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逐漸暗淡,夜幕籠罩了整個滄海城,作為南國和海族對抗的最前線,滄海城永遠不缺熱鬧,只是換了場景和主角罷了。
外城四條主街的人流銳減,采購和忙碌的人群早已達成目的各自離去,而穿插其中的暗巷卻熱鬧了起來。在魔晶石的點綴下,部分被改造成商業區的暗巷中彌漫著昏暗曖昧的紅藍光芒,‘蔚藍之心’酒館就坐落在南街最繁華的七巷之中,酒館取名來自於海族至寶‘蔚藍之心’,據說其能為使用者提供魔力,源源不斷、永不枯竭。
酒館內,懸頂的魔晶石上輝光不斷閃耀,頗有種現代裡炫彩燈的感覺。身著紗衣的燕子端著托盤忙碌於喧鬧的人群之間,為顧客們呈遞著啤酒和吃食,重複著她每天打工都會做的事情。
正對門簾的角落處小孫和耗子一邊喝著淡啤酒,漫無目的地閑聊著,眼神不時從門口瞟過,關注著每一位從門簾外進來的客人。
門簾再次撩開,一身痞氣的阿財帶著一個小混混走了進來,徑直走到酒館中心的卡座旁停下,不耐煩地揮揮手,示意卡座原本的主人趕緊滾蛋。耗子和小孫狀若無意地看了一眼後便轉過頭去看其他地方,頻繁注視只會引起猜疑,他們等的那個人已經來了。
卡座的漢子看清來者竟是阿財後,雖然臉上憤恨不已,但簡單衡量後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讓了座,帶著另外兩人起身離開另尋位置。單是一個二級的阿財當然沒有這般面子,那漢子忌憚的自然是阿財背後的張成、乃至整個鐵羽傭兵團,畢竟鐵羽傭兵團在滄海城專橫跋扈誰不知道。
阿財滿意地霸佔了卡座,招手叫過服務員便開始點起了酒水,不一會兒,燕子端著托盤便走了過來。眼見平時對自己避之不及的燕子來給自己上酒,阿財眼中大亮,一臉壞笑:“燕子呀,你可終於不躲著哥哥啦。”說罷便伸手輕撫起燕子的小手,一臉的壞笑。
燕子小手微微一顫,有些羞澀地說道:“財哥說笑了。”
眼見燕子這般回應,阿財心中歡喜,抓住燕子白嫩的小手往懷裡一拉,在燕子的驚呼中便已將其擁入懷中。
“財哥,我還得做事呢。”燕子嬌嗔道,說話間掙扎著想要起身。
平日對自己怒目而視的燕子終於被阿財擁入懷中,他說什麽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豪氣說道:“做什麽事,今天你呀,陪好哥哥我就夠了。”
燕子聽後也不再掙扎,安靜地靠在阿財懷中,在後者的耳邊輕聲說道:“嗯,我隻陪你。”
聽到這,阿財更是樂地合不攏嘴,這可是自己追求了好久的美人兒,今天終於得手了。無視了一旁的小弟,當即和燕子逗笑打趣,好不快活。兩人笑鬧間,阿財的雙手也逐漸開始不老實了起來,從背後到腰間不斷遊走。
燕子笑著按下阿財作怪的大手,嬌嗔道:“財哥,這裡人多,不要啦。”
阿財卻是嘿嘿壞笑:“那我們去人少的地方呀。”
燕子臉上泛起紅暈,但卻沒有拒絕,隻輕輕地點了點頭。
得到肯定的阿財也不墨跡,對著小弟留下一句“玩夠自己回去”後便拉起燕子向外走去。而小孫和耗子也早已消失在原本的位置,隻留下了兩杯尚未喝完的淡啤酒。
出了酒館,心中猴急的阿財便要拉著燕子拐進旁邊的一個小胡同裡卻被燕子拉住,燕子怯生生地說著:“財哥,這邊人來人往的,我不敢。”
聽燕子這麽說,阿財像是想起了啥,壞笑著說道:“燕子,哥帶你去一個地兒,保管沒人來。”說罷拉起燕子就向著巷子深處走去。
兩人走出數十米轉身便拐進了一個小胡同,胡同內裡似乎很深,阿財拉起燕子就這麽幾個拐彎,到了一個漆黑靜謐的死胡同中。這可是他阿財最喜歡的隱蔽戰場,不知多少女孩兒都被他拐了進來,不過這些肯定是不能對燕子說的。
半推半就下,燕子被帶到了胡同深處,這裡漆黑一片,僅模糊能看見些輪廓,對阿財來說辦事再好不過。
不過阿財不知道的是,他的這處秘密戰場其實燕子早就知道。有耗子的情報,結合阿財的習慣,再加上燕子的刻意引導,與其說是他帶燕子來到這胡同中,倒不如說是燕子帶他來的。
就在他攬住燕子想要上下其手時,燕子卻是輕柔地推開他,退至牆邊背貼著牆,調皮地說了一句:“不準動!”
