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這鐵羽傭兵團的三當家裝完比後揚長而去,小孫恨得牙癢癢。
此時熟悉的身影由遠及近,正是姍姍來遲的那幾個城衛。由於早前呵斥路人時小孫就在一旁,小隊長一眼便認出了他:“是你小子,在大街上聚眾鬥毆是吧?”
當真是吃瓜者變成賣瓜人啊。
城衛的到來也為這場小規模鬥毆畫上了句號,再想要打起來那就當真是不給這些隻拿錢不乾事的‘城管’們面子了,小孫聳聳肩,帶著些無辜說道:“我就一個人,聚眾的是他們。”
“耗子,最近又皮癢了是吧?敢在我眼皮子底下鬧事。”對於這個經常欺負弱小的混混,小隊長顯然並不陌生。
耗子也是訕笑擺手:“哪能呀,一場誤會而已,已經解除了,我哪能給您惹麻煩呀。”
耗子的態度讓他很是受用,小隊長聽聞點點頭,回過頭看著小孫:“只是場誤會而已,我看就此作罷吧。”
這語氣不似詢問,倒更像是通知。畢竟在職場中摸爬滾打了三年,小孫並非一無所知的萌新,轉念間也就腦補出原因了。
看樣式城衛也算是編制內,以他們這做事的派頭,空拿錢不做事如何交差,拿耗子這混混來刷月度指標自然再好不過,有混混鬧事也才有他們存在的意義,甚至說是他們是利益互補也不為過。
既然爭執下去也討不到好,那就回頭用自己的方式解決吧。小孫心裡已經有了計較,笑著點頭道:“確實是一場誤會,沒啥大事。”
“那就這樣,各自忙去吧。”小隊長嘴上說著,一邊驅趕著路人趕緊散了,不要吃瓜。小隊長很滿意,三兩句話就解決了一筆糾紛,回頭月度報告又多了點內容。
驅趕完眾人小隊長對著身後的隊員吩咐道:“糾紛處理了,兄弟們都辛苦了,咱們繼續巡邏吧。”
小隊長很巧妙地把其余幾人也都帶上了,隻道是大家一起解決的,記他們一功,將一個老油條的處世之道彰顯無余,所說巡邏其實也就是回去繼續喝茶罷了。
小隊幾人晃晃悠悠地自顧走了,一路有說有笑,隊員們自是對著隊長好一番吹捧,現場只剩了小孫和耗子五人。
耗子也不好發作,留下一句“小子,小心著點。”便帶人撤走,鑽入某個陰暗的巷子中消失不見。
一場鬧劇就這麽收場了...嗎?
小孫心中有了計較,轉身繼續向前走去,只不過這次他沒有再東瞧西看,而是目的明確。
依舊是熟悉的攤位,熟悉的破舊紅布和蜷縮睡覺的蜥蜴魔獸,小孫又回到了自己買腰帶和骨釘的地方。
老頭正擺弄著物件,一個身影在面前站定,下意識抬頭看去,見是小孫又低下頭去繼續擺弄起來,留下一句:“想要什麽自己看。”
小孫整了下衣服蹲了下來,與老頭齊平。掏出一枚金幣扔在老頭手邊,看著他輕聲說道:“耗子窩在哪。”
小孫回想起自己在老頭這買腰帶的時候老頭便好意提醒過自己,也就是說那時的老頭便已察覺到耗子幾人在附近。
輕柔的語氣卻讓老人一愣,他沒去撿那枚金幣,而是繼續拿起物件擦拭起來:“我不知道。”
小孫撇撇嘴,他知道這老頭能混跡滄海城這麽多年,利益關聯錯綜複雜,1個金幣就想買斷一條關系鏈屬實是有些天真了,剛才這般說辭也僅是自己為了裝個樣子模擬下裝比的感覺而已。
小孫琢磨了下,開口道:“你是個生意人,那咱們來談談生意吧。”
老頭依舊沒有抬頭,只是緩緩說道:“怎麽個談法?”
