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官睜開眼一一現在容不得浪費時間。政府肯定關注著此事,人民的安危在自己手中。指揮官叫來一個通訊員,命令通訊員通知各連隊的隊長做好應急準備,並把指揮室裡的各位長官集合到了會議室裡。通信員趕忙去聯系了,指揮官下到一樓去到監控部裡,監控部部長看見指揮官敬了禮,指揮官來不及回禮,說道:“趕快調開西城區那邊的監控,把w1,w3,w4聯隊的去向弄清楚!”“是,正全力調查!”指揮官回到大廳,看著大屏幕上面是赤閉市的俯視圖。指揮官看見夜空中一道道射向天空的光柱,看著城中心擁擠的車流,又看著忙碌來回奔跑的官兵,這位經驗豐富的老兵竟感到不知所措。局勢依然在發展,一位官兵跑來喊了聲報告,說道:“w13連隊失去聯系,F9連隊發來緊急呼叫!”“什麽?調取那邊的監控,把後方擁有防化服的連隊派到前線去。”“是!”
指揮官又看大屏幕,跑向監控部,監控部部長又敬了個禮。指揮官說道:“城中心和後方的街道是什麽情況?”“報告,街上車輛擁堵,有較多人員流動。不過高速收費處已限制車輛人員大量外出。”“嗯。”指揮官來到信息部,找到信息部部長,說道:“防止大量現場視頻流傳到網絡,穩住民心。”“是!”
“報告!”一位官兵手命兩份文件,“總指揮官,各長官已在會議室到位,請你指示。”“好,我馬上趕去,你把文件放在會議桌上。”不一會兒,指揮官到達了會議室。會議室不大,一間刷著白漆的平房,兩盞節能燈懸著,燈下是一張巨大的蓋著綠布的木桌,木桌旁是一個個木椅。會議室坐滿了穿著軍裝與中山裝的各人員。指揮官站在會議桌前方,開始說:“情況緊急,情勢不容樂觀。剛才有多起前線的突發事件發生,原因皆不明確。偵查連隊的代表舉下手,好,你連都配備了防化服,馬上組織人員去往前線偵查。後勤部部長,後方的儲備如何?”
“報告,除防化服外一切皆可穩定供應。截止今日,軍中防化服共3000余套,前線已送去2500余套,剩余均在倉庫中。”
“這少了,防化服什麽時候再送過來?”
一位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人站了起來,他是後方生產隊派來的代表。“鹹丁、武汗、鹹楊三地有能力生產,都在加緊製作中,運輸需要一點時間,大概兩三天可以來1000余套。”
“嗯,同志,請您一定要加緊催促,要日夜不停的全力生產!”指揮官嚴肅的說道。代表點了點頭,坐下來在一張紙上寫著什麽。
“請問哪位長官是政府昨天派下來的?”一個高個子長官聽到後站了起來,說道“是我。”“你是政府派來的聯系人,請你向政府申請,讓附近的武裝基地支援直升飛機與貨車。”“請總指揮放心。”
指揮官稍稍弓著腰,雙手扶著身前的木椅,正環視在場的長官。突然猛地發現角落坐著一位個子不高的胖子,胖子穿著白潔的外套,這到與他白白的皮膚相呼應,胖子手裡拿著野馬牌的鋼筆,盯向桌上的白紙,眼神迷離。
指揮官皺起眉,右手指向胖子:“喂!你是誰?什麽職位?誰帶你來的?”胖子驚的一顫,鋼筆從手中脫落,看向指揮官,突然發現在場的長官都轉過頭來,目光犀利。
“啊,啊!長官們好!”胖子趕忙站起身,雙手撿起桌上的鋼筆護在胸口。指揮官扶著木椅,沒有說話。胖子見狀,擠出一絲笑容,說道:“我是赤閉市一家銷售面罩公司的老板,是XX長官派我來的,說是找總指揮官傳遞一件消息。”
指揮官睜大眼睛,但很快恢復正常,依舊沉默著。
胖子繼續說道:“XX長官現在在軍隊戰區的後方,我們公司已經接到指令將面罩送到軍區後方了,目前……”
“後勤部接到這個消息了嗎?”指揮官低沉的說。
“我部不久前接收到,是幾個小時前緊急發送的,倉庫裡送來了一卡車的量。”
胖子流了汗,他感受到指揮官散發出危險的氣息,可是他的匯報沒有完成,正欲開口繼續說。指揮官移開木椅,坐了下來,平靜的說:“先暫時不談這件事,重要的事情還沒有談完,先開會吧。”
……
會議結束了,長官們離開會議室。胖子並未起身,正在等待指揮官找他談話,以便完成匯報。指揮官將桌上的文件整理好,放在桌的一角,接著大步流星的離開了。胖子怔在原地,不知所措,隻好待在原地等待指揮官回來。
與此同時,乘著黑夜的掩護,寒風獵獵,吹擊軍區後方的軍用帳篷,發出啪啪的聲響。軍區後方被規劃成不同的區域,許多吉普車在軍區中的道路行駛,多塊空地中是數對軍人正進行著操練。一位瘦高的個兒,身穿黑色風衣的人站在軍區附近的高台上,他的長發被獵風吹散向後飄去,他望向軍區的一塊區域,那裡正在分發物資,己然聚集了許多軍人。
高台的鐵樓梯傳來踩踏的聲音。那人並未回頭,直到某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老X!”
