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大是粵東省自己的華清大學和京城大學。
每個人小時候都是信誓旦旦地說長大了要去華清和京大這兩所全國最頂尖的學校,陳崢也不例外。
等到年紀稍長一點之後,他覺得中大也不錯。聽說京城那地界天天鬧沙塵暴和柳絮,他可不想讀幾年大學把這張爸媽給的帥臉給糟蹋了。
之後擇校標準一降再降。
TOP2!
985!
211!
好吧,雙非一本也不錯。
畢竟歲數是每天都在漲的,智商可是有發展瓶頸的。
接受自己的平庸,拒絕精神內耗。陳崢豁達得很。
這輩子還是要激進點,上輩子做鹹魚做夠了,再用老方式通關也沒啥意思,換個活法也不錯。
陳崢低頭看起了數學試卷,紅彤彤的73分!
總分150的試卷!
集合,這道題我會!
三角函數,略懂略懂。
解析幾何,額……
函數極限,我高中學過這玩意??
陳崢覺得現在重考一次這張試卷,能把73分考出37分,都得是他這雙裸眼視力5.1的功勞。
前世的陳崢高考考文綜時突然鬧肚子,當時的考場紀律是只要上廁所就必須得交卷。那是他人生唯一一次感受到什麽叫絕望,每一口呼吸每寫一個字,肚子裡的存貨就像要不受控制地噴湧而出一樣。
人有三急啊,只要竄稀是真的忍不了啊!
這也導致了他最有把握文綜隻考出了200分不到,最終去了一所普通的二本院校,還進了一個號稱文理兼收的工程管理專業!
叫一個文科生去學微積分線性代數概率論理論力學材料力學結構力學!人性在哪裡?天理在哪裡?
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放棄。
陳崢提前躺平,安安心心被大學上了四年。
文綜問題應該問題不大,歷史和地理是陳崢的興趣所在,當年國考一次上岸,政治也不在話下。
語文這門課靠積累,想來以自己在論壇舌戰群雄在抖音搶熱評的功夫,小小語文,拿下拿下。
英語的話有點困難,畢竟工作多年沒怎麽用過,靠著刷美劇和英劇倒是聽力方面還可以,只能多背單詞多刷題了。
唯獨這個數學,實在太拉分了。
記憶中明年中大在省內的錄取分數好像在650往上,不考到660分就存在滑檔的可能,數學不考出個130以上,基本沒戲。
謝之民看見陳崢發愁的樣子,湊到他耳邊賤賤地說:“沒事啦,這次考差了還有下一次嘛。人生,就是起起落落落落落啊。”
“做人嘛,最緊要開心啊嘛。”
陳崢沒搭理他,畢竟下一次考試很可能是個大悲劇。謝叼毛的嘴跟開了光一樣靈!
順手拿過他的筆記本撕了一頁,掏出筆唰唰地寫了幾行字,用手輕輕敲了一下盧穗的背。盧穗心領神會,趁著高胖子在黑板寫字,側身向陳崢伸出左手,然後迅速抽手轉身。
“盧同學,聽聞你有一門數學的無上功法,能否抽時間指導小生一番?”
盧穗噗嗤一笑,連忙抬頭髮現周圍沒人注意到她,才將紙團折好放進書包裡,偽裝伸懶腰舉起右手比了一個“OK”的手勢。
我老婆真可愛啊!
這一年好好複習,也要趁機搞點錢,上大學了才能帶盧同學享受生活。
智能手機、電商、直播、短視頻、新能源,每一個都是萬億級別的風口啊,想到這陳崢心中豪氣迸發。
似乎這首富的夢也不是不能做一做。
淡定淡定,還是先回家找老陳同志讚助點起步資金,到A股裡衝殺一波完成資本積累。
陳崢收起心思專心聽高胖子講試卷,沒幾分鍾就聽不下去了。
明明一二三步他都懂,突然來一句“同理可得”,接下來的步驟就開始像天書一樣,這個∴究竟是怎麽所以出來的啊?
陳崢聽得滿腦漿糊,強忍著睡意,終於撐到下課鈴響。
謝之民站起身,“走吧,小賣部走起!”