“仙女龍的精血,有麽?”小孫轉變思路,老頭不願意供出耗子的位置,自然是因為利益不夠,那自己就加大籌碼繼續試探。況且對於需要鍛體的他而言,仙女龍的精血自然是多多益善,順口問問指不定有意外收獲。
老頭猛地抬頭,目光如炬直視著小孫淡然的面龐,他很難想象這個面容清秀的小夥子能如此輕描淡寫地說出想要仙女龍這等六級魔獸的精血,換言之小孫的背景定不尋常。
還好小孫對老頭的反應有所預料,不然老頭這一猛抬頭還真能給小孫嚇一跳。眼見老頭沒有回話,小孫又補了句:“有,還是沒有?”
老頭沉默了下,斟酌著回道:“沒有現貨,我需要準備一下。10個金幣一滴,這價格很公道。”
這種寶貝不可能隨身攜帶,需要時間周轉也屬正常。小孫點點頭,臉上笑容浮現:“你有多少我收多少,另外再附贈我一條消息吧。”
至於消息是什麽,小孫不說老頭也知道,那便是耗子窩的位置了。
老頭有些狐疑起來,10個金幣一滴的價格可不是啥小數目,這小子張嘴就要全收,讓老頭不得不警惕,不用給錢的購買方式多的是。
小孫將老頭的細微表情都看在眼裡,換做自己對於一個剛認識的人信任也極其有限,他之所以顯得如此大氣,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那便是城主是自己的叔叔,水清她爹。也即那句經典作文:我的城主叔叔。
“看來你還有點疑問呐,那我再多給你點信心。”小孫也不廢話,從懷裡掏出一塊小牌子置於掌心攤開給老頭看。
老頭一看之下頓時雙眼瞳孔放大,心中驚駭萬分。他看得真切,掌心那牌子赫然寫著倆字:水昀。牌子上流轉著淡淡的魔力氣息,更讓老頭堅定了這不是假貨。
水昀這位坐鎮滄海城十數年,力抗海族的七級巔峰強者,恐怕連滄海城的三歲孩童都知道,作為混跡滄海城多年的老油子他又如何不知。
有背景不用白不用,小孫隨即收回牌子揣進懷裡,笑容依舊:“現在能放心聊聊生意的事了嗎?”
老頭收回目光,調整了下心神這才說道:“仙女龍的精血最多能搞到20滴,看在那位大人的面上給您八折,最快也得後天才能有貨。”
“好的,耗子窩的位置現在想起來了嗎?”小孫追問道,被人碰了瓷,他必須得去找回場子,小孫很享受現在這種自在愜意的感覺。
這回老頭沒有猶豫:“東街三巷深處的369號,他遊走於各個勢力之間,專做一些雜活兒。”
所謂雜活兒,也就是尋常人不太方便處理的活兒。老頭的這句話也在暗示耗子沒啥背景,在滄海城只能算個邊緣人物。
在小孫和耗子之間,這次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前者,畢竟沒有靠山的耗子和背靠水昀的小孫,這不是一道很難的選擇題。
“謝啦。”小孫雙手撐膝站起身來,他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不管是東西還是地址,是時候去搞搞事了。
臨走前小孫補了句:“除了仙女龍的精血,其它可以強體的材料也可以放心準備,我都收了。”
老頭點點頭:“明白,我會準備的。”
得到回應的小孫就欲抬腳離去,隨即又轉過身來,努力控制著表情:“你說那地兒,怎麽走?”
很明顯他是真不熟路,與其自己瞎找,不如直接問路。
老頭依舊蹲在紅布旁擦拭著物件,若無其事般說道:“往後第四個巷子進去有門牌。”
小孫點點頭留下一句:“既然咱倆是合作夥伴了,嗯...以後有事可以找我。”
然後抬腳離去,步履堅定地向著老頭所指的位置走去。老頭聽聞這句話身形一頓,隨即繼續擦拭起物件來。
最後補那一句,小孫既希望這句話能給自己帶來些有意思的事,拓展出新的支線,又能賣個人情在,偌大個滄海城,能和本地的老油子搭上線,不管是要搞東西還是情報都更方便。
當然,他的人情並不值錢,值錢的是水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