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最可悲從來不是懦弱,而是會給自己的懦弱找個合理的借口,然後心安理得的選擇後退。
李清輕輕按下夭夭的手,微微一笑道;“乖乖在這裡等我,我去將他們帶回來。”
“不要去,”夭夭眼睛通紅,慌亂的搖著腦袋。
“放心,我有辦法。”
李清轉身,溫柔的臉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靜。
腦海中不斷回想著剛才發生的細節,似乎最開始戲台上的女人並沒有對他們表現出極強的敵意。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是張清風上台攻擊了她,惹惱了她?不對,張清風的攻擊根本沒有對她造成太大的傷害。
遠處巨大的爆炸光團中,隱隱約約傳來女子淒厲的笑聲,震的李清耳朵生疼。
對了,聲音,是戲曲聲,那女子在乎的是他們打斷了她的歌聲。
戲曲......《玉堂春》,他冥冥中似乎抓到了一絲線索。
顧不上那麽多了,李清一咬牙,衝了過去。
“喂,你男人已經死了,”李清大喊。
話音剛落,只見那些在空中亂舞的觸手頓時停頓了一下。
李清見狀,面露驚喜,看來他是賭對了,他趕緊揮手示意兩人趕緊離開。
“是他拋棄了我,他該死,你們都該死......”女子淒慘的叫著,觸手在夜幕中狂舞,交錯盤旋著朝夭月兩人射去。
李清閃身擋在兩人面前,嘲諷道:“可你男人是為了尋你而慘死的,你就只在乎他拋棄了你?”
紅色布滿孔洞的觸手在李清鼻尖緩緩停了下來。
李清長呼一口氣,差點又被勒脖子了。
李清繼續說道:“你可以不在乎他的生死,可是你真的不在乎他心裡是否有你麽?在你心裡拋棄自己的男人,是為你而死,這你也不在乎麽?”
戲院寂靜無聲,漸漸的,眼前的怪物慢慢變成了一個穿著紅色裙子的女人。那女子此刻蹲坐在地上,一絲若有若無的哭泣回蕩在整個戲院。
看來也是一個可憐的人啊!
這女子變成如今這副模樣,背後肯定隱藏著不少秘密。
當然他剛剛說的那些都是瞎編的,誰知道竟然歪打正著。
夭月拉了拉李清衣袖,李清趕忙回頭將其攙扶著。此刻夭月身上布滿傷痕,鮮血沾滿破碎的衣衫,李清於心不忍。但自己又不會醫治,只能將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披到她的身上。
夭夭從後面走了進來,默默的看了眼李清。隨後念動咒語,刹那間,白色的光芒照在夭月與若風的身上。那些傷痕頓時止住了血,不過卻沒有瞬間愈合。
看來自己真是被修仙小說整慘了!
傷口瞬間痊愈還是有些異想天開啊,即便是身處於遊戲之中。
夭夭努著嘴示意李清,現在該怎麽辦?
李清尷尬的笑道:“我哪知道,不過先將人安穩下來再說。”
李清望著哭泣的紅衣女子,深深歎了口氣,看來他真給人忽悠的挺慘的。
不過,此刻,可不是有憐憫之心的時候,鬼知道那女人會不會突然發瘋,現在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李清拉著夭夭的手,示意幾人趁現在趕緊離開。
夭夭看了眼紅衣女子,面帶猶豫,似乎想對李清說什麽。
但終究沒有開口,幾人攙扶著離開了戲院。
原本沒有迷霧的街道,現在卻充滿了紅色的迷霧。
整個村子仿佛變了模樣,那些白色的房子全都變成了紅色。
那些村民全都變成了紙人,畏畏縮縮的躲在房子的角落,似乎是在盯著他們看。
詭異的迷霧翻滾著,如同沐浴著惡魔的溫泉。
在距離村口只有十幾米時,夭夭拉住李清的胳膊不讓其走。李清低頭詢問,夭夭只是搖了搖頭,目光緊緊的盯著前方。
