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如風刀一樣不停的在臉上劃來劃去,如同一個被凌遲的人。
那痛徹心扉的疼痛,不停的刺激著鄧明。
腳下那條看不見盡頭的鎖鏈,就像一個踩鋼絲的人。
鎖鏈之下,是那無盡的黑暗,充滿了誘惑,似乎裡面蘊藏著你所想要的一切。
身體搖搖欲墜,疲憊在麻痹神經,大腦裡那僅存的意志被黑暗不斷的吞噬。
放棄抵抗,從獲解脫。
當那最後一絲理智被消耗殆盡,鄧明如離開樹枝的葉子,隨風滑落。
一隻大手從血紅的天空中伸了出來,在鄧明即將被黑暗吞噬時,把他帶回光明。
一股暖流傳遍全身,讓失去生命機能的身體,開始慢慢恢復,如同沐浴在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裡,暖暖的睡去。
......
當鄧明睜開眼睛,大腦從沒有像現在這樣的清明,所有的疲憊和痛苦都隨風消散。
如同枯敗不堪的大樹,從新長出了枝芽,生命的氣息撲面而來。
“喝口水吧!小哥哥,你現在的身體急需補充水分,不然會變成乾巴巴的木乃伊哦。”
望著眼前乖巧可愛的黑人小女孩,鄧明十分感激的說了一聲謝謝。
鄧明得救了。眼前這一老一少,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面容慈祥的老者自稱修老。但千萬不要因為修老那慈善的笑容而放松警惕。灘塗那十幾隻狗東西,就是在這老頭慈善的笑容下團滅的。
小的叫安雅,一個天真可愛的黑人小女孩。不知為什麽鄧明對這個小女孩有一種天生的好感。
別多想,不是念童癖,也不是什麽私生女。
也許是因為安雅救了自己。體內還殘留著安雅傳遞給他的能量。
那是一股神奇的力量,類似於讓萬物複蘇的神奇功效。正是在這神奇能量的幫助下,鄧明慢慢的恢復了生機。
此時距離灘塗之戰,已經過去了兩天。
鄧明被救後,清醒了一次。但身體的情況實在太糟糕了,又昏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後,鄧明的身體情況已經改觀了不少。
萬分感激的看著修老和安雅說道:“謝謝修老,還有你安雅,謝謝!”
“用不著謝我,超凡者相互搭救,本就是應該的。”修老微微一笑,繼續說道:“看你的樣子,應該恢復的不錯。”
“是的,除了感覺全身無力外,其他感覺都還行。”
“吃點東西吧!小哥哥,你那是因為肚子餓了。”
“謝謝!”看著安雅遞過來的食物,一股饑餓感頓時湧上心頭。
外傷已經恢復如初,內傷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畢竟五髒六腑可精貴了。
能撿回一條命,鄧明已十分慶幸。
話說,從來到這破島後,前前後後,經歷了三次足以致命的重傷。真是人倒霉了,吸口氣都要被噎死。
再次對這老少二人組說著感激之詞。生命保住了,心情是開心的。不要錢的感激之詞,鄧明可不會吝嗇。
“小哥哥,你身體真弱,這樣可找不到女朋友。嘻嘻。”
鄧明真無語,現在連小屁孩兒都開始嫌棄他了。
“你會漢語?”
這一老一少很有意思,老頭是個黃種人,而小女孩是一個黑人。這如果不是基因突變,這老頭和小女孩絕對不是一家人。
“修老教的,會一點點。”
“很標準,聽著可不像會一點點。”
“那是因為我足夠聰明呀!我可是會八種不同的語言呢!厲害吧。”
“厲害,非常厲害。”
這種學霸型的人才,鄧明一點都不感冒。一個同聲傳譯器就能解決的事情,非要花心思去學。鄧明也只能對你說一聲:你好牛B。
這種能用科學搞定的事情,鄧明可沒有心思去感慨。畢竟還有那麽多不能用科學解釋的事情等著鄧明去求解。
“小哥哥,你幹嘛在自己的手臂上紋一個二維碼,我猜猜,是不是方便別人給你付款!你是做銷售的?”
