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長假,夏科校園一下變得空空蕩蕩。
張自銘這樣的江夏本地土著自不必說,9月30日晚上就顛兒回家了。
那位博五的肖軍老哥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這個床位本來就是學校送他的午休床,就算在上課時段,他也不是每天都在這午休。
薛海倒是不回家,但出門旅遊,好像是去看三峽大壩。
“宿舍沒有人,你在哪呢?”
“在圖書館,啃書中。”
“晚上一起吃飯?”
楊羽城拿著手機愣了一會兒。
甘苗?她假期不是去長沙了嗎?
楊羽城一個字一個字地敲回復:“那,和我們班女生晚上一起吃如何?她們現在都在圖書館呢。”
……
楊羽城一口氣申請免修兩門課是在參觀課上當眾提出的,所以全班都知道。
於是1901的五朵金花也就知道楊羽城今後信息技術導論和C語言就不隨班上課了,而且國慶節後就要考兩門。
知道就知道吧,五朵金花國慶節哪都不去,楊羽城上自習她們也上自習是個什麽鬼。7天假期也不想著出去旅遊嗎?
“哇,好香的咖啡。”
“楊羽城,你的咖啡是哥倫比亞原產的卡蒂姆吧?”
楊羽城到圖書館坐下,掏出保溫瓶往杯裡倒了一杯咖啡,段曉萌聞著這味兒可不是速溶鳥窩或者什麽濃縮液咖啡。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哥倫比亞產,TB上買的,38塊錢一大包,一個月都喝不完。”
楊羽城臉不紅心不條地隨口就來。
其實這咖啡豆真就是哥倫比亞胡拉多原產的,楊羽城請咖啡師每個月磨一小包。
段曉萌聽見“38塊錢一包”,又嗅了嗅,半信半疑:“雲南的卡蒂姆居然也有這品質了?”
楊羽城笑著舉起保溫杯:“要不你不要光聞,喝一口品鑒一下?”
段曉萌剛說“好啊”,高慧、徐燕燕、李藝雯、施怡丹舉起水杯:“我也來點!”
高慧:“這是1901女生約好的。”
楊羽城:“……”
知道了,這幾個女生肯定訂了什麽條約,不許獨走。
喝過咖啡,楊羽城拿出耳機:“好好學習了啊。”
圖書館裡頓時安靜。除了這一撮六個人之外,偌大的自習教室裡一共隻坐了三個外人。
也還不錯……五朵金花在前後左右陪著自習,看書效率很高,因為你不會走神。
……
第二天。
南門外牛犇火鍋。
“我去長沙了,呆了兩天就回來了。”
“去了他的健身館,一點意思都沒有。”
甘苗穿寬松的米白色七分褲,修身T恤恰到好處地勾勒出細腰和挺拔的胸部,這時候的甘苗不那麽像老師了,像是青春活潑的大二女生。
但見面之後,楊羽城發現她有點鬱鬱寡歡。
“也別那麽說,張太強也是為了多掙點錢。說不定他自己也覺得健身房開得沒意思,但為了養家糊口,必須得這麽做。”
楊羽城安慰甘苗。
而且是在很努力地掙錢,到處流竄著開健身館。
“我好羨慕你,為什麽你就過得無憂無慮的呢?”
楊羽城:“這種活法也叫沒心沒肺。”
甘苗搖頭:“不是,你心眼多著呢。我是說,你不是大大咧咧只顧自己的人,才一個月,1班三十多同學,上上下下你都理得順順的,他們都很認可你。你是有很多事情好像根本就不在意,所以就沒那麽多煩惱。”
楊羽城:“人的煩惱大半來自錢,是吧。比如現在你和張太強,也是錢的事。”
“嗯。”
楊羽城:“我有點不太明白,你住的房子是自己的,還是全款買的,其實你倆的生活壓力是很低的,他完全不必為了掙點錢弄得跟過街老鼠似的。”
甘苗:“這房子掏空了他父母的錢包。其實我一個人的工資能支撐家用,可他又不願意主要靠我養家,跑這裡,跑那裡,其實背後的驅動力就這事。”
楊羽城:“而且,雖然他幾個人做了安全措施,但不能保證一定有效,如果攤上了官司,可能要退很多錢。”
甘苗:“我就是整天為這件事發愁啊。楊羽城。”
楊羽城:?
甘苗:“你為什麽是18歲呢?你為什麽不是大10歲呢?”
