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然與仙路無緣,你二人又已為他報仇雪恨,此段因果便就此了結。”毛不崢輕聲說著,“我明日修書一封發往烏山府,將此事結局告知朝廷,後續便由他們接手結案。”
辛若雨癟癟嘴:“可官府什麽都沒乾,壞人都是我殺的。。。”
“那我便在信中言明小雨的功勞,你想要什麽獎賞?”毛不崢揶揄得望著自己的大徒弟。
“我想要。。。我什麽都不想要?”辛若雨認真得想了想,自己既已踏入仙途,還要從俗世索取什麽呢?
雖然自己師徒在這竹林中的住所簡陋,但那也不是外界的錢財物品能換得的啊!
自己那片小院代表的,是長生的希望!
想到長生,辛若雨又有些難過,師傅道基被毀,停留在金丹後期已經百年。
此生無望破丹成嬰,按照金丹修士五百歲的壽命,師傅也“僅剩”百五十年壽元。
自己雖實力微末,尚且還有長生的希望,但師傅卻。。。
看著自家徒弟/師姐莫名又傷感起來,毛不崢/范一賢都有些慌,卻不知這是怎麽了?該如何安慰?
情急之下,活了三百五十歲的毛不崢急中生智,終於想到了一個話題:“小賢啊,剛剛聽小雨說。。。你的鼻子天賦異稟?”——《演講與口才之仙界篇》
范一賢心中無語,但還是牢牢抓住了師傅遞來的話茬:“弟子不敢自誇天賦異稟,只是從小五感較常人敏銳。”
頓了頓,見辛師姐還未從傷感中回神,范一賢隻得硬著頭皮繼續尬聊:“我的耳朵也很靈。。。”
輪到您了,師傅,請接話。
毛不崢呆了呆,幾百年裡何時有過這種交談,這是正經修士之間該有的聊天嗎?
在師徒二人大眼瞪小眼,強忍尷尬的交談中,辛若雨總算回過神來。
迷惑得看著眼前的師傅和師弟,隱約聽到二人聊什麽“鼻子”“耳朵”“眼神”。。。
就如同傻瓜與笨蛋在講話。
不知道二人中了什麽邪,辛若雨打了個寒顫,還是打斷了二人:“師傅,天快要黑了。”
“啊?哦哦是啊,時間過得可真快啊!”見自家大徒弟終於不再傷感,毛不崢忙不迭得應著聲。
“是啊是啊。”范一賢也總算從剛才的尬聊中解脫出來,連連稱是。
辛若雨疑惑得望著二人。。。這竹林裡。。。怕不是有什麽髒東西?
看著徒弟又要發呆,毛不崢用力咳了一聲:“小雨說得對,時間不早了,小賢入宗以來還未登記辦理手續吧?先讓小雨帶你去。。。”
“師傅!我是說,天色不早了,該吃晚飯了!”辛若雨急道。
“啊對!是該吃晚飯了,瞧為師這腦子,已經幾百年沒吃過晚飯了吧。。。”
順著徒弟的話往下說,說著說著,毛不崢的語氣越來越不確定,聲音也越來越小。
“啥晚飯?咱們啥時候有吃晚飯的習慣?”說到最後,毛不崢的語氣徹底疑惑。
辛若雨無奈,見此時的師傅如同失了智一般,隻感到一陣陣心累,不願再多言語。
扭頭望向同樣尷尬,正努力將自己融入竹林陰影中的范一賢。
“我去打獵砍柴,你,生火做飯。”來自大師姐的命令。
“好來!”習慣性得想要起身生火,突然想起這裡不是野外,而是自家師傅門外,“那個。。。師姐,我在哪兒生火?”
辛若雨徹底心累,不願再講話,望了師傅一眼,起身,漸漸隱入竹林之中。
“生火!就在這裡生火!”被大徒弟一眼瞪得莫名肝兒顫的毛不崢,一手拽住范一賢的手腕,一手指向身邊空地:“就這裡,為師最近老寒腿又犯了,早就想烤火了,茅草夠不夠?屋頂還有!”