不是安雅的提醒,鄧明都快忘了自己手臂上的這個來歷不明的二維碼。
但凡有個手機在身邊,鄧明絕對會掃一掃。看看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這可不是我紋的,我都不知道怎麽是怎麽一回事兒。”
“我看看。”
修老一把抓過了鄧明的手,眼睛快速的掃過,露出了一個了然的神色。自言自語道:“這幫人真是越來越無所顧忌了。”
“什麽人?”鄧明內心一跳,這老頭貌似知道不是少事情。
“沒什麽,等出去了你自然會知道,現在多說無益。”
鄧明這輩子最討厭的人,就是倚老賣老,故弄玄虛的人。要不是打不過這老頭,哦!不是。要不是這老頭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鄧明絕對會打爛他的嘴。
不過現在鄧明還是很理智的,既然你不說,那我就問其他的,我就不相信什麽都問不出來。
“修老,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畢竟素未相識,對方還救了自己一命,應有的客氣鄧明必須安排上。
“你是想問能量的事。”
鄧明瘋狂點著頭,這股神秘能量每次在鄧明有生命危險的時候就出現,之後又讓鄧明苦不堪言。好幾次都差點丟了小命,這不得不讓鄧明憂心忡忡。
“超凡者之所以叫超凡者,就是因為這股能量。書面上叫:暗能。不過,我們通常也叫做:隱能。”
站在修老的角度來說,他明白鄧明的處境。但有些事情,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楚的。何況救鄧明也不過是出於內心的那一點執念。再說,好不容易來到這個地方,可不是來度假的。
對於鄧明的身體情況。修老多少有點好奇,因為這違背一個基本規律。修老也願意就這個問題回答鄧明。
修老像一個老派的科學家,對於勤奮好學的人,總是多一份欣賞。
“隱能?”
“小哥哥,你可以理解為,一種人體可以吸收,同時讓人類進化的能量。”
進化鄧明沒有感覺出來,軟化倒是深有體會,鄧明現在就軟弱無力。
“你也可以把它當做仙俠小說裡的靈氣。”還是修老理解年輕人的心思,簡單通透。
“靈氣,靈氣複蘇!”
這就讓鄧明有點不淡定了,但很快就冷靜了下來,畢竟是經歷過死亡的人,但內心還是感覺很荒唐:這尼瑪仙俠小說的情景,都能被我碰到?
“你可以理解為靈氣,但我們更願意叫它:X粒子。一種驅動生命不斷演化的物質。無法用現有的技術進行觀測,同時不會吸收、反射或者輻射光,也是目前已知最小的物質。”
“最小的物質不是誇克嘛?”鄧明多多少少也是有本科文憑的,該有的一點物理知識,還是知道一點的。
對於鄧明的問題修老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
可能對於修來老說:年輕人不去研究交友軟件,而去專研物理學,還是最難搞的量子物理,真的不多了。
於是給鄧明解釋道:“對,從物理學的角度來說,誇克是最小的基本粒子。但對於X粒子,不能把它看做一門單獨的學科。它可以是物理學,也是可以是化學,甚至還可以是生物學。”
這就太複雜了,就鄧明的知識儲備,大腦雲裡霧裡的。
好在修老像一個老學究,孜孜不倦的傳授知識。這劈裡啪啦的一通知識給灌下來。讓只有大學本科文憑的鄧明有點超綱了。
好在鄧明理解了個大概,之所以知道這麽多,還得多虧一位不知名的好心人,因為他向孤兒院捐贈了一本叫做時間簡史的書籍。
當時鄧明還很無語,誰尼瑪會向孤兒院捐這樣的書,就孤兒院裡的這些小腦袋瓜能看懂這書?
現在看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簡單來說,隱能來自於不同的X粒子相撞。在撞擊的過程中會爆發出強大的能量。這就是隱能,神奇且可悲的能量。”
“可悲?”
似乎感覺到了自己言語間的情緒波動,修老轉移了話題:“撞擊形成裂變反應,從而釋放大量的隱能。”
鄧明有點明白了,順著修老的話說道:“撞擊!裂變!類似於核反應?還是在人體內?”
難怪每次都感覺有什麽東西在身體內爆炸了一樣,原來是撞擊產生的衝擊力。
但......撞擊?這麽簡單?
“小哥哥,原理很簡單,過程可一點都不好玩。”
“安雅,任何一個概念或者想法,都是經過無數人的廢寢忘食,甚至犧牲生命得出的結果。”
修老的語氣,讓鄧明能看出修老對事情的嚴謹性。
修老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聊下去,而是看著鄧明問道:“小夥子,你還記得第一次隱能是怎麽爆發的嗎?”
“我嗎!就是在生死垂危的時候,突然就......出現了。”
鄧明很奇怪修老為什麽問他這個問題。
“突然出現!”
“對呀!有問題嗎?”