指揮官上了高台,跑向老X身旁,帶著怒氣,用手指著老X的頭說:“我剛才和你通電話,你不是在凌湖嗎?你怎麽來這了?凌湖的情況你不指揮了?!”
“我在車上和你打的,凌湖我交給鹹丁區的軍區長指揮,因為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說。”老X舉起右手,指向他看的那塊區域。
指揮官放下手,並就著寒冷的空氣呼吸一口。指揮官意識到自己現在太過緊張,慌了陣腳。他看向老朋友指去的地方,為了緩和氣氛,指揮官說道:“你還是一直不聽話,喜歡自主做事,不嚴格聽從指揮安排。要不是你管的地方偏,有同志給你打掩護,你看看這頭髮、胡須,現在還居然穿個風衣,不要軍裝!你不當軍人啦?”
老X聽到這話,微微一笑,說道:“我不穿風衣,穿軍裝,還能離開凌湖?”
“別說廢話!快把你的事說了!”
“我來找你,一是向你說明凌湖爆發的情況,二是到這裡采取行動。行動的事,你聽那胖子說了嗎?”
“我沒理他。”指揮官答道,他看見那塊區域停了一輛卡車,有3名軍人在貨箱內搬運出袋子,貨車尾部的軍人拆開袋子,每人的雙手拿了某樣東西。指揮官補了句:“他還在會議室坐著呢!那是什麽?黑一個白一個的?”
老X將雙手插進褲兜內,沒有說話,指揮官撇了一眼,見老X正看向漆黑的天空。在這月色逃跑的夜裡,風劃過他的頭髮與風衣,站立的原地只有高削的身軀。那棱角分明的面部與略帶濃密的胡子,“真像個外國人,越來越沒正經樣了!”指揮官心想。
老X開口了。
原來,凌湖於十天前爆發,軍隊在指揮下,疏散群眾,抵抗感染體,很快取得控制。身為總指揮的老X,在封鎖爆發的消息後,立刻來到了監控室。
他想知道爆發的源頭在哪裡。
他查不到。
老X苦思冥想,整天窩在監控室裡,除了回放看視頻,就是坐在牆角,身旁滿是煙頭。
“啊……你可真有意思。”老X吸著煙,思考q為何會爆發?無緣無故的爆發?
老X整理思緒,先是想起q爆發的初始一一車土高中,進而是赤閉市,再波及到周圍地區。然而這次,在凌湖的南門社區大菜市場,人群不知被某個方向進入的大量感染體襲擊,造成凌湖的感染爆發。回顧歷來的感染事件,人類見識到q恐怖的傳染能力及個別特性,政府和軍隊制定了相關的應對政策,網絡上充斥著全世界的猜疑假說。最為人關注的是,小說、影視中的喪屍真的出現了,如同絕大部分人認為的:“人傳人,很危險……”
人傳人!!!
