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快起來,外面出事了!”屋外響著咚咚咚的敲窗聲。
敲窗的人是宋家的小兒子,個子不高,但手腳麻利,想必是真有急事。
“別敲了!”王家華憤怒地掀開被子,唾沫橫飛,“我家玻璃要被你敲碎了!”
老王難受地揉了揉眼睛,看樣子昨晚並沒有睡好。
宋家小鬼嚇了一跳,但還是焦急地喊道:“山上死人了,大夥都等著你過去呢!”
這裡是豐鳴村,一個靠山吃山的村子。
宋小鬼在前方帶路,領著氣喘籲籲的老王上山,老王已經邁入中年,總是被宋小鬼落下一大段距離。
“快,就在那個土坡旁!”小鬼指向山上一個土坡,同時還不忘催促老王快點。
老王雖然心急,但奈何身體素質不行,此時正值冬季,寒冷的空氣刺痛著他的肺部,這讓他想起小時候和別人追逐打鬧時的痛苦經歷,太陽已經升上大半,刺眼的陽光照得老王睜不開眼,心中難免有些煩躁。
此時的土坡旁已經堆滿了人,不少村民圍在四周看熱鬧,在圍觀村民正中心站著一名老王從未見過的年輕警員。
“請父老鄉親們離案發現場遠點,不要破壞了證據。”
現場是一個土坡,四周沒有任何能圍警戒線的東西,他只能用肉體充當警戒線。
年輕人一邊呼喊一邊展開雙臂擋住村民上前,可惜一個人勢單力薄,剛把身前的一撥人擋回去,後面有擠上看熱鬧的人。
豐鳴村平日裡安靜祥和,這種命案可以說“難得一遇”,這倒也難怪這麽多村民會圍上來看熱鬧。
趕到現場的老王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他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讓讓...讓讓...給我讓個路...”老王強撐著用手撥開圍觀群眾,他們互相看到老王來了,互相對視一眼讓開了一條路。
察覺到四周安靜下來,年輕警官也轉頭看去。
“請您退後,無論是誰都不能接近案發現場。”年輕人見村民讓開了一條路,誤把老王當成了村長。
老王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本證件道:“小同志...我...我也是警察...”
聞言,年輕警察立馬立正敬禮。
“王前輩好,我是驍海市公安局派來的,我叫韓倫,正在驗屍的是法醫鄭林。”
老王順著韓倫的目光看去,一位穿著工作服,同樣也很年輕的法醫正蹲在地上拍照。
“屍體全身總共344處刀傷,傷口不深,像是用菜刀砍出來的,刀傷遍布全身。”鄭林一邊起身一邊檢查著手裡的照片,“如果不排除變態殺人犯的話,就只剩野獸畜生能造成這種傷口了。”
“你說啥捏!”一個帶著濃重口音的中年農民開口,語氣中似乎帶著點氣憤。
一瞬間,屍體四周的人仿佛被這一聲怒喝嚇到了,紛紛向他看去。
那人還盯著三人這邊看,頓了一會說:“俺們一天天的都不知道把這山路走了多少遍了,有沒有野獸俺們還不清楚嗎?”
“我可沒說一定是野獸。”鄭林冷冷地說道,但視線依舊看著照片。
眼看局面僵住,老王趕緊上前打圓場說:“小同志,是這樣嗷,這裡的村民都是吃山長大的,多少對這座山有些驚敬意,這剛子又性子烈,聽到外人這麽說自己家旁的山,難免會氣憤,消消氣,消消氣。”
聽完鄭林抬頭打量起老王,鄭林個子比老王高,此刻的氣勢也是壓著老王一頭,為了讓鄭林消氣,他丟掉了長輩的德高望重,反倒對鄭林一個晚輩點頭哈腰。
村民們見狀也忍不住了,老王平時經常幫鄉親們處理一些生活上的的瑣事,村民們早就把他當半個家人一樣看待,這時看到老王低身下氣的樣子實在難受。
“老王你一個長輩憑什麽讓著這幫毛孩子啊!”
“就是就是,老王你好歹也是老一輩的警察,拿出點長輩的威信啊!”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為老王打抱不平,一步步逼上來。
“夠了!”老王聲嘶力竭地喊出來,村民這才沒有上前,“我是警察還是你們是警察,統統給我回去!”
村民們見老王一改往日的和藹變得凶神惡煞,便不再逗留,嘴裡罵罵咧咧地下了山。
年輕的韓倫哪見過這陣仗,自始至終都躲在鄭林身後。
“好了,帶我們去派出所吧。”鄭林甩了甩抓著自己的韓倫,對老王道。
老王聞言愣了愣,嘴裡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
“怎麽,這裡沒有派出所嗎?”
“不不不。”老王連忙否定,“其實,那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