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的夏天,京城的天氣很是炎熱。
胡同口的樹蔭下,鋪著涼席。
有人在玩敲三角,有人在聊大天,有人端著大茶缸,搖著芭蕉扇,看著不知道哪裡撿來的報紙。
這時候,不遠處的公交車上下來了一個年輕人,這大包小包的看著像是搬家一樣。
用床單打包的被褥斜背著在後背,右手提著一個像是很重的竹編箱子,左手提著一個大網兜,裡面裝著暖水瓶、洗臉盆等亂七八糟的生活用品。
他帶著這些行李走到胡同口的時候,神態有些複雜。
他叫閻解成,四年前還在洗浴城裡幫助洗腳小妹複習呢。
作為一個有理想的現代人,他最見不得那些人間疾苦了,十幾年時間裡,這已經是第二個被他勸著考研的妹子了。
本來一切都很順利,可是沒想到就在倆人學習完外語,一覺醒來就回到了1954年。
穿越之初恰逢前身高中畢業,他靠著自己穿越後的福利,超級的記憶力直接考上了大學。
今天剛剛從京城鐵道學院畢業,所以便帶著全部家當往這一世的家裡來。
對於穿越,他是沒有什麽期望的。
後世三十五歲的他,在鐵路上混到了高級工程師,雖然沒能大富大貴。
可也是買得起凱迪拉克,衝得了會員卡。
日子過的不說多麽完美,卻也是愜意的很。
唯一遺憾的是一直沒有一個家。
這突然穿越了,讓他真的有些難以接受。
就在他看著胡同口發呆的是時候,一旁樹蔭下納涼的一位大爺說道:“嘿,這不是閻解成嘛,你這是從學校回來了啊,昨天還聽你爸念叨說你要畢業了。”
閻解成聽到這話,便趕緊轉頭看去,這人五十來歲,搖著蒲扇笑眯眯的看著閻解成。
閻解成想起原主的一些記憶,知道這人是他們隔壁院的,叫張丕秀是附近小學老師,所以連忙說道:“可不是嘛,張老師您忙咱們回見。”
閻解成說完便準備離開,沒想到這張丕秀站起來,一臉熱情的說道:“嘿,景和啊,咱這都鄰裡鄰居的,再說了你也喊我一聲老師,我這能不幫著你點。”
閻解成連忙說道:“張老師不敢勞煩您,我這就進去了。”
他說完,便直接往裡面走去了。
這張丕秀,他們大院誰不知道,那就是糞車路過都得和前身父親閻埠貴一起嘗嘗鹹淡的主。
這閻解成要是讓幫忙了,指不定後面會要好處的。
看著閻解成離開,張丕秀一臉的失望。
本來他都想好了,這閻解成畢業了,肯定會有一些學習用品是用不到了。
自己這幫了他,也好張口,沒想到這小夥子這麽雞賊的。
不愧是閻老西的兒子!
閻解成回到了記憶中的家裡,這是一個大雜院。
就像很多京城的大雜院一樣,住戶關系複雜,一天到晚瑣事不斷。
他們這座四合院是一處三進的院落,他們家住在前院的西廂房。
閻解成剛到中院,便有街坊們開始說起了話。
“吆,這不是閻家老大嘛。”
“三大媽,你家小兒回來了。”
“嘖嘖,閻家老大是大學生,聽說是這幾天畢業。
這看來是已經畢業了,人家的命真好啊,聽說一畢業就是幹部。”
“你知道什麽,我聽說人家大學生一畢業,就拿五十多塊錢的工資呢。”
“真的啊?”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一個三十來歲的婦女從屋裡走了出來。
直接到閻解成旁邊,接過他手裡的包,然後幫著將背著的被褥往下來取。
然後嘴裡念叨著說道:“老大你回來了,真好,咱家又有人要掙工資了。”
閻解成聽到閻母這話心裡忍不住的有些無語,這一世他與原主的記憶情感融合在了一起,自然知道他母親心裡怎麽想的。
也許跟其他母親一樣,看著自己兒子出息了心裡也高興。
可閻解成敢肯定,自己母親心裡最高興的還是家裡又有新的進項。
有時候他也不得不感歎一聲,這命運真是奇怪。
自己父母怎麽就在一起了,兩個這麽能算計的人,這些年居然相安無事,反倒是把日子過的井井有條的。
只能說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等到閻解成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準備出門逛一圈的時候,一個三歲的小奶娃在門口堵住了他。
閻解成看著才剛剛到他大腿的人兒,看著她堵著自己的樣子,心裡忍不住的想笑。
這小家夥就是閻解睇,是閻解成讀大學的時候,他這便宜父母給生的。
前世孤身一人的他,對這個妹妹那是真的當成女兒一樣疼的。
“大哥哥,你說要給我糖吃的。”
閻解成有時候是真的覺得這小孩子的記憶,比他穿越加持的過目不忘都牛逼。
上個月回來說過的話,沒想到她還記得。
還好前兩天去老師辦公室摸了兩塊糖,一直沒吃。
只不過閻解成還想再逗一下這個小丫頭。
“可是哥哥沒有糖怎麽辦啊?”
閻解睇歪著小腦袋,有些不解的說道:“那我就很饞很饞,饞的睡不著覺啊。”
閻解成見自家小妹如此可愛,也是從兜裡掏出了一顆糖果,直接剝開塞到了閻解睇的嘴裡。
隨後閻解成不再逗小姑娘,而是轉頭收拾起了自己的東西。
閻家的住房比較緊張,閻解成跟老二閻解放倆人住在前院的倒座房裡。
這房子不大,只有十幾個平米。
閻解成的東西不多,除了被褥跟生活用品,剩下的基本都是書籍了。
這幾年上大學的補貼,除了吃飯,大多數都被他用的購買書籍了。
大多數都是一些以前的營造之類的老書,像什麽《閑情偶寄》、《工程做法》、《園冶》、《天工開物》、《營造法式》、《梓人遺製》等。
收拾完自己的東西,閻解成想起自己這大學四年的經歷也是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這四年大學時光,可比他後世讀大學的時候有意思多了。
剛上大學他跟所有人一樣都是經常泡在圖書館裡,沒有表現出什麽特別的。
直到大二那年,閻解成在圖書館裡找到一份兼職的工作,才逐漸的在交通學院引起了一陣轟動。
自從閻解成在圖書館裡做上兼職以後,全校的師生逐漸的發現了一個事情。
那就是閻解成對於圖書館工程建築類的書籍都很清楚,書裡的內容以及這本書的優缺點,都是清清楚楚的。
後來他們才知道,閻解成居然可以一目十行、過目不忘。
當然這件事兒,大家也就好奇一下。
畢竟,這個年代他們聽多了這種故事。
很多讓大家耳熟能詳的大家,其實都是記憶力超群的。
所以,大家除了有些羨慕,也是習以為常。
晚上,吃過晚飯後。
閻埠貴兩口子以及閻解成三人坐在門口納涼,三個小的早就滿院子的去玩了。
“解成啊,你這畢業分派到了哪裡?”
這時候中院的易中海估計是聽說了什麽,專門跑到前院來。
不等閻解成說話,一旁的閻埠貴連忙說道:“老易,我家解成這孩子也算爭氣,這鐵路學院畢業自然是分到了鐵路。”
如今閻解成分派的單位由於保密原因,閻解成也沒有跟家裡說,所以閻埠貴也只知道是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