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是周末。
該去養老院“受苦”了。
楊羽城硬著頭皮每周六去養老院乾一天,主要當然是為了貢獻值,這樣乾一年能刷30萬+的工作價值呢。所以盡管有點後悔(或許再找找能撿個更大的漏),但還是不得不去。
次要原因本來是奔著秦汶娜去的。
不知道為什麽,在18,9歲的同齡小女生中,到目前為止,秦汶娜是楊羽城最想接近最想交流的一個。
只不過,現在知道了秦汶娜是伏地魔,而且是自覺自願、心甘情願扶弟,甚至連她的同學都知道她立志要找富豪傍大款,楊羽城心頭的熱度一下就降了下來。
從此之後,去養老院就純為刷工作價值了,該死的系統。
所以,明天還是得去。
除此之外,現在楊羽城又有了新的主意:光憑養老院的老人也值得去,這是100多個老人,也是100多張身份證呢。
當然,不可能用到100多張那麽多。
周五下課,楊羽城又顛兒出去了。再回來的時候開著自己訂的530i。
把530i開進新谷花園自己買的車位,很好。先在這裡吃兩天灰再說,出去找共享單車,回學校。
車是要有的,但還是不能太高調,BMW五系差不多正好。而且自己前世的車也是這個,開起來順手。
兩周前,甚至楊羽城還這樣想過,自己訂的車到手,或許去養老院打工就能用,上班下班,繞一下就能接秦汶娜。這樣多好,是吧。
現在看,似乎……也沒這個必要了。
因為你現在開530出來,並不是給秦汶娜驚喜,只是讓自己符合秦汶娜的預期標準。
既然沒有驚喜,那就只是讓自己的身價在她眼裡稍微抬了抬,這種事楊羽城當然不做。說不定秦汶娜的預期標準比這更高呢,如果她非開7系的富豪不嫁,自己還混了個不及格,那豈不是更丟人。
就讓兩人擦肩而過好了。
只不過,晚上睡覺的時候,楊羽城竟然又胡亂做夢了。在夢裡的場景似乎就是上周六職業學院旁邊的蒼蠅館子,還是他和秦汶娜兩人在館子裡吃飯。
秦汶娜那個叫莉莉的同學走了進來,還是問了一句:“哇塞,秦汶娜,你終於釣到富豪了?這就是你的富豪男朋友?”
秦汶娜嫣然一笑:“對呀這是我男朋友楊羽城,不過不是富豪,是我在養老院勤工儉學認識的。”
醒來後楊羽城就揮巴掌朝自己腦門呼了一下。
這是什麽大毛病……
……
“鍾叔好,阿姨好。”
8點50,楊羽城掐點來到縱橫養老院,鍾叔和他老伴在慢騰騰地倒垃圾。
“楊羽城來了啊。今天小秦來得很早哦。”
“噢,我還以為她也是提前10分鍾到呢。”楊羽城抬頭,看見了在樓門口收拾晾衣繩上的衣服的秦汶娜,花花在她腳邊。
看見楊羽城現身,花花四條腿撒歡地朝楊羽城這兒跑過來,搖著尾巴抬起兩條前腿要和楊羽城親熱。
楊羽城摸摸花花的頭,從包裡取出狗糧:“來了來了,加餐來了。”
但花花隻聞了聞狗糧,就又搖著尾巴,著急地要帶楊羽城去門口。
“嗨,娜娜。來這麽早啊。”
秦汶娜抬頭對著楊羽城笑了一下,就又低下頭。
楊羽城:“我們還是老流程,先從三樓開始清理吧?”
三樓二樓是自己能動的老人,一樓是老人活動中心,以及坐輪椅的、臥床不起的老人。
每個房間都差不多,推開門就一股子的汗臭味,有的還夾雜著翔味。“你們有誰在褲子裡便便了?”
楊羽城問了兩遍,一個老人指指床下的角落:“前天啊,急了,來不及上廁所。對不起啊,小夥子。”
楊羽城皺皺眉,揚著下巴朝屋外轉轉:“你們都先下一樓吧。”
大夾子把翔味濃鬱的套褲撿進袋子裡,其他的也都一並清理。
能自己走路不意味著老人就能活蹦亂跳,那些能走但只能慢騰騰一步一步挪的老人,晚上睡覺了,竄稀了,是很有可能來不及走到衛生間的。更何況這可是4個老人一屋,共用1個衛生間。
清理了幾個房間,楊羽城再出來看,呵,秦汶娜今天速度也太快了,這邊楊羽城剛清理完第五個房間,她已經開始收拾第六個了。
“不用那麽急,咱們一人一半。”
楊羽城對秦汶娜喊道。
秦汶娜聽見了,但沒說什麽,對楊羽城笑了笑,就又回身進了屋子。
楊羽城不得不加快自己這邊的速度。不知道秦汶娜今天吃錯了什麽藥,但自己不能少乾,就算現在還沒開始衝刺過任務,也不能讓人瞧不起是不。
“哎呀!”
