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斯看著面前的基因分析報告瞳孔不自覺擴大,他摘下眼鏡仔細的擦拭了一番後又戴了上去。
他了貪婪的看著這份報告,內心一股饑渴的感覺在湧動“這個模型...我見過,是你!是你!”
他當年像條喪家犬一樣被那個人從聯邦趕到這兒,過去多久了?
十年?還是二十年?
每天只能陪著這些人做些過家家般的實驗,他偉大的抱負沒有一個人能懂!
那些愚昧短視的人隻想著怎麽能更多更快的殺死更多的人,他向來是無神論者可有時候也忍不住祈求希望有一位神明出現,讓那些人貪嗔癡愚的人睜開眼看一看,好好的看一看,他們真正需要的到底是什麽!人類的未來到底在哪!
毀滅世界一次與十次相比並沒有什麽不同,重啟鍵按幾次都只有一個結果。
可現有的武器儲備毀滅這個世界數十次都嫌少,現在那些武器更像是一種象征,一種威懾。
不能用的武器或許它確實很可怕,但那又怎樣呢?
有這個能力的不會這樣做,會這樣做的沒有這個能力,這些可以毀滅世界的武器在他眼中更像是一個笑話。
他們真正需要的是一場可以席卷世界,可以通過網絡傳播最少可以殺死世界上的一半人的病毒!
是可以像疫苗一樣接種,但其實是可以控制思想的程序!
是那些無法防范無法規避的因果律武器!
或許,也可以是一位人造的“神”!
這,才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這,才是威懾力!
可是沒有人理解他,他甚至因此被驅逐。
只是因為一場實驗事故,可這難道值得在意麽?偉大的抱負當然伴隨著偉大的犧牲,那些可有可無的小人物,除了貢獻他們肮髒的肉體和不潔的靈魂還能奉上什麽?
他知道他是對的,他們也知道,不然他不會如此順利的被流放到這裡,一直...有人在看著他。
但是無所謂,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腦子裡,只要他不想就沒人能知道。
他現在走在正確的道路上,雖然是跟著那個人的背影,但科學的事總要拿結果來說話,在這方面他自信不輸任何人!
現在,他的作品在他手上了,瓊斯嘴角忍不住咧開了“這是命運麽?”
他將那份分析圖反覆觀看“真美啊,標準的沒有絲毫可以改動的地方。”
“簡直就是完美本身...”
“但這樣不夠,遠遠不夠...”
“即使再完美也只是凡人而已,沒有意義。”
“我們需要的是超凡...”
瓊斯最後深深的看了一眼虛擬屏上的模型,然後將信息從源頭徹底抹去,或許會留下些許痕跡,不過現在的他並不在乎了。
有了這個實驗體,他所設想的條件現在基本集齊了。
但是這來之不易的寶貴耗材一定要小心使用才行,瓊斯苦惱的揉了揉眉頭,他從未想過有一天還需要為實驗品的生死而感到擔憂。
“那個助理研究員是叫什麽來著?蔣...天明?”自從聯邦成立後早已沒有那些種族膚色的劃分,他也並不在意這些,可習慣就是習慣,這些名字有時還是會讓他感覺拗口。
無關大局的小問題轉眼又被他拋在腦後,名字罷了,他連自己都送走過幾次還在乎這個?
“先用他將就一下吧。”瓊斯思考記錄還有什麽遺漏的地方。
“基因已經沒有什麽可以優化的地方了,那些常規強化措施用在他身上也只是浪費...”
“對了,還有語言,缺少正常的溝通會讓我少很多無法直觀監測的信息,只需要最基礎的詞匯量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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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宋時雨這來了一個奇怪的人,短發圓臉個子小小的,臉上還帶點嬰兒肥,尤其是黑框眼鏡一戴,有一種小朋友裝大人的可愛感。
只可惜在那比比劃劃的樣子看起來有點傻乎乎的。
“唉。”另一邊方圓也忍不住歎了口氣,她現在開始懷疑自己的分析報告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按道理來講應該是可以正常交流才對啊。”方圓困惑的又朝著他擺了擺手,試著友好的笑著說道“你好,我叫方圓。”
嗯,看起來是在想什麽。
“這個表情...”方圓看著宋時雨現在的樣子,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奇怪,最後竟是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發誓平時很嚴肅的,但眼前這個人表情好像在告訴所有人,他正在努力的分析1+1到底等於幾。
宋時雨則是看著比劃半天突然無緣無故傻笑的方圓突然感到一絲惋惜,房間裡的兩人不約而同的閃過同一個念頭“白瞎這張臉了,可惜是個傻的。”
誤會直到第二天才解除,方圓不相信她的分析是錯的,她覺得自己只是沒有找對方法,而宋時雨當然不是真的傻,他只是故意故意裝傻而已。
自從蘇醒到現在發生的種種,讓他對這個世界的人有種深深的防備,誰知道這又是打算做什麽?
