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君平突然感到呼吸變得順暢起來,但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液體如噴泉般湧出,並伴隨著濃烈的鐵鏽味道向他襲來。他抬起頭,驚恐地發現又出現了一具無頭屍體,但與之前被砍下頭部不同,這具屍體的整個腦袋都被打得粉碎。
秦君平迅速站起身來,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憤怒情緒,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恐懼和驚愕,慌亂地擦拭著臉上的鮮血。
秦君平回過神來,意識到剛才有個人切切實實的死了,死在自己身上,整個人的腦袋都被打沒了。
秦君平忽然渾身無力,猛然癱倒在地,心中充滿了後怕,一邊害怕剛才為何會如此衝動地衝上前去,差點被那人給殺了,又後怕此人的死相如此淒慘,倘若是自己……
“喂,小秦,你還好嗎?“崔汐走到他身邊,關切地問道。當看到崔汐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龐時,秦君平嚇得差點跳起來,連忙回答道:“哦,我沒事,我沒事。“聲音中仍帶著一絲顫抖。
秦君平摸著自己的心臟處,感受著因種種原來帶來心臟飛快的跳動,秦君平隻覺得自己現在心情難以言說的糟糕,自己平生第一次見到死人,而且這人的血還濺了自己一身,想必是個人一時半會都恢復不過來。
自己只是見到死亡就嚇得如此這般,真不敢想象那些敢於直面死亡的人,他們的內心該是何等的強大,何等的無懼,就像……宋晦?
秦君平突然扭頭看向宋晦,“對了!宋晦,他受傷了。”
崔汐一皺眉,看向宋晦,“這小子真行,自己暈過去了,爛攤子留給咱們收拾。”崔汐到宋晦身邊,探了探宋晦的呼吸,確認他還活著,“還行,晦晦還活著呢。”
估計也是人生第一次見到死人場面,外加上眼前混亂不堪、一片狼藉的機艙,行李橫七豎八地散落得到處都是,乘客們驚恐萬狀,好多人嚇得甚至渾身顫抖不止。所幸此次航班的人數並不算太多,人們都已經被嚇呆了,局勢尚未完全失控,處理起來或許會相對容易一些。
“喂!你報警了嗎?“崔汐轉頭看向身旁的空姐,語氣帶著一絲急切和嚴肅。
空姐癱坐在地上,結結巴巴的回道:“還還......還沒。“
僅僅一個眼神對視,崔汐便立刻明白這位空姐顯然是被嚇得不知所措了。若是換做心理素質稍強些的人,恐怕早就在第一時間撥打報警電話了。想到這裡,崔汐心中不禁暗暗搖頭,“不過這樣也好,沒那麽多麻煩事了。”
緊接著,他提高嗓音大喊一聲,“既然沒人報警那就不必了!聽好了諸位,誰都不許給我打電話報警!誰敢違抗命令,可別怪我不客氣!到時候有你們好受的!“這一嗓子猶如驚雷般劃破長空,原本蠢蠢欲動的眾多乘客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默默地注視著崔汐。
“其實也還是挺麻煩的啊,”崔汐眉頭一皺,撓撓頭“不過還好我不是後勤部門的嘿嘿。”讓人熟悉的笑容又回來了,只是這次秦君平覺得這賤賤的笑容格外親切,內心渴望這笑聲可以持續的再久一點。
“現在立刻馬上給總部打電話,叫他們趕緊過來處理這爛攤子!”崔汐一邊說著,一邊迅速撥通了電話。與此同時,秦君平也沒有絲毫停歇,他動作輕柔地扶起受傷倒地的宋晦,並將其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旁邊的座椅上。然後,他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略微顫抖著手揭開了宋晦的上衣。
當看到宋晦那慘不忍睹的腹部時,秦君平不禁倒抽一口涼氣——只見宋晦的小腹已經被打得皮開肉綻、血肉模糊,甚至連皮肉都撕裂開來,有的地方還相互粘連在一起,這樣恐怖血腥的場景實在令人毛骨悚然、觸目驚心!
秦君平實在無法忍受繼續目睹如此殘忍的畫面,於是他咬咬牙,扭過頭去,將目光投向其他地方。
“要說這事啊,鬧得這麽大動靜,機長和其他機組人員竟然都沒有出來瞧一眼,真是奇了怪了。”崔汐皺起眉頭,疑惑不解地看向駕駛室方向,接著轉頭問秦君平,“你說他們難道就一點都不好奇嗎?”
“呃......這個嘛,其實是我讓空姐跟機長匯報說外面只不過發生了一點小爭執而已,他們完全能夠應付得來,所以不用出來查看情況啦。”秦君平有些心虛地撓了撓頭,低聲回答道。
“喲呵,沒想到你這家夥心思還挺細膩的嘛!做得不錯哦!”崔汐略帶驚訝地看著秦君平,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之意,但更多的還是疑惑不解,“不過那些空姐們竟然還真就聽信了你的話?”
面對崔汐的質問,秦君平一言不發,只是緊緊地盯著對方,並且飛速地眨了幾下眼睛,似乎想要傳達某種信息。
“行啊你小子,挺有一套的嘛!”崔汐見狀,嘴角微微上揚,流露出些許得意洋洋的神色。
“所以咱們現在……要乾點什麽?”秦君平問。
“嗯?”崔汐一轉眼珠子,“額……歇著,咱剛玩完,該歇一歇了。”說著崔汐就找了個相對好一點的座椅坐了下來,秦君平也躡手躡腳地來到他身邊坐下,兩人中間還擱著一個位置。
“那個……崔……怎麽稱呼啊?”
“嗯?我就叫崔汐,當然你想喊我哥我沒意見。”崔汐擺擺手笑道,說著靠在椅背上仰過頭去。
“汐哥,你們是每天都會經歷這樣的事嗎?”秦君平不禁擔憂起來自己的前程,這個工作聽上去神秘的要死還很厲害,但今天才知道這真的不是玩鬧,真的會死人的,秦君平從不認為自己是多麽偉大的人,可以為了人類犧牲自己,自己現在隻想過好自己的日子,以後有一個幸福的生活。
“啊……你說這個,怎麽說呢,不是每天都有這樣的。”
秦君平松了一口氣,可崔汐接下來的一句話又讓秦君平提心吊膽起來。
“他們可不是每天都能這麽玩的,有時候也會挺棘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