陳崢也想出去透透氣,十來年沒上過課了,一屁股不動坐了大半個小時聽念經,一時間也沒適應過來。
東海一中是東海縣最好的中學,基本虹吸掉整個縣最好的生源。在這個時間段校區還沒有擴建,本校的教室不夠用,於是將高三的文科班以及複讀班共12個班整體搬遷到已經停止招生的龍門小學。
陳崢所在的高三十七班是重點班,年級排名同時也是班裡的排名,偶爾有一兩個在普通脫穎而出靠近前70名的,也會被調進十七班。
龍門小學只有兩棟三層的小教學樓。聽說當時分教室的時候,高胖子主動提出要北邊樓三層最角落的一間教室,他的理由是頂樓角落的教室安靜,爬爬樓梯還能讓這幫尖子生增加點運動量有助身體。
屁!
文科班的女生一個比一個漂亮會打扮,高胖子堅決在早戀這種情況掐死在繈褓中。
謝之民對哪個班有美女都門清,經常課間拖著陳崢一層樓一層樓地巡視,時不時還要發個感慨。
“老高真是不當人,選了那間破教室,我得少養多少眼!”
龍門的小賣部是跟食堂在一起的,這邊住宿生很少,大多數都是縣城本地人走讀的,地方並不大。
謝之民輕車熟路地買了兩個紅燒牛肉面到後廚去加熱水,通常他還會再讓食堂阿姨煎兩個雞蛋蓋在面上。
“你大爺的,這麽燙也不知道來幫我接一下!”謝之民罵罵咧咧地將泡麵放桌上,臉上齜牙咧嘴跟戴了痛苦面具一樣。
陳崢淡淡地說:“首富都賞臉陪你吃泡麵了,你還想要我自己動手?”
“你首富你有錢!麻煩等下把這些年去我家店裡吃飯的錢給結一下。”
“我都賞臉光臨你家的小店了,你不想著巴結我,還想著跟我要錢。老謝啊,你是真的不想進步了啊。”
“進步你個頭!現在說話越來越不要臉了,我呸!”
謝之民的老爹謝興發在縣裡最繁華的人民路開了一間叫東海大廈的飯店,不管是口味還是價格在全市都是排得上號。靠著迎來送往的超高情商,謝興發在縣裡甚至市裡混得風生水起。
作為縣城裡的頂尖富二代,謝之民沒有染上一絲紈絝子弟的習氣。 這也讓謝興發對從小和他一起長大的陳崢印象非常好,後來還萌生了想撮合謝之民姐姐謝婷蘊和陳崢的想法。
陳崢嗦完最後一口面,“老謝,給我拿瓶紅茶,再拿兩罐牛奶。”
“你還連吃帶拿啊,要不要給你買一箱回去慢慢喝?”
“給盧穗和楊曦帶的。”陳崢笑著說。
謝之民豎起大拇指,“你可以的,借花獻佛用得好。”
“話說回來,看你今天的樣子是想發動攻勢了,想在高三來一場黃昏戀?”
陳崢接過飲料,抬腳往教學樓走。“時不我待啊。早點在一起多過幾年兩人世界,以後有小孩了就不自由了。”
謝之民一臉無語,“你想得長遠,倒不問問人家盧穗願不願意。”
陳崢停下腳步,“我做過一個很長的夢。夢到我們都畢業了,進入大學,進入社會。我見了形形色色的人,走過了不長不短的路,在深夜喝酒,在清晨趕路。日子每過一天就在我身上留下一些痕跡,我坦然接受自己身體發福心腸堅硬,卻無法接受自己丟失了盧穗。”
謝之民看著陳崢,身上散發的氣息像極他曾見過的一些中年男人,被漫長乏味的生活重重包裹、未在陽光下晾曬的滿身腐朽味道。
“大哥,你這麽認真我有點害怕,我幫你還不行嘛。”
陳崢從回憶抽身出來,盛夏的陽光消融在他臉上,此刻他還是17歲的少年。
立如芝蘭玉樹,笑如朗月入懷。
伸手攬住謝之民的肩膀,“走吧,上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