老X猛地站起,一腳踩扁剛剛抽完的煙頭。人傳人!為什麽是人傳人?為什麽只能是人傳人?軍隊什麽尋找、控制感染體的,政府什麽保護、救治感染體的。q爆發的時間太短了,它傳播的載體全在人類身上,人們的首要任務是應對他們的敵人,噢不!是同胞。
“你給所有人造成的刻板印象。”老X走出房間,剛好幾片落葉飄蕩旋轉,掉在老X的臉上,像是嘲笑。老X丟開落葉,歎了口氣,緩緩的說:“真是被你牽著鼻子走了。”
但是,在另一邊,軍隊控制感染體後,首要的任務便是返回凌湖。他們需要解救困在政府所建的避難所裡的人群,軍隊打開厚重的鐵門,前兩個成功解救,無人傷亡。可在打開最後一個避難所時,隊長下令停止打開,隊長將耳朵貼在門上:“奇怪,前兩個打開時都能聽到微小的聲音,這裡怎麽聽不到呢?”此時,被解救的人群中有一位女人衝上來,她抓著隊長的腿,嚎啕大哭,顫抖的說著:“我…我找不到我的兒子。他跟我在逃跑時走散了,我當時被人們擠進了避難所……出不去。我的兒子肯定在裡面!他在裡面可兩天沒有吃東西了!誰會給他呢!請你打開吧!”隊長說道:“快起來,可這裡面有特殊情況,我們要保障安全。大娘,你先跟軍隊去一個安全的地方吧,裡面的人救出來後會安排見面的。”人群本來停下腳步,觀看女人剛剛的哭訴,又聽到隊長的話後立馬走了。現場只剩下軍隊與女人,女人搖著頭,張著嘴說:“不!不!我要親眼看著!求求你們吧!我不搗亂,兒子很快會找我的。”
女人被隊長安置在遠處,隊長依然沒有下令。副隊長走過來,說道:“說不定裡面的人比較少呢……”
“不可能!這幾個避難所根本沒有達到標準。凌湖人口較多,這裡面肯定都是人。太奇怪了,沒有聲音。”
“那可能是地形原因?其實前面兩個也是勉強才聽到的。”
隊長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他小聲嘟囔著:“裡面沒有補給,越拖著人們越危險,到時真的就沒聲了。”
“打開!”
鐵門緩緩開啟,門口已有幾排軍人手持盾牌,他們的前面還用了幾輛吉普車圍成半圈堵向門口。門開了,裡面沒有一絲燈光,只能看見通向地下收容室的樓梯。“沒人?”在場的官兵疑惑著。女人尖叫起來,跑進了避難所。副隊長見狀,下令道:“小X,你趕緊率3班把大娘找出來。”“是!”
3班帶著裝備進去了,他們沒進去幾分鍾,尖叫聲與吼叫聲衝出門口,聲音越來越大,甚至出現了笑聲。隊長大叫道:“準備!”
踏踏踏!先是十余個感染體順著樓梯飛奔出來,他們在撞擊吉普車。緊接著,又有十余個衝了出來。隊長命令通訊員向上級匯報,請求支援。在門口,源源不斷的感染體衝擊吉普車,由於感染後的力量增強,人數眾多,吉普車被撞的輕搖晃。
隊長說道:“趕緊把盾牌丟下,換去推車,車要翻了!”軍人們脫下盾牌,轉而用身體靠在吉普車上,用力向前推。軍人與感染體相互較勁,吉普車穩定下來。
在避難所門口,3班的隊員突然衝了出來,看來他們才完成感染(後文簡稱“F+”)。F+奔向吉普車邊,隊長與副隊長趕忙上前補充力量。在場的所有軍人,他們不斷較著勁,手臂青筋暴起,面色通紅。他們咬著牙吼著,等待救援到來。隊長在人群之中,他無法看見前方的情況,隻得埋頭使力。軍人與感染體這麽僵持許久,誰也沒有放棄。
F+噫聲的笑,有兩個F+的腰間還掛有開啟的手電。最前排的軍人由於手臂酸痛,只能用腳抵住地面。感染體這方似乎也有點累了,對抗的力道不再那麽恐怖。
軍人感受得到,他們就要勝利了!預計支援的到達時間相差不多,軍人重新鼓足氣力,反而愈戰愈勇,內心洋溢出激動與喜悅,吼叫著口號,感染體那邊的力道再次松動了!
此時,第一排的某位軍人興奮的咧開嘴。他大概20來歲,參軍不久。在現在的這片戰場上,他感受到最真實的對抗,品嘗到最激情的勝利果實,這完全不同於在軍營訓練的感受。為了更好發力,他原本貼著車壁的頭低了下來,以至於軍帽掉落在地面上,他閉上眼,心中的火焰正熊熊燃燒。
一直冰涼的巨手抓住了他的脖子。
他睜開眼,這是……戰友的手?他不敢向上看,緩緩將頭向右轉去,右邊的戰友同他一樣低著頭,在汗水滴答中推動吉普車。
呼!他的內心平緩了一點,終於鼓足勇氣,向上看去。
他正視了一樣東西,一張同樣咧開的嘴,他們的距離是那樣近,只有一拳之隔。他看見的東西的腰間還有懸掛的正啟動的手電,是F+。
難怪感染體的力道變小了……不是他們要輸了……而是F+,曾經的戰友,他們何時搭起了軍人的人牆?
