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幽暗的下水道裡,到處都彌漫著讓人作嘔的氣味,悶熱的空氣幾乎讓人無法呼吸,法蘭克站在昏暗之中,左右看了一眼。他並沒有看見傑瑞的身影,可一種直覺還是胸上心頭,傑瑞應該就在附近,偷偷的觀察著自己。
那件事情之後,他們是唯一有過交流的人,他可以不信任自己,但他應該知道,自己是現在唯一可以幫助他的人。他再次朝著左手邊看去,如同法蘭克所想的那樣,一個黑影一閃而過,那應該就是傑瑞。
法蘭克立刻衝了上去,在陰暗的拐角,他終於看見了傑瑞,他躲在黑暗之中,那雙眼睛黯然失色,完全沒有了先前的睿智。法蘭克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終於看清了那張臉,那是一張受驚的臉,嘴唇也在不由自主的顫抖著。
“無論發生了什麽,我都會和你一起面對!”法蘭克衝著傑瑞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在片刻的猶豫之後,傑瑞也伸出了手。兩隻手就那麽緊緊的握在一起。
“謝謝,但如果那些事情真的是我乾的,我一定會死的。”讓法蘭克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傑瑞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竟然沒有任何的表情。
“我已經拿到了證據,可以證明你的清白。”雖然,那一切都是真的,可傑瑞仍然無法相信,警察並沒有撤銷通緝令,而且還在到處搜捕。
“不可能!你是在騙我!”傑瑞突然松開法蘭克的手,朝著黑暗深處狂奔而去,法蘭克並不打算放棄自己的朋友,趕緊跟上他的腳步。
“我懷疑局長和這件事情有關系。”聽到這裡,傑瑞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疑惑的看著法蘭克。這不像是一個警察能說出來的話。
“那我現在該怎麽做?”傑瑞知道,自己不能現身,否則會引來更多的警察,也會給法蘭克帶來麻煩。
“幾年前,我就開始建造地下安全屋,放心,跟我走,沒有人會找到這裡。”在幾年前,法蘭克曾和傑瑞處理過一起超自然案件。一切證據都指向,外星人很有可能進攻地球,但沒有人相信,因此,法蘭克瞞著傑瑞,建立了一座地下安全屋。
終於,傑瑞徹底放下了防備,他和法蘭克朝著下水道深處走去。準確的說,安全屋建立在廢棄地鐵站的基礎上,這些年來,法蘭克一直在儲備生活用品,還有各種武器。當他們來到那裡的時候,整個房間一片漆黑,但隨著法蘭克啟動發電機,整個房間頓時亮了起來。
牆壁上掛滿了油畫,另一邊的牆上掛著各種槍支,地上擺放著成箱的彈藥,在角落裡,還有一架古舊的三角鋼琴。這裡就是法蘭克最後的希望,原本,他以為要等到自己退休之後,才會等到那一天,可事情往往不如人想象的那樣。
他們先是在那裡休息了幾個小時,隨後,法蘭克從隔間裡搬出了紅酒,還有壓縮餅乾。要是世界末日真的降臨,這裡應該能抵擋一兩年,法蘭克坐在桌前,給傑瑞倒上了一大杯的紅酒,給傑瑞講述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他希望傑瑞能夠想起什麽,但傑瑞的大腦卻始終一片空白。正當兩人喝酒聊天的時候,傑瑞竟然開始乾嘔起來,而且越來越劇烈。法蘭克走到傑瑞的身邊,拍著他的後背,但情況並沒有就此好轉。
幾秒鍾之後,傑瑞一口血吐到了地上,但讓法蘭克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傑瑞竟然吐出了一灘藍色的液體。突發的一幕讓法蘭克連連後退,他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心跳也不由自主的加快。
“你別動,我去想辦法。”法蘭克轉身朝著地窖跑去,在那裡,法蘭克藏有一些基本的藥物。他先是給傑瑞服用了止疼藥和消炎藥,等到情況稍稍好轉之後,他立刻提取了藍色液體,並讓傑瑞在這裡等他回來。他必須立刻去求助自己的醫生好友,並且不能讓其他人知道這件事情。
當法蘭克回到地面的時候,天空下起了瓢潑大雨,他站在路邊,給圖拉肯打去了電話。圖拉肯也曾是法蘭克的同事,大學的時候,學的是生物學,眼下,就只有他能幫助自己了。可電話卻一直處於佔線狀態。待法蘭克好不容易撥通了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似乎發生了什麽大事。
“你好,我需要你的幫助。”法蘭克沒有時間客套,傑瑞的情況已經糟糕到了極點,容不得多久的等待。
“你還不知道嗎?全國已經發生了數百起死亡案例,衛生部門懷疑是未知病毒引起的。”那些人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可他們尋找的方向,根本就是錯誤的。
“我可以證明,那是一種類似章魚的未知生物,很有可能是來自於外太空……”可法蘭克還沒有說完,從電話那頭卻傳來了爆炸的聲音。
“我等會回撥給你。”說完,電話就掛斷了。法蘭克此時才知道,事態正在失控,現在,他必須靠他自己解決這個事件。
當法蘭克匆忙的趕回安全屋的時候,這才發現,傑瑞並沒有在那裡等自己。房間裡空無一人,只有一片狼藉,盡管,在接下去的半個小時裡,法蘭克一直在尋找傑瑞的下落,但都是一無所獲。
法蘭克站在房間的中央,唉聲歎氣的來回踱步,就連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無論外面的情況怎麽樣,現在,整座城市都已經十分危險。但他突然感覺到了一絲希望,他骨子裡的勇氣在作祟,一種警察的責任感湧上了心頭。
也許,他應該去找圖拉肯,只要他還活著,說不定就能阻止這一切。他立刻折返回去,當他重新站在城市中央的時候,警報的聲音響了起來,從對講機裡傳來了局長的聲音:“我們受到了不明生物的進攻!請所有警員立刻趕回警局!”
就在法蘭克趕回警局的路上,他第一次看見了那生物的全貌,的確,和海洋中的章魚非常接近。它們有著八條灰色的觸手,但卻是從人類殘破的身體中延伸出來的,那些半人半怪的生物在大街上橫衝直撞,尋找著新的宿主。
又是半個多小時過去了,法蘭克的車停在了警局的門口,這裡暫時還是安全的,但法蘭克下車的第一件事,不是與不明生物戰鬥,也不是去救援,而是徑直衝進了局長的辦公室。此刻,局長正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悲傷的看著外面的街景。
“別裝了,你早就知道那些事情。”局長轉過頭,惡狠狠的看著法蘭克,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從抽屜裡拿出了左輪手槍,對準了法蘭克的胸口。
“還是被你發現了,在你死之前,你有權知道真相。我其實不是人類!”一瞬之後,法蘭克突然看見了那一幕,局長的手指正在扭曲變形,變成了灰色的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