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機場。
“好了,你回去吧,這車你就暫時先用著吧,你不想用的話就放在那裡也行!”賀瑾推開門走下車,徑直往候機大廳裡走去。
朱長勇聞言一愣,心頭翻起一絲苦澀,想不到昨天隨口的一句話,就給自己帶來了這麽大的麻煩,他一個省政府辦公廳的實習生開一台法拉利跑車去上班,這合適麽?
當然,謹公主發話了,朱長勇也不好說什麽了,好在實習期差不多快要完了,也不用每天開車法拉利去省政府大院裡晃悠了。
朱長勇在機場給賀瑾買了一大堆的零食,送她到安檢口,賀瑾低聲說了句謝謝,轉身就走進了安檢口。
目送賀瑾的身影消失,朱長勇微微歎息一聲,如果到現在還不明白賀瑾對他的一片心意,那就真的是白癡了,只不過這丫頭的身份太過於敏感了,就連玩點小曖昧他都不敢。
朱長勇轉身走出了候機大廳,今天是星期一,他還得盡快趕回省政府去,實習期還有兩個月才結束。
剛剛發動汽車,手機就響了,朱長勇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電話是省委督查室主任皮德秋打過來的,立即接通了電話:“皮主任,您好!”
“小朱,休息好了吧?”
皮德秋的聲音裡充斥著一股濃濃的關懷之情,朱長勇一愣,笑道:“還好,皮主任有什麽吩咐,我現在機場,剛剛送一個朋友上飛機。”
“也沒什麽別的事情,就是這一次去慶州的調查報告該怎麽寫,作為調查小組的成員,你有什麽意見沒有?”
朱長勇有些奇怪,皮德秋的性格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謙恭有禮了,在慶州的時候,沒少聽督查室的人說皮德秋獨斷專橫,怎麽寫調查報告還要征求自己這個向導的意見,而且在慶州的時候皮德秋就應該已經想好怎麽寫報告了,難道是省委領導對他的調查報告不滿意?
“皮主任,您客氣了,我沒有什麽意見,上次我和盧浩通電話的時候,盧省長也跟我說了幾句話,意思就是一定要查清楚事情的真想,弄清楚事情背後的來龍去脈!”
朱長勇呵呵一笑,腦海裡閃過一道靈光,突然明白皮德秋打電話的用意了,省委秘書長水連章昨天特意打電話讓皮德秋提前返回,肯定就是對皮德秋的電話匯報不滿意,水連章是省委秘書長,跟省委副書記梁正東走得很近。
作為省委常委、省委的大管家,秘書長是屬於中央組織部直管的幹部,省委秘書長,雖然是省委常委,卻不分管具體工作,只是省委的大管家,省委書記有決定權的,就是這個職位。
中組部也很清楚,省委秘書長如果和省委書記關系處理不好,省委書記的工作就不好開展,因此,省委常委中省委書記能決定人選的,就是這個職務。
作為省委的大管家,水連章每天要處理的事情很多,他居然這麽在意慶州的強拆事件,是梁正東準備借機插一手,還是受到了省委書記顧春明的指示?
不論是什麽理由,盧東來這個代理省長的聲音都已經變得特別重要了,皮德秋之所以不惜降尊紆貴地給自己打電話,想必是想透過自己從側面了解一下盧東來的意圖吧?
電話那邊的皮德秋沉默了起來,片刻之後,話筒裡傳來一個有些飄忽的聲音:“小朱,那你有什麽看法呢?”
皮德秋這個問題一出來,朱長勇立即就肯定了心裡的想法,皮德秋這是在旁敲側擊地想知道盧東來的意見。
“皮主任,我覺得盧省長的指示就非常好,很有針對性!”
朱長勇對著話筒淡淡地說道。
“好,我知道了!”
電話那邊的皮德秋很快地掛斷了電話。
朱長勇心頭冷笑一聲,他就知道皮德秋一旦得不到他想要的東西,所謂的修養就頃刻間煙消雲散,正準備重新發動汽車,手機再度響了起來,順手接通了電話,話筒裡傳來盧浩的尖叫聲:“長勇,你小子可以呀,居然不聲不響地就把京城圈子裡有名的冰山美人給拿下了!”
“哥,這可不能胡說呀,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朱長勇苦笑一聲:“什麽事兒,我這會兒在機場,一會兒還要趕到辦公廳去上班,實習期再有一個星期就結束了,我下個月還有不少經濟學的課程要考試呢。”
“我知道你在機場,否則的話,也不敢打電話給你呀,萬一要是壞了謹公主的好事兒,我還敢回京城嘛。行了,就是告訴你一件事情,你不在白沙的這段時間,好幾家酒吧,歌廳,發生了大規模的械鬥事件,可把白沙市公安局累了個夠嗆!”
