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鐵板烤魚樂隊在南牆酒吧的演出結束,過了凌晨12點。
9月1日各大院校正式開學,大學生沒球事,來看演出的太多,氣氛都嗨爆了,有些拖場。
梁周很懷疑。
南牆酒吧再這樣下去會被周圍的鄰居投訴擾民而倒閉,而老板汪哥給他們結演出費的時候,臉都要笑歪了,沒有半點擔憂的神色。
他,自然不會提。
三人帶著演出設備,打了個出租車,趕到城市音樂廣場附近的富景大廈。
兩名保安很盡責,攔著玻璃門,不讓進。
趙陽沒轍,掏出手機,呼他的異姓兄弟許強下來接人。
梁周看周圍眼熟,望到幾百米遠的那棟高樓,才知是富音大廈。
田基昨夜不曉得磨了多久的槍,難得打了個哈欠:“陽子,該把唐曉玲和王麗帶來,好送夜宵。”
趙陽搖頭:“咱們熬夜錄音,有女人,太鬧騰。”
梁周知道是昨晚的兩名妹紙,忍不住問道:“基哥,還有一大片樹樁啊,十幾名女樂手?幾十名女樂迷?放棄了?”
田基甩著效果器包,亂玩,嘿嘿一笑:“怎麽可能?咱慢慢來,不急!”
梁周佩服:果然是牲口!
三人閑聊的時候。
有名結實青年走出了電梯,他長得不高,1米68左右,遠遠招手喊道:“陽子,進來啊。”
保安見有人來接,這才開了門。
趙陽不計前嫌給兩名保安散了煙,往來再來,就是熟人了。
他走到電梯旁,給雙方做了介紹,微彎著腰說道:“強哥,我們樂隊是頭回進錄音棚,有不懂的地方,該說就說,該罵就罵。”
有人應付場面話,梁周樂得在旁靜聽,唱了一晚上,嗓子累。
“沒事,都是頭回生二回熟。”
許強二十七八歲,在樂禾音樂工作室當了兩年多的錄音助理,負責日常錄音,操作一支三人的小樂隊綽綽有余,他領路上了25樓,和兩名加班的同事打了個招呼,進了錄音室,坐在軟椅裡聊起了流程。
“你們先錄一軌,我聽聽,心裡有個譜…,陽子,把你那狗鏈子取了啊,錄音棚和舞台演出不一樣,收音非常靈敏,你們別帶雜七雜八的玩意進去,不能有雜音,二周是主唱,進去後,你先試試監聽耳機,看能不能適應,別近mic,離三四十公分左右…”
三人很虛心的點頭,取下隨身物品,齊齊光著膀子,帶著演出設備進了錄音棚。
田基到了陌生的場合,容易興奮。
先就把鼓踩得“咚咚咚”響,被正架話筒的許強指著鼻子罵了一通,才消停下來。
梁周雖然錄過歌,朱嘯天帶他去的棚,和這兒完全沒法比,戴上監聽試話筒。
準備工作就緒。
許強戴著監聽,坐在調音台前,對著錄音棚裡面的三人比了個oK的手勢。
梁周早和兩名隊友討論過,
錄樂隊的第一首小樣,最合適的肯定是《循環的太陽》,難度適中,不是太喪,旋律稍稍友好,寄給唱片公司,足以展示樂隊現在的風格。
他深吸了口氣,踩下效果器踏板,輕掃琴弦。
一段略微失真,帶有旋律的掃弦響起,隨後,鼓和貝斯齊齊跟進。
錄音棚裡,好像有了躁動的氣息…
許強的神經似乎被撥動了一下,“靠,前奏可以啊?不錯!”
等失真的掃弦,沉寂,精煉的旋律riff,開始重複。
許強輕晃著兩隻大腿,盯著那道高挺的身影,暗想:“我丟,這種律動,這種配器水準,是tm新樂隊?鬼才信!”
不久,沒有一絲感情的人聲,加入了其中。
四大件,很飽滿。
許強搖晃著腦袋,調起了EQ參數值,“大半夜的,提神啊!”
梁周和兩名隊友天天趕場子,這首歌演出+排練少說有百余次,閉著眼睛都能玩出來。
直到收尾,很流暢,沒有一絲拖遝的地方。
三人出了棚,坐在沙發裡,等指示。
許強給不少樂隊錄過小樣,了解益州樂隊的水準線,聽著回放的音頻,忍不住說道:“cao,牛B!”
趙陽一下子飄了,笑嘻嘻的湊上前,“強哥,咱們這就錄分軌?”
許強聽了五遍回放,才取下耳機,起身說道:“二周、陽子,你倆的吉他、貝斯該換換了,演奏的時候要跑音,音色也不夠好,我去拿工作室備用的,等你們熟悉了手感,再來錄分軌,今夜有得熬…”
梁周接收到了好意,忙起身笑著說道:“麻煩強哥了。”
那把白色fender電吉他,是原主留下的,大眾貨,有毛病很正常。
錄分軌不能有瑕疵,帶上稍好一點的耳機聽成品,很容易就辨認出來。
至於換電吉他,錄音的費用還要兩名隊友先墊付,毛錢。
而且,地下酒吧環境躁得一批,演出時有細微的跑音,影響並不大。
擁有絕對音準的人,一百個裡面不過佔三五個,娛樂大多數觀眾就行…
許強對有錢賺的工作,很有耐心,“半夜,沒人排隊,你們時間多得很!”
等他們錄好了分軌, 出了錄音室,窗外的天色已經泛白,
果然熬了一夜!
錄好的音軌,要做後期混縮,五-七天才能拿成品。
三人和許強道別後,無精打采的下了樓,出了富景大廈,打的各回各家。
許強收了2000元的定金,回了錄音室,躺倒沙發裡就睡。
在錄音室工作,熬夜,很平常…
等醒來的時候。
有道身影戴著監聽,坐在調音台前,搖頭晃腦的。
許強揉了揉眼睛,去衛生間洗漱回來,笑著說道:“師父,還行吧?”
郭興安是錄音師,三十七八歲,人未到中年,頭髮已經有點灰白,他取下耳機,奇怪道:“強子,這…是我們益州的樂隊?”
許強很了解自家師父,堅定的說道:“鐵板烤魚樂隊,貝斯手叫趙陽,是我哥們。”
“沒聽過啊,益州地下啥時候出了這麽牛逼的新樂隊?”
郭興安想了想,手捶著背說道:“他們的歌技巧不難,詞曲精煉,在地下樂隊裡面,具備一定的傳唱度,以後他們要錄小樣、專輯,拉到我們這來,如果他們運氣好出了名,咱們工作室的簡介可以添一筆。”
“我哥們錄歌,肯定來這!”
許強喜滋滋的,有了師父這句話,能少熬夜!
郭興安沒有再說,帶上耳機,繼續聽:“這律動,真TM帶勁!”
好的錄音師,對各種風格的音樂類型,多少有點自己的判斷,不是百分之百準確,肯定比樂迷強。
當然,他們絕不會隨便在外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