李清回過頭,只見深紅的迷霧中,浮現出一個個身穿黑色鬥篷的詭異人影。
李清瞬間心如死灰,這下真完了。前有狼,後有虎,隊伍全是傷員,這還怎麽玩。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戲曲,婉轉動聽,不似剛才那般淒厲。
眾人回頭,只見那迷霧中,憑空出現一座紅色的轎子,歌聲正是從其中傳出。
一匹黑色的馬拉著轎子從他們身上穿過,如同幽靈一般飄向村口。
村口那些身穿鬥篷的詭異瞬間撲了上去,觸手飛快的砸向轎子。然未等觸手落下,其卻在空中化成縷縷黑煙,一如之前的模樣。
戲曲聲急促的回蕩在整個村子,狂風大作。躲在角落裡紙人,緩緩轉過腦袋,露出如同人一樣詭異的笑容,盯著那些在地上鬥篷下空洞的頭顱。
李清將幾人安頓下來,遲疑了下說道:“你們先在這待會,我跟上去看看。”
夭夭跳起來,驚呼道:“我也去。”
李清目光一凝,製止道:“不行,你留下保護他們,我很快就回來。”
說完便轉身離去,不給其說話的機會。
那轎子速度不快,李清不急不緩的跟著,漸漸來到了一個莊園。
看著轎子駛進了院子,李清才悄悄摸了過去。
莊園牆體挺高,李清試了好幾次都沒能爬上去。然下一刻,自己腰間突然被人摟住,瞬間便上到了院牆。
李清驚詫中差點喊出來,結果被人一把捂住了嘴巴。
夭夭嘴唇貼在李清耳邊,輕聲道:“哥哥,不要喊,會被人發現的。”
“你怎麽跟來了,不是讓你待在那裡麽,”李清一把拍掉夭夭的手,語氣很衝的輕聲吼道。
“我……我擔心你嘛,”夭夭支支吾吾的回答道,眼神慌亂,不敢看李清。
李清無奈的歎了口氣,假裝凶巴巴的說道:“等下跟緊我,聽到沒?不許亂跑。”
“別怕,哥哥,我會保護你的。”
夭夭輕輕的拉住了李清的手,怯怯的目光偷瞄著李清。
哎,這傻妞,幸虧遇見的人是他!
兩人趴在院牆上偷看。
“哥哥,他們這是在結婚麽?”
“看起來是這樣的。”
“啊,可是我沒有看到新郎啊!”
“諾,你看看那屋內擺放的東西。”
夭夭好奇的看了過去。
只見那大堂內擺放著一副新做的棺材,旁邊跪著一個女人,那女人似乎有感應般朝他們這邊看了一眼。
李清目光死死盯著那女人,這……這不是剛剛戲院的那個女人麽,怎麽會在此處?
夭夭也認出了那女人,害怕的抓緊了李清的手。
這是一場“冥婚!”
看來要弄這件事情,還是得親自下去看看了。
李清本來想讓夭夭待著別動,自己下去看看。但他估計這妮子肯定不聽他的話,還不如直接帶在身邊安全。
兩人跳下了院牆,這時,婚禮已經結束了。
新娘已經入了洞房。
趁著人群的空隙,李清拉著夭夭的手,躡手躡腳的闖入了洞房。
屋內點燃著幾根蠟燭,但還是十分昏暗,新娘蓋著紅蓋頭定定的坐在床邊。
兩人輕輕的挪動腳步,靠近了床邊。
夭夭示意李清前去掀開那女人的蓋頭。
李清面露掙扎,搖了搖頭,示意不太好吧。
這時,床邊傳來聲音。
“相公,是你麽?”
李清猶豫不決,不知該如何作答。
遲疑中,只見夭夭撇了撇嘴,直接衝了上去,一把將人的紅蓋頭給掀了下來。
“啊,”新娘驚叫了一聲,抬起頭望著李清。
李清望著面前熟悉的面容,一瞬間恍然如夢。
“她……她怎麽長的和你一樣?”李清語無倫次,手指著夭夭。
床上的女人突然站了起來,紅色的嫁衣拖在地上,緩緩走向李清。
“哥哥,你為什麽不掀我的頭蓋啊?”女人哭泣的問道,梨花帶雨的模樣在頂著夭夭的面容,看得李清一陣心疼。
李清不知所措的看向女人身後的夭夭,然而此刻女人身後哪裡還有夭夭的身影。
目光中,一個紙人定定的站在那,保持著剛才掀頭蓋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