年輕軍人被撲倒在地,軍人的防線徹底崩塌,先行的F+咬斷年輕軍人的脖子後轉而朝其他軍人撲去。
不止一個,第二個,第三個……
F+的突圍打碎了軍心,軍人們朝四處散開,吉普車被推翻,感染體繼續吼叫著,依然伴隨滲人的笑聲。凌湖失守了。
趕來的支援在不遠處發現四下狂奔的感染體,又發現聯系不上那邊的軍隊,立刻返回軍中,報告上級。
而這些消息,在老X剛出監控室時,就有一名長官跑來告訴了他。
老X張開嘴,他本就沉鬱的心情被q壓碎。可老X管不了那麽多,他下令:圍繞凌湖地區進行封鎖,做防守準備!軍人這次不是進攻,老X知道他們還沒做好準備。這家夥進化了,變異了,不再是針對抗體的研製,而是一場變異,一場戰爭!
老X回到司令部,撥通了鹹丁區軍區長的電話,說凌湖的局勢現在極為嚴重,需要更多人手,並由軍區長代替指揮。
電話另一邊的軍區長點頭答應,如同以前老X請他不要將他的特立獨行報告給上級一樣。軍區長和廣大人民一般,都對q產生恐懼之情,可與廣大人民不同,他有責任,有使命,恐懼也是悲憤的力量!
老X脫下軍裝,穿上一件黑色風衣。不僅如此,他還戴上帽子,口罩,又尋到家裡的手套,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老X的腰間插了一把軍用匕首,朝南門社區大菜市場走去。
天色漸暗,黃昏迎來小段的統治時間。老X到達現場,腦中回響監控的畫面。菜市場身處城郊,三面靠近小區,一面通向山林,老X走到菜市場面向山林的出口,這裡是露天賣場,地上擺放著許多大小不一的鐵籠,人們主要在這裡販賣家畜和山裡打來的野味。
老X思索了一小會兒,跨過腳下腐爛的蔬菜堆,他來不及考慮這裡是否有感染體一一他是偷偷跑進凌湖的。穿過菜市場的大門,老X進入山林並開始偵查。
他果然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在冰雪初融的泥地上,封印著一段腳印,由近及遠,彎彎延延。老X推斷:這絕不是正常行走或跑步的姿態,而是雙腳以不協調的步調狂奔形成的。
老X順著腳印向前探索,山林寂靜無聲,幽深的枯木以靜默的姿態擁抱這位探索者。
老X開始祈禱,不是祈禱安危,而是不想看到他真正害怕的東西……
呼!啪啪!是翅膀拍擊的聲音!
老X趕忙抽出刀,抬起頭,目光如同手中的寒刃。
那是一隻寒雀,它在空中旋轉,但並不鳴叫,它的飛行軌跡飄忽不定。在樹林中若隱若現。老X心想:“它在定位我!”事實很快驗證了他的想法,寒雀瞬的調轉羽翼,筆直衝向老X。老X橫刀一揮,空了。寒雀撞在老X的面罩上,接著撲騰翅膀暈死在地面,老X蹲下來,寒雀的嘴巴還在微微張合,即便斷成兩截。白刃插進這可憐的生命當中,血刃出來。老X將內衣口袋裡的消毒水瓶拿出打開,細細的清洗匕首。
他最擔心的情況,便是這個。
是鳥。
指揮官無言以對,他依然看向軍人手裡黑一個白一個的東西,想必那就是面罩。在此刻的夜,兩位老朋友沉默著,指揮官將左手放在冰冷的欄杆上,喃喃說:“那件事,我也照做了……”搭!老X將雙手搭在指揮官的肩上,兩人互相對視,指揮官睜大眼睛,再無法平靜下來。因為他看見,老X的長發與胡須之下,是多麽疲倦,帶有恐懼的一張臉,老X緩緩張開嘴唇,顫抖的說:
“馮建林,你這次一定要戰勝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