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祖燾七十多耳不聾，眼不花，頭髮也只是白了一些，精神還是非常硬朗。不過，七十多歲的年紀，不像退休前，查房可以查一下午，現在多少有些累。

　　趙祖燾正想結束今日查房，感覺到自己口袋有東西，拿出來看，發現是一位名叫‘陸海榮’患者的病歷醫案。

　　“我想再看看這位患者。”

　　那位中年主任拿過趙祖燾給的病歷醫案。

　　陸海榮?

　　他們剛剛看了都不在這個普通病房裡面。

　　難道是在西醫院內科住院部那邊?

　　“院長，你等等，我去問問。”

　　過了大概五分鍾。

　　中年醫生進來了。

　　“院長，我剛剛問了，那位姓陸的老人一周前已經出院了。”

　　五天前出院了?

　　趙祖燾很驚訝。

　　難道他康復了?

　　還是其他?

　　“他的身體情況怎麽樣?怎麽出院了?”

　　全身癱瘓，還是中風及其引發的並發症，很嚴重的那種，怎麽可能突然出院了?

　　除非是患者或者患者家屬沒錢了，只能被迫出院。

　　“這個，得問問西醫院的秦主任。”

　　光明醫院是東海十大醫院之一，每年看診人數過百萬，住院過十萬，那麽多患者和患者家屬進進出出，陸海榮要出院，除了秦主任和上面覺得沒問題外，趙祖燾不知道也是很清楚的。

　　“你們解散各自回去做自己的事，我去問問那位秦醫生。”

　　趙祖燾讓其他醫生和實習生解散。

　　他和中年醫生來到西醫院秦主任的辦公室。

　　此時，穿著白大褂的秦主任也在整理病歷。

　　秦主任是內科西醫生，雖然都是東海中醫藥大學附屬光明醫院，實際上和趙祖燾並不是一個系統的。

　　趙祖燾是光明醫院的副院長，秦主任是很清楚的。

　　看到趙祖燾敲門進來，秦主任急忙站起來打招呼。

　　“趙院長，你來了。”

　　“秦醫生，我想問問那個陸海榮的情況，兩年前，我曾經接觸過這個患者，今天無意中翻到對方的醫案，想了解對方情況。”

　　“院長，一周前，他出院了。”

　　一周前?

　　“那他康復了?”

　　“院長，哪有，我看他快要死了。”秦主任很清楚陸海榮的情況，也一邊尋找陸海榮的相關病歷。

　　這些都是有複印的。

　　在秦主任拿出來給趙祖燾看。

　　趙祖燾看到後，皺眉頭，都那麽嚴重了，怎麽還要出院?

　　“那為什麽出院，難道是患者家屬沒錢了?”

　　“不是，患者這些年治療大都是靠自己醫保和退休金的。”秦主任又說道。

　　如果是那樣，趙祖燾更是想不通陸海榮都那麽嚴重了，居然還要出院。

　　“院長，難道你和他很熟悉嗎?”

　　秦主任看到趙祖燾一直在問對方的情況。

　　“也不是，只是當年患者家屬通過其他關系找到我，我才給對方看了，只是我開了幾副藥方給對方喝下去，都沒有什麽效果，後來也就其他醫生看了。”

　　趙祖燾沒有隱瞞，直接說出來。

　　秦主任點點頭。

　　“趙院長，那位患者都出院那麽長時間，我懷疑人已經不在了。”

　　在秦主任看來，陸永興父子堅決要讓老人出院，無疑就是要給患者提前準備身後事。畢竟，在醫院這裡住院，還是依靠營養液維持，出院回家哪有那麽方便。

　　既然那樣，趙祖燾沒有再多問。

　　這些年，生老病死，他見多了。

　　趙祖燾今天的查房結束。

　　回到自己的副院長辦公室，在椅子上喝了一杯茶，拍了拍自己的雙腳。

　　看時間。

　　差不多到下午17:30。

　　下班時間很快到了。

　　門口外傳來熟悉腳步聲，然後是推開門聲音。

　　“爺爺，我下班了。”

　　說話是一位身材高挑，穿著裙子的年輕女子。

　　本來她是穿著白大褂的，下班前，已經換掉那套白大褂。

　　“我的寶貝孫女下班了。”

　　眼前這位年輕女子，正是趙祖燾的孫女趙茗雪，也是光明醫院中醫部內科一位主治醫師，但是，她是最年輕的一位。

　　外人還以為她是依靠爺爺的關系進來的，事實上，趙茗雪自小跟著爺爺學習中醫，又在東海中醫藥大學畢業，相關資格證書也全部都考到，又發表不少論文，即使沒有爺爺，她也可以憑借自己的能力，被以人才引入進入到光明醫院。

　　“爺爺，今天又去查房了?”

　　看到爺爺趙祖燾有些疲憊坐在那裡喝茶，趙茗雪猜到爺爺肯定又是帶醫生和實習生去查房了。

　　現在她知道爺爺多次返聘後，基本上已經很少正常坐診給患者看病了。

　　現在趙祖燾在光明醫院這裡的掛號費是1200元一個， 也只是偶爾有，除了掛號費很高外，大多時候都是象征性的。

　　他被光明醫院返聘，主要還是因為他在東海中醫學術界的地位和影響力，光明醫院非常需要他。

　　“查了。不過，有一個全身癱瘓的中風患者很奇怪，明明很嚴重了，一周前，他的家屬把他辦理出院手續了。”

　　全身癱瘓中風患者辦理出院手續?

　　趙茗雪覺得這應該是患者家屬沒錢了，加上病情又那樣，差不多也就是接回家等死了。

　　這一類患者，她在醫院也見多了。

　　一開始，她還是覺得這些患者太可憐，慢慢見多了，她也沒有其他辦法，只能盡可能治好那些患者，減輕患者的痛苦。

　　“爺爺，可能是患者家屬沒錢了吧。”

　　“不是的，患者是退休老人，有自己醫保，也有退休金的。”

　　“爺爺，那患者家屬怎麽會讓患者提前出院呢?”

　　毫無疑問，這也是趙祖燾最奇怪的。

　　像這一類患者，正常情況下，要麽真的離世，那也可能是死在醫院，送去太平間，最後送去殯儀館處理身後事。

　　無論是在東海有房沒房的人，都不可能輕易把病危患者帶回家。

　　“我也是覺得奇怪，聽秦主任說，當時他也勸過患者家屬，患者家屬卻是非常堅決要給患者辦理出院手續，最終簽了同意出院和相關風險責任書，患者也就被家屬帶走了。按照秦主任說的，患者可能已經不在了。”

　　趙茗雪看了看手表，已經是晚上18:45。

　　“爺爺，我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