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羽城背著“abidas”的雙肩包，手裡拎著一條魚一包菜，敲開了甘苗的門。

　　甘苗住在校外，光神三區。——這小區離楊羽城買的新谷花園的房有點兒距離，甘苗下班出了校門還要騎2公裡多才到。

　　“甘輔導員。”

　　甘苗:“昂?”

　　楊羽城:“苗苗姐。”

　　“這才對嘛。”甘苗臉上這才露出笑容，接過楊羽城手中拎著的菜，又乾脆地把楊羽城的胳膊抓起來瞅了瞅:“軍訓略黑了一點，不過還好。”

　　楊羽城看在眼裡，不過並沒有說什麽。就由甘輔導員滿足她在楊羽城面前cos大姐姐的心態。

　　“你今天的裙子很好看。”

　　“是嗎?可我感覺最近吃多了，腰都比以前粗了。”

　　“有嗎?沒看出來，感覺還是我喜歡的那個樣子。”

　　甘苗:“切，一邊去。”

　　沒說什麽，咧嘴笑了笑。

　　甘苗:“你真報了兩門課的免修?信息技術導論好說，C語言正常學也不容易考高分哦。”

　　“我老家村裡，有個堂哥是碼農，他家裡有很多這方面的書，去他家裡玩的時候沒啥事可乾，拿他的書看，看會了不少。現在我不但會C語言，其實C++也差不多會了，另外還會一點Java。”

　　楊羽城現在一有什麽新技能不得不秀出來，一律拿他老家親戚當擋箭牌。

　　甘苗:“就是國慶前後這幾天你有得忙了，國慶假期一結束就考試。”

　　楊羽城:“我本來國慶就不會回家，老家既沒機場又沒高鐵，七天路上就得花兩個整天。就蹲在江夏複習吧。”

　　“那你就在這好好看書，我來做飯……什麽?你怎麽換了這個書包?”

　　甘苗看見楊羽城把雙肩包放下來，上面印的是“abidas”。

　　“昨天買的。你在全班同學面前說我家庭困難，那我也得有點兒家庭困難學生的做派嘛。”

　　楊羽城打開雙肩包，掏出C語言教材，掏出筆記本電腦。甘苗又從廚房悄悄摸出來，站在楊羽城身後偷窺。楊羽城早就聽見了腳步聲，放下筆記本手向後一兜，剛好攬住甘苗的腰。

　　“你看，我就說你的腰一點都不粗吧。”

　　“切……放開我，我做飯了。”

　　甘苗走進廚房，把鍋放上灶台，劃拉手機找出菜譜，然後把手機固定在洗菜池上的手機架。

　　好嘛，這就是“我很會做菜”的甘苗。

　　……

　　楊羽城在客廳翻了一會兒C語言教材，記憶還在嗖嗖地恢復——甚至有的知識其實穿越過來後一直就沒忘，畢竟在去市場部當混混之前楊羽城寫過8年代碼。

　　覺得功課難度不大之後，楊羽城腦子又一轉轉到了他最想思考的事情:

　　為什麽徐國興院士和他帶的研究員、碩士博士，勞動價值這麽高?比同等級的其他實驗室高出2~3倍?

　　相比之下，他們的收入/勞動價值比例不是那麽高，甚至可以說低得發指。

　　肯定是這個計算機視覺實驗室有名堂。

　　楊羽城現在通過各種渠道了解這個實驗室，知道這是基礎科學領域的國家實驗室，經費由撥款支持——不高也不低，能養活人的樣子。這個實驗室最近幾年沒有什麽賣價特別高的進入商業化的科研成果，日常就靠吃國家經費，所以收入一般般。

　　計算機視覺，人工智能的一個分支。這個分支下面還有分支，一個深度學習，一個神經網絡。

　　深度學習過個兩三年，2022年底，會有一次成果的井噴式爆發，但徐院士做的不是這個。徐院士的實驗室最近一年的主要研究方向是神經網絡，更具體地說，是研究CNN。

　　做循環神經網絡也有那麽厲害的貢獻值?