“之後呢!有什麽反應嗎?”
鄧明一頭霧水,不知道修老到底想問什麽。只能一五一十的說明了自己的情況。
沒辦法,不交代清楚自己的情況,那突如其來的隱能,說不定會再次要了自己的小命。不過,鄧明還是留了個心眼。隱瞞了一些實際情況。
“我不知道你身上發生了什麽事,才會造成了這樣的結果。但我能肯定的是,你的潛力被嚴重透支,換句話說:你生命流逝很嚴重。或許命不久矣!”
就生命流逝這件事,鄧明已經見怪不怪了。只要還沒有死,出去以後多吃點枸杞、紅棗之類的補品就是了,就算補不回來,小心點,活到天命之年應該不成問題。
想要更多,就要多吃點花甲了,看看能不能吃啥補啥。
不過,從修老的話語中,鄧明聽出了另外的一層意思。貌似生命和隱能的關系並不是那麽密切。或者說並不是用生命換取的隱能。
“小哥哥,產生隱能的原理很簡單,但實際操作卻很危險。生命可以換取隱能,但這是有限度的。要知道生命可是沒有明確數值的,而潛能是唯一可以量化的生命值。當潛能過度釋放,身體機能就會衰退,最後死亡。”
安雅的話鄧明多少能明白一點,但說了這麽多,鄧明最想知道的是:如何避開這個隱患。
“那如何解決這個問題呢?”
看著精神頭十足的修老,鄧明相信這絕對是有辦法避開的一個問題。或者說對於修老和安雅來說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問題。
“其實你不用太過擔心,隱能本身就是在透支潛能,這無法避免。但潛能既然是一種能量,那就有辦法補回來。”
鄧明立馬豎起來耳朵,硬菜來了。
修老很詳細的為鄧明解釋道:“生死之間,存亡之際,有大恐怖,亦有大機緣。能形成隱能只是第一步,只能證明你有進化的可能,接著是如何讓身體承受住隱能的衝擊,要知道,在微不足道的能量也需要容器的盛放。”
“人體是很脆弱的,隱能的衝擊其實可看做為一種面試,其本質就是身體是否能成為隱能的載體。這一步很關鍵。核心就是:隱能造成的鏈式反應。”
鏈式反應?這又是什麽,全都是名詞解釋嘛?好在修老沒有吊人胃口:
“要知道當隱能認可了你的身體,那你的身體也需要默認隱能的存在。”
這很好理解,鄧明終於聽明白了一句話:當你的頭上多出一頂色彩鮮豔的帽子,那你接下來絕對會圍繞這頂帽子做出必要的反應。
“如果壓製不住鏈式反應,身體會瞬間崩潰,嚴重的話會爆炸。”
這尼瑪,我說人肉炸彈是怎麽來的呢!原來出處在這裡。
“這其中的痛苦,沒有幾個人能堅持住。我想你應該體會過。”
鄧明回憶起了山崖上那正正得負的經歷,順應的點了點頭。
如果說男人與女人的那點事,是塵世間通往天堂的唯一途徑。那鏈式反應就是十八層地獄一日遊。
“所以潛能該出場了?”作為一個優質的捧哏,鄧明恰合時宜的說道。
“想要激發出潛能可不容易,99%的人都沒有跨過這一步。”
“為什麽?”
