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一臉為難地衝著李懷德說道:

　　“李主任，這地分南北、人分老少，千人千味、眾口難調。無論是炒個豆芽兒，還是做灌湯黃魚，咱自信手底下的活兒都沒問題。但這客人能不能吃的滿意，得看咱是否摸得準人家的脈。”

　　李懷德面無表情，像是依舊在思索著什麽，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你繼續說。”

　　傻柱看著李懷德，接連發問:

　　“都這會兒了，您也就別藏著掖著了。這個【重要】是指的富還是貴?這些個，最起碼您得告訴我。最好還能知道這人平時是在哪兒吃飯。是吃慣了各個機關食堂，還是酒樓飯店，再或者喜歡請廚師來家做。這些個我知道的越明白，自然這活兒也就乾的越好。”

　　情報搜集得越全面，結果也就分析得越準確，這個道理李懷德當然清楚。他就把即將到來的調查組的情況告知了傻柱:

　　“主要接待對像是位女性，三十出頭。自幼吃食堂，父母家中有炊事員。口味很寬泛，應該沒有特殊地域偏好。”

　　傻柱聽得心頭一驚，這不就是在說沙娜娜嗎?剛打算開口落實一下人名，可又一琢磨，這時間線重啟，重大事件的時間也應該不會改變呐。

　　記得上個時間線裡沙娜娜來廠裡檢查是2月下旬的事情，看來這是另一個調查組，現在這女幹部是真不少啊。

　　傻柱想了想，對李懷德報告道:“李主任，這具體菜式我想好了。小庫裡還差幾味料，您得讓采購跑一趟。您要是想試菜，我今兒就開始忙活，最快也到明個中午。”

　　傻柱向李懷德講明了想法:

　　芫爆蜇頭為葷，滋味清爽;紅燒蘿卜為素，口感醇厚。鯽魚豆腐湯，味道鮮美適宜女性。主食就是大米飯。主要是這倆菜一湯，明面上乍看起來成本很低，就是大眾菜無疑，而且原料在這個季節中都能買到。

　　李懷德疑惑地問道:“菜單擬得是沒問題，就是怎麽試菜得等這麽長時間?”

　　傻柱嘿嘿一笑，說道:

　　“另倆菜都快，只要有料，就現做現出鍋。就這個紅燒蘿卜費時間，有的料還得泡發呐，吊湯就得小一天工夫。”

　　傻柱在辦公桌上列了張所需原材料的詳單，注明清楚了斤兩尺寸。

　　李懷德打電話叫采購科的人過來。采購科的乾事看著單子，發愁地眉毛都直打皺，說道:

　　“別的還好說，這花膠和瑤柱現在跑哪兒能采購得到啊?還有這隆化產的大米，幾年了市面上就沒見著過。”

　　李懷德極不滿意地瞪了一眼采購員，說道:

　　“你這工作經驗啊，真成問題。回去科裡開介紹信，花膠和瑤柱到沿海省份的辦事處找。隆化大米去馬連道二商的庫裡打聽，我給你個電話。”

　　采購員前腳出了門，李懷德就對傻柱說道:“走，去機關食堂接待廳看一下，有什麽其它問題現成解決。”

　　傻柱一行人到了機關食堂，李懷德四下沒看見王主任，向一名炊事員問道:“你們王主任呢?”

　　“王主任吃過飯去補覺了。”炊事員忙於拖地，頭也不抬地回復道。

　　李懷德被這句話氣得不輕，自己都忙的焦頭爛額了，王主任竟然敢睡覺?他在心裡暗暗給王主任記了一筆。

　　其實食堂王主任自打接到要搞衛生的通知，就立刻安排炊事員乾活。人手不夠的時候，自己也親自又掃又擦的。但畢竟體力上不比年青人，忙了近兩個多小時，無論如何也撐不住了，胡亂墊了口吃的，就找地方躺下休息。

　　李懷德陰沉著臉，帶著傻柱和幾名工作人員來到了接待廳，對傻柱說道:“現在仔細看，認真想，找出問題，咱們這就解決。”

　　四九城的臘月，鮮少有陽光明媚的時候。即使把窗簾全部拉開，接待廳裡還是感覺有些發暗。

　　傻柱把頂燈打開，感覺亮度還是不夠。畢竟寬敞明亮的就餐環境，是接待工作的基本要求。

　　傻柱向李懷德說道:“如果您自個朋友會餐或兄弟單位宴請，這樣的采光會顯得親切。但要是個居高臨下的【貴人】，那咱們還是搞得再明亮些。”

　　李懷德回憶著那些高層級單位裡的就餐環境，覺得傻柱說的很有些道理。他向身旁工程科的工作人員問道:

　　“讓屋裡再亮些，沒什麽難度吧?”

　　“把燈泡換掉， 加幾個日光燈管就是了。最多半小時，這不算什麽活兒”工程科電工對這樣的工作量表示不屑。

　　李懷德環顧四周牆壁，對美工命令道:“牆上標語牌換掉，新標語內容找你們科長要。”

　　美工出去後，傻柱又提了些換新窗簾、換白布椅套之類的要求。李懷德自是一一照辦。

　　傻柱向李懷德對餐具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咱們廠接待席，通常用的是描著紅花邊的八寸深盤。盛菜堆得高，看起來豐盛喜慶。但您說這次接待的是有身份的女同志，那這個盤子就不太合適了。”

　　李懷德主管後勤多年，對細節問題遠比一般人注意。他向傻柱詢問道:“那你的具體意見是什麽?”

　　傻柱回復道:“能否搞幾支十寸的白瓷平盤，盤子上什麽花紋圖案都不要。盤子大，菜量還是那麽多，這樣擺盤的效果高雅清爽，女同志會更喜歡。”

　　李懷德腦海中浮現出重大宴會裡的餐具陳設，肯定地點著頭說道:“你這個提議很重要，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李懷德叫來一名采購員，吩咐道:“你去前門的工藝美術品店，那裡有捷克產的西餐白瓷盤，買四支十寸的。如果買不到，讓科裡開證明，去友誼商店購買出口的西餐盤………”

　　下午各類原料陸續采購回來了。傻柱該過水的過水，該泡發的泡發，忙活到快4點。

　　他想起今天是依麗扎要來家裡的日子。於是安排徒弟值夜班看著湯鍋，自己順了半隻吊湯用的鴨子和一大把玉蘭片，急匆匆就往家裡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