　　這東西不是新興技術，實用化的產品都已經初步成熟了，語音識別、電動車的自動駕駛系統等連續音頻/圖形的模式識別用的就是它。

　　楊羽城突然一拍大腿:這可能是在更遠的未來！

　　至少是在2025年以後，神經網絡領域會出現類似於深度學習的技術井噴，而徐院士的實驗室做的研究成果，在那時候會派上用場。肯定是這樣。

　　楊羽城當即就起了把計算機視覺實驗室的所有專利打包購入的想法。這要是押準了，未來可了不得。

　　……

　　“啊……呀！怎麽這麽臭啊！”

　　廚房裡，甘苗大叫。

　　她打開了楊羽城帶來的一個層層密封的塑料袋，裡面是劈成兩半的一筒粗短的筍尖。

　　“又酸又臭！啊啊啊，這一定是放壞了！”

　　楊羽城:“酸筍就這個味兒啊。這是廣西寄來的，絕對正宗，韋爵親自認證的。”

　　甘苗:“我以前吃的酸筍不是這樣的！”

　　“那是你以前吃的酸筍不正宗，有的店會拿醋泡筍尖，泡幾天變酸了就當菜，那其實不叫酸筍。真正的酸筍呢是在缸裡乳酸菌發酵成的，把筍子裡的某些物質分解了，產生一種獨特的酸爽味道。”

　　無論楊羽城怎麽解釋，甘苗就是用手捏著鼻子搖頭:“太難聞了，太難聞了。”

　　楊羽城搖搖頭，看案板上牛肉絲也切好了，就拿起酸筍，打開手機查到菜譜，擺手機上架:“反正這是最後一道菜了，我來做吧。”

　　楊羽城在廚房炒酸筍牛肉絲，甘苗誇張地離開廚房，離開客廳，躲到書房，關上門，還不停地叨叨“我甘苗就算餓死也絕對不會吃這種酸筍的！”

　　篤篤篤，楊羽城敲門，又輕輕推了一下。其實門沒反鎖，一推就開了。

　　甘苗:“我甘苗就是餓死，死外邊……啊?！你要幹什麽?”

　　楊羽城也不知道為什麽甘苗書房裡有一大包固定電線的塑料扎帶，還是大號的。他拿起幾根扎帶，刷刷兩下先把甘苗的手綁定在椅子扶手，又低頭把甘苗的腳腕子也固定在椅子腿，連人帶椅就推到餐桌旁。

　　“苗苗姐，酸筍這個東西，聞起來臭，吃起來很好吃的，試試吧。”

　　……

　　紫山7#，電信1901的宿舍。

　　“羊大今天怎沒回來呢?”

　　402的樊力在各個宿舍間亂竄，他發現都快11點了，楊羽城還沒回來。

　　對了，樊力現在是班長。

　　張自銘:“羊大今天下午說，他去漢口他親戚家吃頓飯，因為路太遠，晚上就不回來了。”

　　樊力:“等會兒甘輔導員來查寢，咱們就這麽統一口徑，各位OK?”

　　張自銘、薛海:“我們當然OK。”

　　樊力:“甘輔導員也真是的，別的院年級輔導員從來不查寢，甘輔導員每周五必查，也不知道犯什麽了……403，聽到沒有?楊羽城去親戚家吃飯了！如果甘輔導員查寢就這麽回答！404！……”

　　……

　　南門外，光神三區。

　　楊羽城從睡夢中醒來， 周六早晨了。

　　昨天晚上……我都幹了些什麽?

　　下午來甘苗家蹭飯。然後做菜。然後吃飯，楊羽城用筷子往甘苗嘴裡喂酸筍。然後甘苗表示酸筍很好吃，但還是要楊羽城喂。然後洗碗，然後兩人頭碰頭在研究教材和考題，研究一會兒聊一會兒，聊一會兒又低頭研究。後來……後來發生了什麽?

　　楊羽城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的手在睡夢中輕輕攬著甘苗的腰。

　　甘苗呢，現在還蜷在楊羽城懷裡呢。

　　啊。……今天會不會有點玩大了?

　　楊羽城再動了動，抬脖子。

　　臥室光線大亮，昨晚兩人就隻關燈忘記關窗簾了……

　　明亮的窗台，有一團灰色的毛茸茸的物體。啊，這是甘苗養的喵，好像叫灰灰。

　　喂！

　　楊羽城突然發現，他在看灰灰，灰灰也在看他。這隻喵趴在窗台，此時驚慌失措地抬起小腦袋和脖子，用一種“這太tm震驚了但我還能控制住我自己”的眼神盯著楊羽城。

　　“苗苗，這貓，怎麽在偷看我們啊。”

　　“它就愛在那睡覺，隨它……”

　　甘苗半睡半醒之間嘟噥道。

　　“叮咚”

　　甘苗的手機有信息。她慵懶地伸出手，把手機從床頭櫃抓過來。

　　“啊——！啊啊啊！”

　　甘苗猛地坐起，又趕忙甩掉手機，雙手拉起被子遮住胸部，繼續扯著嗓子尖叫:“啊啊啊！”

　　楊羽城:“怎麽了?”

　　“我男朋友！我男朋友馬上要回來了！就要過長江大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