但這個女人看起來只是想努力的教會他什麽,是語言?亦或是習慣?
他不知道,但看起來她最起碼是想和他好好交流,而不是打算一腳踩在他身上。
她有耐心,並且拿他當人看,這就夠了。
重新學一門完全沒有接觸過的語言很吃力,但宋時雨發現他無論記什麽都很快,短短的幾天過去,他已經可以磕磕絆絆的與人交流了。
“方圓啊,為什你隻教我這麽少的字,我現在跟別人說話還感覺跟文盲似的。”這幾天他確實會了很多,但是怎麽說來著?
會了,但沒有完全會。
而且看看教的這些詞吧,“疼痛分級”“我感覺xx地方不舒服”“我快不行了”“我感覺xx地方最痛”,搞的他PTSD都要犯了。
“我以前也沒教過人這些啊!”方圓不開心的嘟著嘴“時間安排的還特別緊,你現在交流能有這個流暢度就不錯了,為什麽不直接給你裝上智腦下個語言包啊...”
雖然好像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但宋時雨注意力完全在前半句上。“時間很緊?我們還要幹什麽?”
“就是,就是...”方圓就是了半天才往下說“嗯...你知道的還是太少了,後面還有常識普及什麽的,對,沒錯!”
“是麽...”他突然又問道“前幾天有個男的在外門是在說什麽啊?”反正看起來好像不是在說什麽好話。
方圓張了張嘴卻又不知如何開口,那天蔣天明不知道發了什麽瘋突然來對著他喊“你就是個實驗體,耗材知道麽?就是那個東西!等過段時間博士還不知道要拿你做什麽實驗呢,即使博士不出手還有我,白癡等死吧你!”
她講不出口,她知道不該有這些情感,因為這本質人體激素控制的毫無意義的副產品,為此博士提醒過她兩次,可她總是改不掉這個毛病。
“無知未必不是幸福,數著日子等死才是酷刑。”她這麽對自己說道。
“你不要亂想,好好休息,等明天我們好好講一下歷史常識。”
宋時雨坐默默地在那沒有回答, 只是仔細的看著方圓臉上溫暖的笑容。
方圓莫名感覺緊張,嘴巴動了動卻沒有再說什麽撂下一句“明天見。”便匆匆轉身離開了。
“謝謝。”宋時雨看著她的背影說道,這個詞原來並不在學習計劃上,是他主動問的。
方圓身影頓了頓,然後走得更加匆忙了。
又只有他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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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圓還沒等回宿舍便被喊去瓊斯博士的辦公室。
“方圓。”
“是博士。”方圓不知道博士喊她來是為什麽,心中惴惴不安。
瓊斯坐在桌前,不知在忙著計算什麽,他低著頭問道“E-3051學習的怎麽樣?”
方圓立刻說道“很認真!”
瓊斯動作一頓,抬頭看向方圓,用一種奇怪的語氣一頓一頓的說道“我問你,他的,學習進度,怎麽樣。”
“對不起博士!”方圓低著頭手足無措的說“他學習的很快,基本能正常溝通了。”
說完她又有些後悔,抬頭小心翼翼的看了瓊斯一眼“嗯...保險起見的話最好再培訓三天到五天左右。”
瓊斯灰色的鏡片將眼睛完全遮擋,沒人能猜到他在想什麽。
他看著她語氣平淡的說道“三天吧。”
方圓剛想解釋什麽,瓊斯卻一副沒看見的樣子,直接擺手示意她離開。
她猶豫了一下沒有在說什麽轉身離開辦公室。
“三次。”在自動門關閉的刹那,身後響起瓊斯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