楊羽城:“等過十年,十年後我就比現在大10歲了。”
甘苗噗嗤一聲,她意識到了楊羽城在轉移話題。“你看你,心眼多吧。”
楊羽城:“就是因為我心眼多,現在也就罷了,我要是28歲,那豈不是時時刻刻在欺負你。”
……
這天甘苗和楊羽城呆到快10年。在火鍋店楊羽城還時不時眺望床外,南門外這條餐飲街,有一家面積不小的店面正在重裝修。
這就是楊羽城盤下來的一家酸湯魚店,要改成按摩+自助的綜合會所,其實是為自己搞一個私密的聚會見面的地方。
只不過,店面還沒改造好,私密聚會的需求就來了……
隻好等等吧。
國慶長假就是這麽平平無奇。在圖書館啃書、刷題,寫小論文,有時候甘苗來騷擾,有時候文悅突然發來幾句尬聊。重新開課第二天就是兩門課的免修考試(上一屆的重修考試)。
考完之後,楊羽城的“多重保險計劃”就要啟動了。
“姚老師好。我楊羽城啊,甘輔導員的學生。”
“知道,我知道你叫楊羽城。終於來找我要勤工儉學了?自己打算做什麽兼職工作,有什麽想法嗎?”
姚珊記憶力不錯,一眼就認出楊羽城並且知道他上辦公室找她是為什麽事。
楊羽城:“時間可短可長,當然不要長到全職那樣就可以了。做什麽都可以,主要是看兼職工作的時間怎麽安排的,您能給我一張現在的兼職工作全表嗎?我好找個和現在學習不衝突的兼職。”
姚珊拿起桌上的一張紙:“這就是咱校勤工儉學的所有崗位列表,以及所需的人數。等一下,這個崗位有變動,我改一下人數。”
楊羽城接過打印紙:“謝謝姚老師。……這個校園自行車整理,學生一般出現在哪裡?”
楊羽城要所有兼職崗位的列表,是要到現場去看這些人的腦袋上面的信息,以確定哪份工作的工作價值貢獻最高。
在紫山公寓樓下,楊羽城見到了幾個“挪車工”,負責定時把共享單車從一個地方挪到另一個地方,供應那裡猛然暴增的使用者。
在現場楊羽城發現,學生兼職的挪車工是和共享單車運營公司的正職挪車工一起工作的。
正職挪車工一年價值貢獻……16萬多,收入5萬。兼職挪車工一年價值貢獻2萬?一個月才兩千?
也是,按照那張紙上的兼職崗位信息,接這份兼職崗也不是每天出來挪三次車,而是每個學生每周乾兩天。
2萬/年有點少啊,不值得乾。
下一個,“失物招領崗”,失物招領處站樁值班。
工資是每小時13元,每次4小時,學生可以拿52元。每星期值班2次,月收入400出頭的樣子。
看看在這裡站樁值班的兼職學生頭頂,平均下來每個月的價值貢獻是……200元?
好吧,這是學校貼錢給家庭困難學生發福利。
“公寓崗”,學生公寓協管員。也是每小時13元,月收入400出頭,公寓協管員頭頂的信息欄顯示協管員的每月價值貢獻是600元。
這些都不如挪車工呢。
楊羽城騎車在夏科校園內轉了一圈,看到的大部分兼職學生崗也就那樣,沒一個能入眼的。
失算了啊,還以為學生兼職能補一部分額度呢,結果就只有這一丁點,零頭的零頭。
再看“機房崗”的勤工儉學,好像沒說清楚這個崗是在哪裡上班。於是楊羽城調轉車頭, 去勤工儉學辦問問。
“……我不幹了,姚老師。”
“堅持不下去了?”
“這就不是人乾的活,呼!”
在辦公室門口,楊羽城看到了這一幕。
一名男生比他先進的辦公室,一進屋子就一屁股坐在接待學生的沙發,大嚷不幹了。
姚珊:“物理1802的劉誠,是吧。那這份兼職你就辭了,我再找人來接替。也不知道找不找得到。上一次乾活的工資發給你了沒有?”
名叫劉誠的男生還是歪在沙發上,一副苦盡甘來的表情:“發了發了,哎喲,就算不發我也要拍屁股走人了,這簡直不是人乾的活。哎喲!”
楊羽城眼睛一亮。
劉誠頭頂的信息欄顯示,這貨,去年,創造了27萬的工作價值!
27萬!
“劉學長,”楊羽城問道,“你是隻接了這一份兼職嗎?沒再找其他的兼職工作吧?”
“接了這個兼職我還能幹什麽?累死個人的活!”
劉誠:“這麽累啊,那,你做了幾個月?”
“我算算啊,10個月。剛好10個月。”
楊羽城的眼睛更亮了。
好家夥,這27萬還不是年度貢獻,是10個月的貢獻!
如果乾滿12個月,那妥妥的超30萬!
楊羽城:“姚老師,既然這份工作接替的人選不是很好找,那我就把這份兼職接了吧。”
姚珊:“那……行吧。縱橫養老院助工。兼職的每周六去一天,工作8個小時,去一次的勞務費是200元。”