范一賢再不客氣,也不敢把自家師傅這僅有的屋子點了,來到一旁的空地旁自顧忙碌起來。
待到辛若雨提著兩隻殺好的兔兔和一捆木柴趕回來,范一賢這邊已經用竹棍搭好了兩組木架,中間的火也已經燃了起來。
師姐弟二人行動默契,也不言語,只見辛若雨將木柴扔到地上,兔兔遞給師弟,又轉身隱入昏暗的竹林中;而范一賢接過兔兔,用竹簽串好,架到火上。。。
火光明滅晃動照耀之中,毛不崢的面容明暗交替。
靜靜看著面前忙碌的少年,漸漸得,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微笑。
待兩隻兔兔即將烤好之時,辛若雨再次趕了回來,這次一手拎著一隻被拔光毛的雞,另一手拖著一條剝好皮的五尺長毒蛇。
看到那條蛇,毛不崢嘴角抽了抽,這小家夥。。。好像是前幾日偶然在竹林中見過的那條小蛇?
沒想到自己放了它一命,自己的徒弟卻又把它抓了回來。。。
兔兔烤好,辛若雨搶先從支架上抓起更大更肥的一隻,雙手捧住兩端竹簽,獻寶似得送到師傅面前。
待毛不崢將烤兔接過,辛若雨這才轉身從火上抓起另一隻兔兔,一撕兩半,將另一半遞回給范一賢。
范一賢也不急著吃,將雞與蛇串好,抹好鹽粒,架到火上,這才拿起半隻兔兔,大快朵頤。
毛不崢吃了兩口,奇道:“這是什麽調味品?鮮香麻辣!”起身進入木屋,不一會兒抓著一個酒壇走了出來,呵呵笑道:“已經十年不喝了,幸好還在。”
這自然麻辣的味道自然是來自范一賢獨家研製的秘製燒烤醬,趕回宗門的路上,辛若雨每頓都想吃,可卻再也找不到第一次吃烤鹿時的爽快感。
無奈之下,范一賢便陪她在山林裡轉了一圈,總算收集齊了大部分的調味植物,這幫她重新找回當晚的口感。
而且這一次,由於調料新鮮采摘,未經晾曬,所以經過范一賢研磨後的產物不再是粉末,而是醬料。
用這醬料烤出的野味, 不僅僅增加了鮮香麻辣的味道,還保留了植物本身的草藥香味,口味甚至更勝之前一籌。
一頓飯吃得三人酣暢淋漓,毛不崢距離辟谷已經不知過了多少年,連連感歎凡間美食發展如此迅猛。
師姐弟二人默契得打掃完場地,再次回到師傅身旁,靜靜得坐在月光之下,等候吩咐。
毛不崢從袖中摸出一枚令牌,遞給辛若雨:“今夜肯定是來不及去內務堂給小賢辦理入宗手續了,你持我令牌,帶他去外務堂要一間客房。”
又向著范一賢說道:“明日一早,便讓小雨陪你去內務堂辦理入宗手續。”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宗門中關於內外門弟子的統一規矩,小雨已對你講明,今後你便作為我的記名弟子,入外門修行。有任何疑問,可隨時來小竹峰尋我。若喜歡這裡的環境,也可自己尋一處結廬居住,但平日裡還是要以外門修行為主,你剛入宗門,切忌好高騖遠,一切從頭做起,這對你是大有好處的。”
得了師傅如此寬容的允諾,范一賢自然是感激不盡,與師姐一同行過弟子禮,就要告辭離去。
“對了,關於你剛才所說,想要將母親接到山下城鎮中生活,此事孝心可鑒,自無不可。”毛不崢想起此事,又喊住二人,沉吟片刻繼續說道:“明日小雨陪你辦理好入宗手續,領完身份令牌,分配好屋舍,你二人便繼續持我令牌下山一趟吧,記得速去速回。”
范一賢感激涕零,大禮拜下,毛不崢點頭揮揮手:“去吧。”
師姐弟二人這才下山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