“小哥哥,潛能的激發沒有嚴格的標準。有些人在手上輕輕劃一條傷口就能激發,而有的人就是化為塵埃也激發不出來。”
“有沒有這麽一種可能,有些人天生就沒有潛能。”
“不!每個人類,哪怕是動植物都有潛能。”修老立馬否決了鄧明。因為鄧明的觀點牽扯到了超凡者的之間的爭鬥。
雖然那不是鄧明現在能參與的,但修老,一個自由力量的擁躉。必須斷掉鄧明那高人一等的想法。
所以名詞解釋的時間又到了。
“潛能,潛在的能量,表意識以內的潛能,每個人的潛能是無限的,必須循序漸進才能不斷挖掘,直至死亡。是人類本身具有卻沒有被開發的能力。”
修老此刻很嚴肅,認真的解釋著:
“既然是沒有被發掘出來的力量,我們為什麽要先下定論認定它沒有,為什麽不先定義它有,只是沒有開發出來,或者說怎麽才能開發出來呢。”
一種是:沒有就是沒有,一種是:有還沒有開發。這兩種假設出發點不一樣。
沒有就是沒有,代表著:超凡者就是神,有其獨特性的。
有,還沒有開發,代表著:人人都是平等的,開發需要條件。
有了分歧,就有了分裂的基礎。
超凡者也分裂成了一心研究隱能,在成神之路上越走越遠的隱能派。和希望破解潛能,讓全人類進化的潛能派。
鄧明完全沒有意識到修老在灌輸一些個人思想。但哪怕是知道,對現在的鄧明來說也無所謂。就鄧明現在這可以說是螻蟻般的存在,沒有任何發言權。
修老可不是一個死板的老夫子,很多事情,他只需要在鄧明心中留下一個問號,留下另外的一個觀點就可以了。
真正的思想碰撞,需要鄧明自己去做出選擇。
鄧明現在沒辦法回應修老。他現在不想去操心除他以外的事情。不過鄧明多少感覺到了一點修老那嚴肅表情下的一點無奈。
“那麽現在研究出怎麽開發潛能了嘛?”鄧明問了一個白癡的問題。
修老搖頭。
畢竟如果研究出來了,就不會有紛爭了。
種子已經埋下,至於能不能開花結果,這就不是修老能控制的了,於是言歸正傳:
“你沒被鏈式反應給吞噬,說明你激發出了潛能。而潛能和生命息息相關。這就是你為什麽會感覺到生命的流逝。”
身體的強化,不在於隱能,而是在於自身的潛能,為了使身體適應隱能,同時消除鏈式反應。
有點繞,但也在鄧明的理解范圍內,簡單說:身體太弱了,不激發身體裡的潛能,那你好不容易形成的隱能,就會讓你變成一攤肉泥。
什麽樣的鍋配什麽樣的蓋,沒有金剛鑽,別攬瓷器活。
“身體在過度疲憊和瀕臨死亡的時候,會產生本能的抵抗,有點類似於自我催眠。激發出了潛能,強化了身體,這個閉環就應該完成了,但你還在消耗潛能,這就有點不對了。你的情況......真特殊。”
修老的這句話鄧明聽懂了:這樣肆無忌憚的激發潛能,居然沒死,你牛13!
“那如果產生鏈式反應的時候,沒有激發出潛力呢?”這又是有一個白癡問題。
“沒有激發出潛能,那只能說明潛能的打開方式不對。”
鄧明現在終於有點理清思路了。
超凡者就是能在體內實現X粒子的裂變反應,然後就要看身體能不能承受隱能帶來的鏈式反應,也就是自身潛能是否支持隱能和身體的融合。
這一套流程走下來,如果沒有死。那恭喜你,你成為超凡者的一員了。之後直接加鍾就可以了。
“照理來說,只有初次的鏈式反應才會對身體產生破壞。之後不說沒有,但沒有你這麽嚴重。而且你的身體太弱了,這不符合常理。”
對於鄧明表現出來的情況,修老很疑惑。
“可能是我體質偏弱吧!”鄧明隨口說道。
“小哥哥,這和體質沒有關系。你要知道裂變除了會產生隱能外,還會附帶產生另外一種新的物質,正是因為這種新的物質,才不會讓我們超凡者因為隱能使用過度而死亡,你看修老都60幾了,還活蹦亂跳的呢!”安雅調皮的說道。
修老沒有苛責安雅對他的調侃。笑了笑說道:“新的物質,雖然不如自身的潛能,但能很好的填補生命的流逝。算一個很好的替代品。”
鄧明現在可算是明白了,這就像信用卡一樣,先透資消費,發工資了,還上就行。
而鄧明的問題是,他到現在都還在溫飽線上掙扎,工資是什麽都不清楚。
一臉茫然的看著修老和安雅,問道:“什麽新物質?”
安雅略帶驚訝的看著鄧明,似乎在說:別鬧!
鄧明的內心很崩潰,我真的沒有感覺到你們說的新物質。
看了一眼鄧明,修老說道:“雖說X粒子無處不在,但要想實現裂變反應,首先一點,你要感受到空氣中的X粒子,並吸收它。”
“什麽吸收?等等。你是說我直接產生了反應,沒有煉化吸收的過程。”
“這應該是一種解釋。”這也是修老感興趣的地方。因為鄧明違背一條基本規律。
鄧明似乎抓住了什麽。雖然腦袋不太靈光,但結合自身的情況,還是理出了一點頭緒。
如果把吸收X粒子比作靈根的話,裂變反應就是築基了。
而鄧明在沒有靈根的情況下築基了?沒有靈根,可以築基嗎?鄧明不知道,畢竟看的仙俠小說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