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周東張西望，走到了安靜的角落，舒服的蹲著。

　　“姐，這些資本家精著呢，千裡迢迢來找咱們，肯定是看到了嘩啦啦的鈔票，況且主動權都在咱們手上，只要姐不心虛，多半能談成…”

　　他怕梁大小姐腦門子發熱，整理整理思緒，將其中的利弊全拿出來，捂著嘴繼續忽悠了一通。

　　就憑《兩隻蝴蝶》現在的傳播度，很有可能撈個兩三百萬！

　　當然，姐弟倆現在玩《兩隻蝴蝶》，是碰運氣，想再進一步獲得最大的利益，得去廟裡求老天爺開眼。

　　全是不確定性。

　　點擊量看著在“噌噌噌”的暴漲，網民們就不是主要的受眾群體，試聽+下載一收費，多半會露出原形:2006年的武陵國，平均工資不超2千塊，吃飽了撐著的，才會花錢去罵“梁龍”。

　　嘯天音樂工作室的朱總，早說出了重點:要推廣《兩隻蝴蝶》，得去接地氣，跑三四線城市，走電台、走地方電視台、參加地方上的演出、搞歌迷/歌友會…

　　這些套路，姐弟倆一窮二白+沒人手+沒渠道，根本玩不轉！

　　不考慮他已經簽約的問題，往全國各地跑，光是機票錢+住宿費，就得把兩人刷破產，請客吃飯送禮，都沒敢算進去。

　　籌錢，把老兩口的房子抵出去，水花都濺不起來。

　　自己玩，有天花板，想要撈大錢，還真得找一家有實力的公司！

　　把版權交給別人去運作，雙方誠心合作，他倆輕松共贏…

　　“姐才不會心虛呢。”

　　梁大公主又被小老板洗了腦，將要點全部記下，追問了幾句，眼眸裡全是金光，興衝衝的說道:“掛啦，掛啦，別人還等著呢。”

　　“先別急啊。”

　　梁周無語，低聲叮囑:“娛樂圈的老板心黑著呢，事談妥了，一定要找版權律師，別吃虧上當，別亂喝酒，別去酒吧…”

　　“放心放心，大中午的，姐工作了幾年都懂呢。”

　　梁大公主蠢蠢欲動，飛快合上了手機，對著鏡子一照。

　　裡面的姑娘，漂亮得花枝招展，不太好。

　　她換了身幹練得體的正裝，走出家門，撥出了電話，“喂，璐璐，我要和人談事呢…”

　　半個小時後。

　　梁楚拿著一杯奶茶，打車趕到了青龍國際大酒店。

　　五星級，上檔次。

　　“璐璐還沒來?”

　　她舒緩了氣息，沒進酒店大堂，拿著手機發了條短信，才撥了電話。

　　五分鍾後。

　　一名四十五六歲的短發男人，領著兩名身材惹眼的女士，走出了大堂。

　　他掃到石柱旁的修長身影，眼睛一亮，沉穩的伸出了右手，笑著說道:“梁總，王某是聞聲不如見面啊。”

　　“王總。”

　　梁大公主牢記手下小弟的叮囑，走前幾步，伸手和來人淺淺握了握，“讓你久等。”

　　“哈哈，王某昨天就想來京都拜訪梁總，臨時有事耽誤了，今天來此…不瞞梁總，王某現在是心痛不已啊。”

　　王明遠迎來送往，場面話說得真真假假，不顯生疏，也不露急切。

　　看著那張秀麗的臉容，即使他領略過全國各地的風姿，仍覺很驚豔，很不舍的松開了纖手。

　　左邊的大波浪女士，眼神一下就飄忽了。

　　雙方客套了幾句。

　　王明遠抬手作請:“梁總還沒用午飯吧，咱們邊吃邊聊，如何?”