二樓,清理最後兩個房間,楊羽城清楚聽見了隔壁秦汶娜的驚叫。
她在費力地挪動一個角包鐵的沉重的木質嫁妝箱,以清理流入箱子下的油湯漬,年代古久的嫁妝箱這是入住的老人的不多的家產之一,鐵皮早就不牢靠了,不知道什麽時候鐵皮崩裂,當秦汶娜用手掌托起嫁妝箱的時候,外張的鐵皮把她的左手劃了一道大口子。
楊羽城進屋:“這不行,血流了這麽多,傷口肯定很深,趕緊下樓。”
楊羽城把秦汶娜帶下樓,從鍾叔的醫藥箱裡找到藥和紗布,又找了一瓶純淨水:“把手給我,這傷口得清理。”
兩人在醫務室,門外是鍾叔在站著。有護士執照的鍾叔的老伴急匆匆趕來要給秦汶娜上藥纏紗布,鍾叔伸手阻止自己家老伴上前,然後兩人肩並肩走開了。
屋子裡,猶豫了一下,秦汶娜把手交給了楊羽城。
楊羽城握住秦汶娜的手腕,像握著一束潔白細膩的絲綢。
“正常做下午五點總能做完的,不用那麽急。啊,如果你下班後有約會要趕時間,那也沒關系,跟我說一聲先走就行。”
“不是,不是。沒有約會。”
秦汶娜低頭小聲地辯解。
“沒有約會你還急什麽。”
楊羽城用完了一瓶純淨水,看傷口的汙物衝掉了,就用棉花吸水,然後上藥包扎。
傷口在手掌靠近拇指部位,包扎的紗布一動就容易掉,楊羽城就讓秦汶娜接下來別乾活了,反正剩下的活也不多了。照例把洗衣機裡一大堆床單洗完,楊羽城和鍾叔把床單晾出去,剩下的活基本就是陪著老人曬太陽,楊羽城還自來熟地教幾個老人用智能手機,教他們注冊帳號看視頻。
“鍾叔,我們走了,拜拜。”
“我今天去坐公交就行了。”走到養老院門口,秦汶娜對楊羽城說。
“今天你是傷員,不送怎麽行,”楊羽城否決,“車都打上了,和以前一樣,習慣了。”
出租車到了,秦汶娜順從地上車,坐進去之後又細心地用沒受傷的手把後座的蒙布撫平,楊羽城接著上車。
“我打的車是去韓青醫院,”楊羽城說,“你得打一針破傷風疫苗。”
“啊,我不用,不用,就一個小傷口。”
楊羽城:“那個嫁妝櫃少說也有五十年歷史了,你劃傷的地方我也看過,有鐵鏽。破傷風這東西雖然發作的概率小,但要是沒打疫苗,真中獎了沒藥治,這不能猶豫。”
“唉。”
楊羽城:“開朗一點。笑一笑唄?對,這樣就對了。你看,我和你一樣,都是得半工半讀養家的,這又有什麽影響,該樂的時候還是得樂,就算按最壞的設想,比我們還慘的人也都還有呢。”
“還有,太過沉默不好,要和人多交流,主動是最大的製勝法寶,問三句說一句是不會引起別人注意的,尤其是有錢人,他們才不會理會你的矜持呢,這叫做孤獨的自我表演。”
秦汶娜把頭扭過去看她那邊的車窗。
秦汶娜像大家閨秀一般,拘謹地坐在楊羽城左邊,兩腿並攏作乖寶寶狀,雙手端放在大腿上。
又長又直都快成精的一雙腿誒。
可惜了。
……
“閃開,都閃開,勞資要洗澡了。”
楊羽城是直接回的401,帶著一身來源可疑的臭烘烘的味道。
薛海:“楊大,肖博士在洗澡間呢。”
楊羽城:“噢?他晚上住這?”
三分鍾後肖力從衛生間推門出來,用毛巾再擦了擦只有寸許的毛毛頭,把髒衣服裝塑料袋裡。
楊羽城:“楊博士,除了午休,現在都改在這過夜了啊,是不是實驗室加班了?”
肖力心情很不好地重重嗯了一聲:“實驗室不忙,就是晚上相親了。”
楊羽城、薛海、張自銘:“相——親?”
薛海:“肖博士,你是我科的本碩博,現在老板一個月就給你發兩三萬,拿到學位證年入五十個不成問題,你這還用得著相親?”
肖力:“別說了,別說了。”
薛海是發現了大八卦,楊羽城看肖力的表情,知道他今天相親肯定沒啥結果。
“怎麽,肖博士,碰上綠茶了?”
肖力:“七百多吃了一頓飯,加了微信,回來人家不肯跟我聊。喂,楊羽城,還有薛海,你們倆平時在宿舍都是特別能說的,幫我參謀參謀,怎麽開聊天話題比較能引起女生的注意?”
薛海:“肖大哥,你有沒有想過,這可能不是你不會和女生聊天,而是那個女生已經放棄你了呢?”
楊羽城:“稍等一下,那,你跟女生吃飯吃了多長時間?吃飯時都在聊什麽話題?”
肖力:“兩小時吧。主要都是在聊我的工作,我現在在做的項目,我的收入,我還說了明年之後預定上班的單位。她問了問我有沒有房子。”
楊羽城:“是你主動介紹自己的工作、收入、家庭情況的,還是她問的你?”
肖力又撓撓自己的寸頭:“這……”
肖力還真有點記不清了。
楊羽城拍拍肖力的肩膀:“肖大哥,沒事,您繼續相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