修都新刷了一遍漆,房簷都之類的都改成了仿古式的裝飾,還做了好幾處長廊與亭子供人閑暇時休息。
陳三老爹開的小賣部也進行了簡單的裝修,他爹陳興茂今年七十了,曾經叫陳三繼承自己的小賣部,可年輕氣盛的陳三好高騖遠,他說自己是一隻展翅飛翔的雄鷹,不應該待在彭河這個小地方荒廢余生。
“這裡有啥不好的?有山有水……”陳興茂常常這樣說。
“我呸!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能賺幾個大錢!”陳三反駁道。
於是父子倆誰也不服誰,經常吵架,大鬧一場;直到陳三高中畢業去了外地打工。
時隔多年,在外摸爬滾打五年的陳三回到了彭河,他曾經幻想過自己賺了大錢開跑車回老家的場景,可如今他是怎麽出來的,就是怎麽回來的,連衣服都還是出去那天穿的,唯一的變化就是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精神面貌也不好了,還負了“那麽點小錢”。
“哈哈,我就說你不是賺錢的料,五年了一分錢沒賺著。”陳興茂看著灰頭土臉的兒子大笑道,“你還是回來開我這個小賣部吧,你不是那塊料。”
陳三依舊面不改色,一言不發,陳興茂感覺兒子明顯變了許多,變得更加內向不愛言語了。
“對了,你回來的真巧。你老同學結婚,明天記得去喝喜酒。”
“誰?”陳三問。
“你就忘了?就是那個祝汪村的那個小姑娘,我記得她初中和高中都是你的同學呢,好像叫吳什麽來著……”
“胡小麗!”陳三脫口而出,隨後瞳孔一震,說道:
“真的假的,你不要騙我!她這麽小就要結婚了?”
“噗!”聽到陳三這話陳興茂剛喝的水一下噴了出來,叫道:
“她都二十三歲了!還小?你也是吃飽了撐的,他爹經常來找我下棋,我還會不知道?二十三還小啊!我那個年代十六歲都算要做媽了……”隨後又絮絮叨叨地念叨起他那個年代的那些陳年往事。
陳三聽的耳朵都快起繭了,不願再聽,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依舊是原來的摸樣,陳興茂每周都會替他打掃一次,東西還都是擺放在原來的位置。
陳三一把癱在床上,這時他腦袋裡不停出現過往的畫面,當時他最喜歡的那個女孩,如今一轉眼就將成為他人“胯下之物”,想想就五味雜陳,越想越氣!
陳三拿起手機,立馬打開很久沒看的同學群,當他從熟人那裡得知胡小麗的結婚對象是吳凱時渾身一怔,腦袋跟被電擊了一樣,在心裡暗自罵道:“什麽鬼?吳凱?那個不起眼的小胖子?我的天!我哪裡不如他啊!”隨後手機從手裡滑落,整個人躺在床上呆呆的盯著天花板看,眼珠子一動不動,仿佛死了一樣。“啊!讓我死了算了!”
陳興茂透過半掩著門,看了一眼癱在床上和屍體一樣的陳三,搖了搖頭轉身離去,剛走兩步想起了什麽,又走了回來,在門口喊道:
“對了,三兒,明天你弟弟也會回來。”
…………
次日清晨,深藍的天空,伴隨著幾聲鳥叫,一輛黑色的寶馬轎車停在了小賣部前。
陳三很早就醒了過來,一直躺在床上不願意起來。聽到了小汽車的尾氣聲, 陳三知道是陳四來了,便穿好衣服,洗了把臉;再怎麽樣在弟弟面前還是得有個好形象的,在陳三眼中,他認為自己的形象在陳四面前是高大雄偉的,而不是這副萎靡的摸樣。
“爸,我回來了!”陳四對著還在聚精會神下象棋全然不知旁邊停了個車的陳興茂喊道。
陳興茂抬起頭打量了一遍陳四,淡淡說道:“回來了就好,你哥在屋裡。”
這時陳三也穿好衣服草草洗了個臉走了出來,看到多年未見的弟弟他並沒有特別興奮,反而有點忐忑不安,但依舊強裝鎮定的摸樣,咧著嘴似笑非笑地拉著弟弟進來。
“喲,陳四咱們好久沒見了。”陳三說,“你最近一直在國外出差是吧?”
“你怎麽知道?”
“你是我弟我怎麽能不知道你的事情。”
“哦?是嗎?”陳四看了一眼陳三,心想:你當年不辭而別跑出去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
一陣客套話說完後,兩兄弟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間,如往常一樣,除了一些瑣事,沒啥話可說。
陳四總覺得自己和哥哥的隔閡越來越大了,仿佛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隨著年紀越來越大,這層無形的隔閡越來越大;導致過年了兩兄弟都沒話可說。
陳三的房間就在陳四的對面,中間是一條過道,這時過道裡響起了陳興茂的叫聲:“對了,今天中午胡小麗的結婚酒你們可記得要來,不然我可沒閑工夫給你們兩個做飯。”
“好好。”
“嗯嗯。”
兩人同時回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