　　他進了大堂，這才介紹起身旁的女士，左邊的伊蓓是他秘書，右邊的鄧紅娟是律師。

　　話沒直說，意思，卻表達的明明白白。

　　梁大公主心裡樂開了花，矜持得一批，晃了晃手中的奶茶，含糊道:“我也不瞞王總，稍後還有約呢。”

　　“哈哈，王某理解。”

　　王明遠臉色如常，心裡“咯噔”一聲，暗罵:“誰TM這麽有眼光?”

　　他昨天報出16.66萬的高價，是有那麽一絲絲的後悔的。

　　好在對方沒接招。

　　新歌榜196位，穩當個P，或許是曇花一現，凌晨一更新，就掉榜了。

　　《兩隻蝴蝶》在網上被罵得屁滾尿流，也有風險…

　　讓人盯著看幾天，再說！

　　哪料，一大早下面的人打來了電話，猶猶豫豫的，“王總，這數據，有些看不明白…”

　　那時候，他還沒睡醒呢，腦子裡轉了轉:旗下新人打到企訊新歌榜190位，不托關系，雜七雜八的費用都不止…50萬，況且人家已經升到了181位！

　　無名歌手+低成本小樣，惹來小半個流行圈的謾罵，還沒被搞下架，裡面有門道?

　　“絕對是走眼了，具備運作空間！”

　　他很直接，爬起床急衝衝的就往京都趕，顧及對方是女士又是小職員，等到天亮後才打電話聯系。

　　結果，佔線老久。

　　不缺嗅覺靈敏的同行啊…

　　想到這裡。

　　王明遠領著來客，走到了酒店的小會議室。

　　雙方在長桌旁對坐了，聊了一陣，都沒扯到正題。

　　不久，服務員送來了茶水，悄悄離開。

　　梁大公主被手下小弟傳授了一本秘籍，含笑以對，只是手裡的奶茶杯，都快捏變形了。

　　王明遠暗中觀察對方神色;幾十萬的誘惑，小人物竟然不急躁，有些遺憾啊。

　　他不得不向身旁示意，“鄧律師，把擬好的合同，拿出來請梁總過目，看看有沒有不妥之處?”

　　鄧紅娟聽指揮辦事， 笑了笑，很利落的從包裡取出了合同。

　　梁大公主接過來，裝模作樣的翻看了幾頁，淡然一笑:“王總，《兩隻蝴蝶》都傳到線下實體店，遍地開花了，誰還會賣斷版權呀?我相信，貴公司要是有這樣的作品，也舍不得吧?”

　　“際紅一次性買斷出到50萬，絕對是行業內的天價。”

　　王明遠沒被她的出爾反爾氣到，臉上沒有表情，沉聲說出了觀點:“以現在的輿論環境，我們際紅會承擔較大的風險，弄不好會引火燒身，…梁總，拿著《兩隻蝴蝶》的版權，要是上面有了變動，會一文不值的。”

　　“對王總的顧慮，我有一點不同的見解。”

　　梁大公主在家，時常教訓手下小弟，真不怕鬥嘴，“《兩隻蝴蝶》的詞曲，通俗直白，沒有隱患，網上的爭論只是音樂人在藝術層面的探討，不涉及其他。”

　　“輿論的事，沒人說得準。”

　　王明遠連連搖頭，燃上煙深吸了口，向身邊吐出一團煙霧，熏得大波浪女秘書皺了皺眉，“梁總有何高見?”

　　“以《兩隻蝴蝶》的傳播度，現在談版權轉讓，根本沒有意義，我方獨自運作，就能鎖定四五百萬的收入。”

　　梁大公主把手下小弟的價碼，稍微往上提了提，緩緩說道:“我們兩家可以合作的，《兩隻蝴蝶》完全交給際紅來運作，我方要佔總收益的28%。”

　　“空手套白狼?”

　　王明遠當了多年的老總，一下就聽明白了，掐滅了煙，仍搖頭:“太麻煩，際紅不會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