“梁仲道跑了?”
朱長勇聞言一愣,目光觸及左側一台出租車飛馳而過,心裡一動,莫非刀疤開始動手了,以梁仲道對刀疤做的那些事情,但凡是個男人就不會善罷甘休,更何況刀疤這種混跡黑道多年的道上大哥了!
“那家夥早就跑了,他的場子被刀疤橫掃了,果然是個梟雄式的人物呀!”電話那邊的盧浩感歎一聲,笑道:“對了,江濱娛樂城的一切手續都已經辦好了,渡輪過來的話,得等到十二月底,我老子說了,這個生意是你出的主意,讓我給你一半的股份!”
朱長勇一愣,慌忙搖搖頭:“浩哥,咱兄弟一場怎麽還這麽生分呢?”
“我家老頭子說了,點子就是資本,你這個點子至少可以佔一半股份!”
朱長勇眉頭一擰,聽盧浩接連兩次說起他老子盧東來,心裡隱約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不過,既然盧東來發話了,也不好拒絕,就笑道:“浩哥,你太見外了啊,既然盧省長都發話了,那這樣吧,咱們還是按照玉湖的生意來?”
“行,那就這樣吧,晚上見面再說!”
朱長勇掛了電話,隨手將手機塞進口袋裡,腦海裡始終琢磨著盧浩的話,以盧浩的個性江濱娛樂城的事情,既然決定晚上見面,他應該不會這麽猴急地在電話裡說,而且還特意點出他老子的名字!
前後聯系了一番盧浩說的內容,再聯想到剛剛接到的皮德秋的電話,朱長勇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一道靈光,隱約明白了盧東來的意思了。
盧東來之所以讓盧浩特意打電話來給自己,就是為了讓盧浩告訴自己梁仲道的生意被砸了這件事情,所謂的合夥來搞江濱娛樂城的生意不過是個托詞而已!
梁正南從白沙市政法委書記調任弋陽政法委書記,人才走了多長時間,梁仲道的所有生意幾乎都被砸了,這不是擺明了在赤裸裸地扇梁正東這個省委副書記的臉面麽?
從盧浩的電話來看,梁正東應該沒有采取什麽行動,否則的話,盧浩一定會提及的,難道說梁正東準備利用慶州的事情來做什麽文章?
盧東來昨天還在就慶州市副市長人選征求自己的意見,也就是說,李連生調離慶州這一點省委大佬們應該已經取得了一致的意見。
本來慶州市的市長人是省委大佬們的交鋒點,不過,市長人選還沒定下來,又出現了一個副市長的空缺來,這就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起來。
盧東來作為未來的省長,對於全省必然有一個布局,衡川是他落下的第一個子,那麽慶州肯定就是第二個子!
梁正東在官場打滾了幾十年, 不可能看不到盧東來的用意,所以,就算是刀疤這個黑道梟雄,在梁正南調離白沙後不久就狠狠地掃蕩了梁仲道的場子,一巴掌拍在梁正東還流淌著鮮血的傷口上,而梁正東居然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堂堂省委副書記,經營江南官場幾十年的梁正東居然如此隱忍,為的是什麽?盡管不知道這背後的目的,但是,所圖絕對不小。
思慮及此,朱長勇的心頭一跳,汗水就滾了下來,他跟梁仲道的關系絕對是水火不容,梁仲道在玉湖搞強拆被在網路上,報紙上刊登出來也是朱長勇在背後策劃的結果,可以說,他跟梁仲道之間的關系已經沒有任何緩和的余地!
朱長勇顫抖著手摸出香煙點燃吸了一口,張開嘴,煙霧從嘴唇裡冒出來,形勢已經很明了了,眼下要做的就是如何幫助盧東來擴大實力,只有盧東來的實力增長,依附在盧東來身邊的朱長勇父子才能有一個安穩的環境。
只不過,父親去衡川替盧東來打江山了,盧東來今天的這啞謎到的是什麽意思呢,提醒自己要小心梁正東的陰險,還是在暗示自己要做點什麽?
可自己只不過是一個大學還沒畢業的大學生而已,現如今還只是在省政府辦公廳實習而已,又能做得了什麽?
一顆煙抽完,朱長勇的心情漸漸地平複下來,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上班的時間已經到了,立即將這一腦袋繁雜的思緒拋到一邊,發動汽車,法拉利低吼一聲,風馳電掣般地向著市中心飛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