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盤牛肉,兩壺燒酒。
寇隨搶先開口,答疑解惑:“舉孝廉這個事情啊,忘說了,有個,提學官,還是要考教學問,同時走訪鄉鄰,同時量才使用。”
“換句話說,此人的分量學識,獨斷乾綱啊!”
蘇乞明白了過來,原來是那個提學官把自己的事摁住了。
“既然如此,我去找王知州!”
一拍桌子,他已經有了辦法。
“這是為何?”寇隨頓時滿頭的霧水。
感覺此舉太不上道。
蘇乞卻完全釋然了下來,大吃二喝一番後,才開口道:“沒有金剛鑽不攬瓷器活。九星連珠,擺資格,我是遇到瓷器了!”
“王知州最憂心的事,我有辦法。”
乾脆!
蘇乞喝酒吃肉,也不照顧這個寇隨了。
醬牛肉確實美味,還有不錯的燒酒。
反正寇隨一無是處了,還有殘詩要請教他,何必客氣?
“哎呀喂,我的個神童啊。這裡邊的誰有多深,你不曉得。那知州有什麽愁事能用得著你?”
寇隨再開口,聲音都尖利了起來。
“大宋到如今,釀酒是禁,官營的百家爭鳴。我能讓他在這件事情上,一飛衝天。”
蘇乞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談古論今,大宋的酒稅極高。漸漸的就收到了官家。
所以到了後來,都有了大口喝酒大碗吃肉的江湖流行。
此中有沒有杯酒釋兵權的跟風,誰也說不清。
反而是,蘇乞和寇隨,手中捏著的這兩壺酒,清味寡歡的,還不如醋。
“受教了!”寇隨本來要指點迷津,結果還是不恥下問。
訕訕的一笑,他只能開口道:“難能可貴啊,這我就放心了。”
寇隨請客,蘇乞胃口大開的吃飽喝足以後,才一擺手:“是說說恩府最新的,殘詩!”
“李白乘舟將欲行,忽聞岸上踏歌聲。桃花潭水深千尺...”
大唐詩仙的篇章再次出現。
蘇乞感覺不應該啊。
王倫也是個詩人,這首詩寫的,就和口水詩情一般。
怎麽會是斷章殘詩呢?
寇隨終於深沉一次,看到了蘇乞的茫然,當即得意的開口道:“大宋開國,詩篇絕跡,曾經有一度,奏折都是畫冊!講究的是把一切說清楚。”
說到這裡,寇隨警惕的看看四周,才又接著道:“尤其是潘家,肚子裡沒什麽墨水。特別厭惡當官的寫詩。這個王倫,是官。”
“啊!”蘇乞徹底明白了過來。
以宰相寇準的地位格局,為何要撫弄風雅的續斷詩殘卷呢?原來是另有深意。
這麽說,寇公還是親民,喜歡民間百姓。
“不及酒官送我情!”
蘇乞當即就對答如流!
同時明白了宰相寇公的深意,官場無友,人事如棋局,可以放手去為了。
寇隨認真的要來紙墨筆硯。將此詩記錄清楚!
然後趴在桌子上就呼呼大睡!
蘇乞當即來到大街上,等王知州的轎子要回府的時候,他當即上前,談到了糖和酒。
“酒是糧食精。糖在釜中飛昆蟲,最好的酒無非是春天的,劍南一春!讓人有童心啊!”
當街賣弄,拿出了糖鋪的本事以後。
王知州剛好酒坊歸來,忍不住的為之側目。
得見是他都欣賞的宰相之徒,當即欣然邀往府中。
“明日你便往衙門中上任,那個提學官滿腹經綸。你們要好好親近親近。”
王知州看到蘇乞,特別高興,完全是大人不記小人過。
尤其是酒坊的事,問了很多,卻沒有留他用飯的意思。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嘛。”
蘇乞出了官衙以後,自我解嘲道。
所謂侯門一入深似海,現在也算是初見端倪。
回到了糖鋪,他當然沒有多言。
第二天一早,如約來到衙門口,只見提學官已經恭敬的站在那裡。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道德經有言,鶴立雞群,山野有高人,這就是我們的舉孝廉啊!來,來,到老夫跟前來。”
老提學老氣橫秋的言道。
聽的蘇乞忍不住的心裡嘀咕:“這架子擺的,難道他不曾知道舉薦信是寇準宰相所書寫?”
心中靈機一動,他當即反駁道:“錯了,我不是來自山野,是乞丐,來自丐幫!最知民生疾苦的乞丐!”
老提學的臉色瞬間變的難看,如同面對的蘇乞根本不吃提攜。
“道德經裡,我第一!”
“萬古風流,江水天長。”
“三教九流,唯有丐幫流氓於世,禍害巨大啊。”
提學官眉頭大皺,他接待的可是舉孝廉,如今這又是什麽情況?
蘇乞一聽這話,心裡的怒火頓時便洶湧翻騰,按捺不住了。
寇公的舉薦信已經到了他的手裡。
聽這話,言外之意還要把自己全盤否定?
“腐儒,簡直是一個腐儒。”
酒樓中的時候,寇隨說過的話,如猶在耳。
“大宋的社會名流,傳說中有一個珠璣榜!”
“寇準寇大人,排名第八。”
“而你遇到的那個提學官也在上邊,寫的對聯是一絕,登過江南寒山寺,很有名氣。”
“不好惹啊。”
....
寇隨畢竟是官場的老油條,知道的頗多,水有多深,他都還沒說。
蘇乞卻是要自己來處理。
“道德經啊,這個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命,剛好說的就是我們丐幫。”
“不拘一格降人才嘛!”
悠悠然的思索中,蘇乞同時談到了殷商時候的世族制度。
“我們大宋也有很多大家族,傳世的民家,比如這個潘家,楊家!甚至是趙家!”
“可跟我們比起來,丐幫才算是第一的傳世世家!”
“我們都有自己的祠堂,還有江湖規矩,更重要的是,收集來的異人奇術,全部都形成了法典,傳承了下來,有哪一個世家能夠比擬呢?”
衙門的門口,衙役們目瞪口呆。
提學官也是震驚,此言太過狂妄,居然都和大宋的世家相提並論了。
“咳咳,走,走,咱們裡邊說。”
提學官頗為為難,羞赧的一伸手,然後主動縮回,卻率先往裡邊走了去。
“珠璣榜,我聽說了,聽說那是清流的才子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