“好好,不動就不動。”阿財以為燕子是在和他玩什麽奇怪的遊戲,不僅沒動還晃動著舉起兩手以示配合。
然而下一刻,只聽“嗖——”的一聲黑影掠過,一枚暗器憑空飛來,極快的速度外加上胡同內漆黑一片可見度極低,阿財甚至都沒能看清是什麽東西,胸前便已傳來一股刺痛,強大的力量驅使著暗器從後背竄出,在阿財的身體上留下一個前後通透、血液流淌的空洞。
阿財微微愣神,手掌顫抖著想要捂住胸口的空洞,阻止血液的流出。張大嘴巴想要叫喊,不過聲音還未發出,又是一枚暗器射來,伴隨著“噗——”的入肉聲,整個脖頸的血肉被削去了近半。
阿財伸出另外一隻手捂住那血淋淋的脖子,眼睛死死盯著胡同的入口位置,他能感覺到暗器是從那個位置射來的,不過他的眼中只有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見。他很想怒吼叫嚷, 讓那偷襲之人滾出來,但不斷咳血的阿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片刻之間,一道寒光從阿財的眼中閃過,這次他終於看清了,那是一截牙齒,一截海族魚人口中的尖牙。尖牙擊中了阿財的手臂,將臂骨打得粉碎。
阿財再也無法捂住傷口,手臂軟軟地垂了下來,失血過多的他已無力站立,面朝胡同入口身子一軟跪在地上,驚恐的眼中看著一截又一截的尖牙從黑暗深處射出,在他的身上留下一個又一個空洞。
最終,最後一截尖牙正中阿財的額頭,將他帶血的身體打得拋飛了出去,遠遠落在數米外的地上再無動靜。
燕子看著地上如同血人一般的阿財,她不知道發射暗器的人是誰,但她能看出暗器的攻擊精準而致命。僅是第一發洞穿心臟便直接宣判了阿財的結局,第二發打穿脖頸避免阿財臨死前的怒吼帶來不必要的麻煩,而隨後那十多發更像是宣泄。
燕子想象不到,那得是怎樣的憤怒才會讓那發射暗器之人下得這般狠手。恐懼攀上了燕子的面龐,饒是她對阿財的死已經有所預料,卻也未曾設想會是這般模樣,這份冷靜的瘋狂讓她不寒而栗。
黑夜還未過去,而那胡同深處發生的事情似乎也無人知曉。
第二日,坐在馬車上的燕子回首望著身後的滄海城越來越小,眼中泛起了一絲不舍和留戀。緊了緊手中的包裹,她要去一個新的城市,開始新的生活,既是切割滄海城的過往,也躲避那可能存在的懷疑和報復。
而她的包裹裡也靜靜躺著耗子給的一個鼓囊的錢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