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和爸爸跟在奶奶後面進屋,媽媽看見奶奶燒的柴火嘮叨起來:
“怎麽還燒這個,去年不是給裝空調了嗎?”
奶奶辯解道:“太費電了,也不暖和,而且這爐子有管子。”
“電費我們給你繳。”媽媽強硬打開空調。
媽媽對坐在爐子前塞柴火的秦芹說:
“小芹,把爐子滅了。”
“哦。”秦芹嘴上答應著,卻依然用爐鉤子扒拉著裡面的柴火。
“小芹肯燒火。”奶奶笑著說。
“玩火尿炕。”媽媽說。
爸爸坐在沙發上困得睜不開眼。
“你要不去床上睡去吧。”奶奶對爸爸說。
“唔,行,我睡一會。
奶奶打開了電視。
“看會電視吧,我剁好餡子了,給你們包餃子去。”
“我去幫你。”
兩人去了廚房。
沒一會就傳來了奶奶和媽媽說笑的聲音。
奶奶大多說的都是村裡有趣的事。
奶奶的家在村子邊緣,屋後面是一片白樺林,林子裡還有一座廟。
秦芹記得小的時候因為好奇她跑進過廟裡,裡面有個老頭,當時他把她送回了家,奶奶第二天帶著她和一籃子雞蛋去感謝他,敲了半天廟門沒人開門,走的時候才發現有一個嶄新的土包。
奶奶在村裡和別人提到這事,眾人都不知道,村西頭有個老頭,他告訴眾人,那老道前兩天托夢告訴他一個時間讓他去廟裡把他埋了,反正自己閑著也沒事,到了老道托夢的時間,他帶著鐵鍬去了廟裡,就看到那老道已經躺在坑裡了,他趴在坑邊摸了摸老道,身體還是熱的,但是已經沒氣了,然後他抄起鐵鍬把坑填上了。
眾人聽到這裡紛紛感歎:這老道是真神仙——真神仙還會死——那不叫死,那叫脫離肉體凡胎飛升了。
那埋葬了老道的老頭說:
“我覺得那老道是真有點意思,說不定真得道了呢。”
眾人又討論起來:說起來這老道姓甚名誰——不知道,我還小的時候就聽我爹說過這老道了——話說你們去過廟裡嗎——沒去過——咱去看看?
眾人達成一致,想要去廟裡看看。
埋葬了老道的老頭說:
“我要是你們我就不回去。”
眾人問為什麽。
老頭什麽都沒說,只是笑了笑叼著煙頭晃晃悠悠走了。
搞什麽啊這老頭,神神叨叨。
眾人又不想去了。
秦芹想去那個廟裡看看,她想知道裡面有什麽。
剛下過雪,挺厚的,秦芹喜歡踩在雪上的聲音。
“嘎吱嘎吱”
秦芹踩著雪,走進屋後的白樺林裡,乾淨的雪上留下了一路的腳印。
樹木的枝條上不是綠色的也不是黃色的枯萎的樹葉,而是白色的“樹葉”。
秦芹看見了破舊的廟。
廟院大門已經沒有了,秦芹印象裡的圍欄也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了一間小小的屋子。
秦芹朝著鼓起來的雪堆雙手合十拜了一下,她覺得那是老道的墳頭。
秦芹走到屋子的門前,敲了敲門,秦芹笑了笑自己,怎麽可能有人啊。
屋門是那種老式門栓,秦芹覺得門栓肯定變得很脆弱了,秦芹直接推門,並不是秦芹預想中的門栓斷開,而是整個門與門框分開摔到了地上裂開。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屋裡只有一張桌子,一張椅子,還有其他一些常見的日用品。
屋子還有另一個常見的東西——一口井,但是在屋子裡的井並不常見。
這口井上蓋著一個石板,有幾張黃紙符貼在石板和井口上,把兩個東西連接起來。
黃紙看上去就好像是剛貼上去的。
秦芹覺得自己到這裡就可以了,就可以停下來了。
秦芹轉身走出屋子,又飛快地跑了回來蹲在井邊,雙眼盯著符紙,呼吸急促。
早晚都會被別人看到的,不如我現在就看看,只要揭開符紙,掀開石板,我就能看見!我就能知道!秦芹告訴自己。
秦芹臉上掛上了古怪的笑容,她的手指摸到了符紙,她張著嘴急促地呼吸起來,額頭上出現了細汗,她聽到自己心臟那如撞鍾一般的聲音。
她撕下了一張符紙,她停住了呼吸,她好像聽到了陣陣悶雷的響聲。
“哈。”秦芹反應過來,開始呼吸,她發現剛剛聽到的雷聲不過是自己的心臟跳動的聲音。
什麽事情都沒有,秦芹告訴自己。
秦芹撕掉剩下的幾張符紙,只剩下了蓋在井口的石板了。
只要把石板挪開,這個井裡的秘密就能被她發現。想到這裡,秦芹臉上那詭異的笑容已經讓人感到驚悚。
秦芹用力推開石板,整個井口展示在秦芹面前,她撲到井口,雙手撐著,半個身體都在井口,她一次也不想眨眼,狠狠地盯著黑黢黢的井內。
她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